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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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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僧

“破陣簡單,殺了設陣之人便好。”看著幾人凝重的神情,沈餘的話又漸漸弱了下來,“好像,其實,也不太簡單……”

蛾女道:“那些惡僧因為陣法,有了源源不斷的靈力,要殺他們,恐怕很難。”

子羽點頭,“這些年來有許多妖想要殺他們,但最終都命喪黃泉了。”

程遠杉雙臂交疊,倚靠在身後的胡楊樹上,“那幾個惡僧既然聲望較大,那他們的住處也一定好打聽。不如明日我與沈餘先去探探他們的實力,然後再商議如何殺了他們。”其餘幾人都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子羽沒料到他們真的願意留下,感激地福了福身,“多謝幾位出手相助,只是那些惡僧實在厲害,若是幾位沒有十成把握,萬不可在此地久留。”

“好。”蛾女自然求之不得,比起這裏妖的安危,她更擔心程遠杉出事。

映灼看著程遠杉背後形如鬼魅的胡楊樹眨了眨眼睛,腦子裏浮現出一個想法。

談話完畢後,子羽帶著他們來到了自己所居之地。

映灼幾人跟著她來到了一棵樹前,只見她雙手合十,嘴裏念了一句咒語後,樹上憑空出現了一個洞口。

子羽轉頭對他們道:“因為那些惡僧四處尋找妖族,因此我便帶著他們躲了起來。裏面狹小,幾位只能將就一下了。”

映灼溫聲道:“你帶著妖族安然無恙了度過了這麽多年,想來此地對於我們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子羽的眼眶又紅了起來,她連忙轉過頭擦了擦眼角,然後帶著幾人進了樹洞裏。

進了樹洞裏,映灼發現裏面完全稱不上狹小。只是由於裏面妖族眾多,顯得擠了一些。

樹洞好似通往地底,越往裏越幽暗。裏面很是吵鬧,夾雜著各種妖的聲音。

子羽聽到這些動靜後加快了腳步,最後來到吵鬧中心。原本打架的妖看見了她,趕忙停下了手中的攻擊。

子羽凜若冰霜,看著打架的妖們寒聲詢問:“此次是誰先鬧的事?”

一旁矮小的麻雀妖指了指妖群中的一妖,“是彪子,他想要出去,其他妖不允許,於是他們就打了起來。打著打著,就……”

子羽厲聲道:“就所有妖都打了起來?”

小麻雀縮了縮腦袋大喊:“齊鳳大人,我沒打架!”

一個傷得最重的妖站了出來,他看著比麻雀妖大不了多少,臉上滿是不服。

“大人,今日本就是該我出去了,我都等了近半年了。”

子羽的胸口劇烈起伏,看起來很生氣的模樣。

“我早就說過,要出去必須得由我帶著。你也知道其他擅自跑出去的妖的下場,哪一個不是被奪走妖丹,變成一架白骨?”

“可是日日在這個地方待著,我寧願死也不要在這變成瘋子!”彪子滿臉氣憤,隨著他這句話落下,許多妖也竊竊私語,逐漸變得躁動起來。

這些妖常年在這一個地方擠著,性情愈發暴躁,稍微一點風吹草動,便能讓他們打得死去活來。

眼看他們吵得越來越厲害,子羽展開雙臂,高昂起頭,一個鳥頭的幻影在她的身上一瞬間出現。與此同時,眾妖的的耳旁也響起了一陣一陣的粗啞叫聲。

其音富有極強的攻擊性,所有的妖都癱倒在地上。

“我也說過,你們想要去送死,就先殺了我。”子羽冷冷撂下這句話後,帶著映灼幾人向裏面走去。

眾妖為幾人讓出了一條道,面帶恭敬地匍匐在地。在妖族裏,誰最有實力,誰就掌握了話語權。況且他們本來也都知道子羽的良苦用心。

等所有的妖都安分了下來,子雨才開口道:“彪子,並非是我不想帶你出去,只是今日有要事在身,因此我才獨自出了洞門。”她對彪子解釋完後,又向所有的妖介紹道:“我身旁的幾位是遠道而來的貴客,你們也能看出,這二位妖力之強,絕不在我之下。”她指了指映灼和蛾女。

“我們正在商討殺了那些惡僧的方法,在他們住在此地的時候,所有的妖都必須對他們恭恭敬敬,明白了嗎?”

聽到這話,底下妖怪們的神色可見的興奮起來,殺了那些惡僧,意味著他們可以重見天日!他們笑著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齊聲道:“明白了,齊鳳大人!”

這個地方被勉強的分成了好幾個隔間,沈餘和程遠杉原本是要與其他妖一同擠在一起,蛾女卻搖了搖頭。

她悄聲說道:“你們兩個是凡人,那些妖難保不會將怨氣撒在你們身上。”

子羽也很是同意蛾女的話。她自己是最了解這些妖的脾性的,在底下待久了,這些妖怪們對凡人的惡意也放大了無數倍。

她想了想,然後說:“反正我們都是妖,也沒有凡間的男女授受不親這一說,不如我們擠在一張石床上休息,若他們有不軌之心,我也好保護你們。”

沈餘聽了後無所謂道,“行。”反正他現在困倦至極,都有個躺的地方就不錯了。

程遠杉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實則心裏已經悄悄樂開了花。

大概再有兩個時辰,天便亮了。子羽吩咐麻雀妖幫忙看著,不要讓別人來打擾,然後他們一同躺在石床上稍作休息。

程遠杉將自己的外衫脫下,鋪映灼睡的位置,然後如願以償地躺在了映灼旁邊。他看著映灼安靜的睡顏,覺得心裏似有小人在跳舞,擾地他久久不能入睡。

映灼的睫毛顫了顫,伸出手覆蓋在程遠杉的眼睛上,她無聲張口:“睡覺吧,程遠杉。”

程遠杉的眼睛在映灼的手心裏眨了眨,然後安分地閉上眼睛。聞著淡淡的桃花香味,他沈沈睡了過去。

睡得睡不久,但程遠杉卻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鑼鼓喧天,大紅色的綢緞鋪滿了整個世界,他騎著颯歡游走在街頭,身後是轎輦和長龍似的隊伍。

畫面一轉,他看見自己身穿大紅色衣袍,旁邊是舉著團扇,打扮得華麗非常的新娘。程遠杉盯著新娘的側顏發起了呆,新娘轉頭看向他,展顏一笑,那一剎那,程遠杉感覺整個世界都落滿了桃花。

“程遠杉,程遠杉,你醒醒。”沈餘使勁搖晃著閉眼傻笑的程遠杉。

也不知夢到了什麽事,讓他高興成這樣。

程遠杉從美夢中猛然驚醒,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呆呆地看著四周的環境。

映灼好笑地在他眼前擺了擺手,“這裏可沒有漫天桃花。”

程遠杉驀地紅了臉,他驚訝地看著映灼磕磕巴巴道:“你,你怎麽知道,我……”

“什麽知道不知道的,程小弟,我們該快出去尋那些妖僧的下落吧。”沈餘著急地打斷了他。那些妖時不時地經過,假裝不經意地向他與程遠杉瞥來,想必是發現了他們是凡人,心裏憋著壞呢!

程遠杉也註意到了其他妖投過來的視線。他不再糾結自己的夢是否映灼也知道,趕忙穿戴好與沈餘出了樹洞。

好巧不巧,他們在鬧市中走了一會,便聽到有人高呼,“拜見法師,拜見法師!”

從遠到近,人群之間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三個和尚所過之處,無一人不跪地叩拜。

沈餘想帶著程遠杉一同跪下,免得引人註目,卻發現怎麽也拉不動對方。他環顧四周,發現旁邊也有零星幾人站著,便也作罷。

那三個和尚手持法杖一邊吟誦一邊向前緩慢走著,程遠杉瞇著眼睛看向他們,耳尖微動,銅錢聲、讚揚聲、妖鬼嘶吼聲也傳進了他的耳朵。

那三個和尚身後還有一個小童,他手裏拿著一個盆,念叨著“隨喜功德,福慧雙增”,盆裏已經有了許多銅錢。

程遠杉眉毛一挑,從衣襟裏掏出一塊價值連城的玉鐲扔了進去。那玉鐲似碧水清波,還散發著瑩瑩光輝,任誰看都不是一件凡品。

小童頓了一瞬,而後說道:“阿彌陀佛,施主慷慨大方,會有福報,只是本寺不為錢財,一切只為廣施布善,施主切量力而行。”

程遠杉只覺得好笑,光施布善,那斂這些普通百姓的錢財做什麽。他遏制住嗤笑聲,裝作誠心地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我第一次來到這裏,便聽到了天邊焚音,心胸也變得開闊起來,為表感激,還望小施主收下,否則我心有不安吶……”

前面最右邊的和尚一直在聽著這裏的動靜,他緩緩開口道:“阿彌陀佛,施主有此心實為大善。我佛慈悲,定能感受到你的誠意。只是此物實在貴重,悟心,帶這位施主去往成德寺,我親自為他吟誦祈福。”

程遠杉面露驚喜,“多謝大師!”

跪在地上的人們也都佩服道:“法師寬厚!”

悟心對程遠杉道:“施主請跟我來。”

程遠杉轉頭示意沈餘跟上。

悟心帶著他們走了另一條路,程遠杉看著那三個和尚遠去的身影,疑惑道:“為何不跟著法師走?”

“師傅們要繼續游行,為了避免施主勞累,由我先帶您去寺中。”

程遠杉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走著。他目光凝在這不過半人高的小和尚背影上,發現他的氣聲有些奇怪。

這一路上他有意去聽各種人的氣聲,如這小和尚一般大的孩子多為嬉笑聲。然而他的氣聲帶著森森哀嘆聲,比起那三個惡僧的氣聲還要古怪。

沈餘也發覺到這小和尚的不對勁。他警惕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防止對方突然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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