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栽贓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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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栽贓 陷阱。
昨夜人來得不多, 煙花被送到後，唐懷柔提議說待大比結束後再放。林玉纖主動決定守她身邊，免得有什麽意外。
陸長清與伍逐月則先回了自己的住所, 看著心事重重。沈離夏倒能猜出個大概——在一塊時氣氛那麽微妙，這都看不出, 那得是瞎子。
但林玉纖對此很疑惑：“剛看著她倆也沒這麽累啊。”
沈離夏聽得沈默了一會兒。
......話又說回來了，她倆其實還挺含蓄的，看不出來也是人之常情。
一看, 小屋裏就只剩她與喬硯深兩人了，頗有種獨守空房的感覺。
次日，徒生們聚於四靈峰上。
今日人又少了些，也許是回去了，也許是在別處逛, 沒有昨日那麽密集。沈離夏站在臺下, 無心去關註頂上的比試，轉而又想起昨天的異樣。
出事後, 她去問了洛攸的下落，卻得知她已經領罰，不再有參比的資格，而且已經離開了散修營地。
因為傷並未到根本, 就與褚明心一樣, 責罰亦不嚴重。但昨日唐懷柔剛被刺傷時倒下的模樣十分駭人, 根本不像只是“皮肉傷”。哪怕護體靈力被破，也不至於瞬時失去行動能力才是。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正思索著, 比試已經結束，到她上場了。沈離夏只得收起雜亂的思緒，走進傳送陣。
時間在刀劍碰撞的錚錚之音中飛速流逝。
很快, 也輪到了喬硯深。
今天比試的人不多，故而誰走了出來一眼可見。眾人先是寂然一瞬，隨後爆發出熱烈呼聲。
“瑾瑜師姐！”
……巧得有點匪夷所思了。
喬硯深抿起唇，收在袖下的手握緊了。她之前幾場比試都沒有緊張過，一方面是性子素來處事不驚，一方面就是信自己的實力。她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到如今的，並不擔憂失手。
因而，現在忐忑的心情絕對不是出於畏懼敗績，而是……
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體內有些微妙的涼意流動，像在為某物牽引，呼之欲出。這種感覺直至走上擂臺時也仍持續著，久久不散。
唐懷柔臉色仍有些蒼白，先對她略略欠身，笑道：“未想過我們大比上又能得以一戰。也是許久未領教過師妹的劍術，請不要因我是同窗而手下留情啊。”
沈默過片刻，喬硯深莞爾一笑，“師姐說笑了。”
之前輕視醫修的人什麽下場她也看到了，唐懷柔總是這樣，謙虛、柔軟又平易近人，宛若一杯淡茶，一眼可望見底下青翠的葉舒展，未有任何掩飾，純粹又幹凈。
顯然，是被教導自己的長輩全心地愛著，因而握瑾懷瑜，澄澈清透。
唇角亦常常帶笑，話音有端正的雅致之美。
然後，就這樣溫柔地把人打個半死……
打住。
喬硯深眉梢微不可見地挑了挑，心想她怎麽也開始不自覺說渾話了，思緒猛地一拐，這句話就浮上心頭。
都是師妹帶的。
遙遙的看臺上，沈離夏忽然打了個噴嚏。
不過這麽一想，方才沈甸甸壓於心頭的不安倏然淡去許多。不消片刻，唐懷柔身上靈力光澤流轉，喬硯深亦握緊雨鋒。
隨著劍鋒碰撞的清脆聲響，兩色靈力交纏，沈郁的蒼藍與青翠欲滴的碧色針鋒相對。醫修並非不習兵器，相反，她們實則也會修習一樣能用以攻伐的武器，並配合自身在醫道上的理解，於戰鬥中相輔相成。
同時，又多擅長於身法。
所以喬硯深自然沒有掉以輕心，自打開始便已釋放出劍意。雨絲輕靈，將那抹淡青的影淹沒在無邊的銀光與水波裏。
冷意無知無覺間彌漫而上，忽聽識海中一聲輕微的、似有什麽開裂的動靜——
喬硯深手中動作一滯。
劍鋒轉過，避開眼前近在咫尺的唐懷柔。對方亦有些驚愕地擡手，捂住心口，仿若要說什麽。
卻在下一刻，痛苦地咬唇，眉頭緊絞。
在她所按住的地處，黑霧驟然湧出，滾滾流散，很快就化作長蛇，攢動著纏緊了整個人。呼吸之間，喬硯深清晰地看到，碧色的靈力正在絲絲縷縷散出，蒸發一般，迅速地消失不見。
而這些黑霧則取而代之，瘋狂地侵占著內部分崩離析的經脈。
不會有人比她更清楚眼前在發生的事了。
墮魔。
縱然一切在喬硯深看來是緩慢的，因已聽見胸腔內的劇烈跳動，連帶太陽穴也一並突突地躁動不息。冷汗瞬間滲出，思緒卻無比明晰。
可外人看來，太快了，已經來不及了。
根本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住這個過程，哪怕臺上的仙尊能在瞬息間趕到，這魔氣都顯而易見地已經將唐懷柔侵蝕，此刻爆發不過是因她猛然動用靈力，好似池塘底部的淤泥，稍稍攪一攪就會染汙整池清水。
簡直是蓄謀已久，就像……
到這裏，喬硯深識海又一陣劇烈波動，有什麽被拋卻的東西，緩緩浮上來。一段陌生卻又冰冷的記憶湧入，片刻後，隨著痛感的蘇醒，變得無比熟悉。
而在這記憶恢覆前，她就已經猜到了——
是有人刻意設下局，直指她而來。
目的，是逼迫喬硯深動用洛川魔氣。只要一這樣做，墮魔的過程就能逆轉，唐懷柔尚且有救。
相應的，她會馬上成為眾矢之的。
先前師尊就因魔族潛入之事心生慊隙，現在一眾仙尊也一定密切關註著此事。無論是殺人的罪責還是兩族間長久積累的仇怨，都將頃刻間壓於喬硯深身上。
她能承負得起嗎？
狡猾至極。天平一邊是摯友，一邊是自身。
喬硯深擡起手，卻遲疑了片刻，轉頭望向觀眾席上。
正好與沈離夏對上視線。
她也看出來了，這是一場蓄意的陷害。此刻正無聲啟唇，雖不知在說什麽，但大抵是叫她不要繼續的意思。
喬硯深收回目光，輕嘆一聲，不再猶豫。剎那，翻騰於唐懷柔身上的魔氣忽然有了方向，從張牙舞爪轉為乖順，向喬硯深擡起的手心一擁而上，如海浪融入海水，盡數被收入青年的體內。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兀，以至於諸多徒生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被那洶湧的玄青氣流驚到。
幾乎是魔氣消失的一瞬間，一把劍便橫在了她頸側。
凜冽的寒霜氣息冰冷砭骨，幾近凍結了流動的血液。喬硯深閉起眼，沒有說什麽，只是松開手放下了雨鋒，不顧劍焦急地嗡鳴。
緊接著，一股熱意卻向她這邊襲來。
一縷劍氣將烈火燃燒的箭矢截在空中，沈離夏要繼續挽弓，卻被忽然傾軋而來的威壓逼迫地猛然坐下，動彈不得。這一舉動引發她人矚目，所幸下一刻女人沈穩而嚴厲的聲音又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放肆！”嚴雪涯冷喝一聲，“所有徒生待在原處，不得輕舉罔動！”
言畢，她轉向喬硯深，劍仍橫於對方頸間。
旁側有人面色難看，冷哼一聲，“勾結魔族，當立斬於當場。”
“立即交代其她細作下落，闡明目的！”
一呼百應，諸多修士連帶徒生，皆紛紛呼喝。
喬硯深藏在袖下的手微微握緊，被陣陣聲浪吵得微微煩亂，臉色更加蒼白。她不想去看別人的臉色，更不敢再去看此刻的沈離夏。
無形的威壓驟然擴散到全場，喧鬧霎時煙消雲散，場上一時鴉雀無聲。
嚴雪涯擡眼，冷冷地掃過其她人。
有人險些以為她要剜出自己的喉舌，心驚膽顫。
“早知明璣真君護短，但可不能是非不分。”
無極劍宗宗主彎起眼眸，笑了笑，繼續道：
“你要護著一個魔修——甚至可能是，魔族？當初將你的愛徒殺了，連屍體都沒留下的，可是她們。”
說著，她睨了眼喬硯深。
“說不定，真正的她也已經被鳩占鵲巢，只剩一具空殼了。”
霜天劍在此刻嗡鳴著，嚴雪涯將其握得死緊，才能避免劍身自行動作。喬硯深微微睜眼，一言不發地將她指間的顫抖盡收眼底。
她知道，至少在嚴雪涯看來，這是欺瞞。
她背叛了師尊。
寒意越來越重，若非眼前沒有天旋地轉，她當真以為劍刃已然斬下了。
可女人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她是我宗徒生，即便確實如此，也應由我以宗主之職來予奪定罪，無需諸位指點。此次大比事端頻生，太徽宗會傾力解決。”
“我宗素來站在人族立場，自不會因私情而有失偏頗。”
心裏微微地泛暖。在外人聽來，說辭合情合理，無任何偏袒之意。
但是於喬硯深而言，她早已於相處之中了解嚴雪涯的個性，知曉師尊是在保護自己。哪怕劍橫在頸側，嚴雪涯也能保證不會讓它失控分毫。
還有人正要說話，卻聽焰火燃燒之音。
嚴雪涯身後，易蕭寒與池月影一左一右站著，前者的手已然按在刀柄上，靈力化作有形的焰火，灼灼跳動。
一切覆歸寂靜，無人再質疑。嚴雪涯收劍，淡然道：“你同我來，在事情查明前待在玄序峰，不得離開。”
玄序峰，離主峰並不遠，是專程用於關押囚犯與責罰犯錯徒生的地方。
喬硯深應道：“是。”
她又擡起眼，很快便找到沈離夏的身影。
可少年的神情，卻讓她心頭驟然揪緊。
沈離夏沒有流淚。喬硯深對上她的眼睛，卻發現沒有波瀾、沒有驚愕，甚至連怒氣都未浮現半分。可喬硯深卻覺得，不會再從她眼裏看到比此刻更濃烈、清晰的難過了。
那是一種心碎的表情。
是啊，沈離夏一定又在傷心她那麽決絕，卻又明白是別無選擇地拋棄了自己，也拋棄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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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玉纖對此很疑惑：“剛看著她倆也沒這麽累啊。”
沈離夏聽得沈默了一會兒。
......話又說回來了，她倆其實還挺含蓄的，看不出來也是人之常情。
一看, 小屋裏就只剩她與喬硯深兩人了，頗有種獨守空房的感覺。
次日，徒生們聚於四靈峰上。
今日人又少了些，也許是回去了，也許是在別處逛, 沒有昨日那麽密集。沈離夏站在臺下, 無心去關註頂上的比試，轉而又想起昨天的異樣。
出事後, 她去問了洛攸的下落，卻得知她已經領罰，不再有參比的資格，而且已經離開了散修營地。
因為傷並未到根本, 就與褚明心一樣, 責罰亦不嚴重。但昨日唐懷柔剛被刺傷時倒下的模樣十分駭人, 根本不像只是“皮肉傷”。哪怕護體靈力被破，也不至於瞬時失去行動能力才是。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正思索著, 比試已經結束，到她上場了。沈離夏只得收起雜亂的思緒，走進傳送陣。
時間在刀劍碰撞的錚錚之音中飛速流逝。
很快, 也輪到了喬硯深。
今天比試的人不多，故而誰走了出來一眼可見。眾人先是寂然一瞬，隨後爆發出熱烈呼聲。
“瑾瑜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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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硯深抿起唇，收在袖下的手握緊了。她之前幾場比試都沒有緊張過，一方面是性子素來處事不驚，一方面就是信自己的實力。她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到如今的，並不擔憂失手。
因而，現在忐忑的心情絕對不是出於畏懼敗績，而是……
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體內有些微妙的涼意流動，像在為某物牽引，呼之欲出。這種感覺直至走上擂臺時也仍持續著，久久不散。
唐懷柔臉色仍有些蒼白，先對她略略欠身，笑道：“未想過我們大比上又能得以一戰。也是許久未領教過師妹的劍術，請不要因我是同窗而手下留情啊。”
沈默過片刻，喬硯深莞爾一笑，“師姐說笑了。”
之前輕視醫修的人什麽下場她也看到了，唐懷柔總是這樣，謙虛、柔軟又平易近人，宛若一杯淡茶，一眼可望見底下青翠的葉舒展，未有任何掩飾，純粹又幹凈。
顯然，是被教導自己的長輩全心地愛著，因而握瑾懷瑜，澄澈清透。
唇角亦常常帶笑，話音有端正的雅致之美。
然後，就這樣溫柔地把人打個半死……
打住。
喬硯深眉梢微不可見地挑了挑，心想她怎麽也開始不自覺說渾話了，思緒猛地一拐，這句話就浮上心頭。
都是師妹帶的。
遙遙的看臺上，沈離夏忽然打了個噴嚏。
不過這麽一想，方才沈甸甸壓於心頭的不安倏然淡去許多。不消片刻，唐懷柔身上靈力光澤流轉，喬硯深亦握緊雨鋒。
隨著劍鋒碰撞的清脆聲響，兩色靈力交纏，沈郁的蒼藍與青翠欲滴的碧色針鋒相對。醫修並非不習兵器，相反，她們實則也會修習一樣能用以攻伐的武器，並配合自身在醫道上的理解，於戰鬥中相輔相成。
同時，又多擅長於身法。
所以喬硯深自然沒有掉以輕心，自打開始便已釋放出劍意。雨絲輕靈，將那抹淡青的影淹沒在無邊的銀光與水波裏。
冷意無知無覺間彌漫而上，忽聽識海中一聲輕微的、似有什麽開裂的動靜——
喬硯深手中動作一滯。
劍鋒轉過，避開眼前近在咫尺的唐懷柔。對方亦有些驚愕地擡手，捂住心口，仿若要說什麽。
卻在下一刻，痛苦地咬唇，眉頭緊絞。
在她所按住的地處，黑霧驟然湧出，滾滾流散，很快就化作長蛇，攢動著纏緊了整個人。呼吸之間，喬硯深清晰地看到，碧色的靈力正在絲絲縷縷散出，蒸發一般，迅速地消失不見。
而這些黑霧則取而代之，瘋狂地侵占著內部分崩離析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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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住這個過程，哪怕臺上的仙尊能在瞬息間趕到，這魔氣都顯而易見地已經將唐懷柔侵蝕，此刻爆發不過是因她猛然動用靈力，好似池塘底部的淤泥，稍稍攪一攪就會染汙整池清水。
簡直是蓄謀已久，就像……
到這裏，喬硯深識海又一陣劇烈波動，有什麽被拋卻的東西，緩緩浮上來。一段陌生卻又冰冷的記憶湧入，片刻後，隨著痛感的蘇醒，變得無比熟悉。
而在這記憶恢覆前，她就已經猜到了——
是有人刻意設下局，直指她而來。
目的，是逼迫喬硯深動用洛川魔氣。只要一這樣做，墮魔的過程就能逆轉，唐懷柔尚且有救。
相應的，她會馬上成為眾矢之的。
先前師尊就因魔族潛入之事心生慊隙，現在一眾仙尊也一定密切關註著此事。無論是殺人的罪責還是兩族間長久積累的仇怨，都將頃刻間壓於喬硯深身上。
她能承負得起嗎？
狡猾至極。天平一邊是摯友，一邊是自身。
喬硯深擡起手，卻遲疑了片刻，轉頭望向觀眾席上。
正好與沈離夏對上視線。
她也看出來了，這是一場蓄意的陷害。此刻正無聲啟唇，雖不知在說什麽，但大抵是叫她不要繼續的意思。
喬硯深收回目光，輕嘆一聲，不再猶豫。剎那，翻騰於唐懷柔身上的魔氣忽然有了方向，從張牙舞爪轉為乖順，向喬硯深擡起的手心一擁而上，如海浪融入海水，盡數被收入青年的體內。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兀，以至於諸多徒生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被那洶湧的玄青氣流驚到。
幾乎是魔氣消失的一瞬間，一把劍便橫在了她頸側。
凜冽的寒霜氣息冰冷砭骨，幾近凍結了流動的血液。喬硯深閉起眼，沒有說什麽，只是松開手放下了雨鋒，不顧劍焦急地嗡鳴。
緊接著，一股熱意卻向她這邊襲來。
一縷劍氣將烈火燃燒的箭矢截在空中，沈離夏要繼續挽弓，卻被忽然傾軋而來的威壓逼迫地猛然坐下，動彈不得。這一舉動引發她人矚目，所幸下一刻女人沈穩而嚴厲的聲音又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放肆！”嚴雪涯冷喝一聲，“所有徒生待在原處，不得輕舉罔動！”
言畢，她轉向喬硯深，劍仍橫於對方頸間。
旁側有人面色難看，冷哼一聲，“勾結魔族，當立斬於當場。”
“立即交代其她細作下落，闡明目的！”
一呼百應，諸多修士連帶徒生，皆紛紛呼喝。
喬硯深藏在袖下的手微微握緊，被陣陣聲浪吵得微微煩亂，臉色更加蒼白。她不想去看別人的臉色，更不敢再去看此刻的沈離夏。
無形的威壓驟然擴散到全場，喧鬧霎時煙消雲散，場上一時鴉雀無聲。
嚴雪涯擡眼，冷冷地掃過其她人。
有人險些以為她要剜出自己的喉舌，心驚膽顫。
“早知明璣真君護短，但可不能是非不分。”
無極劍宗宗主彎起眼眸，笑了笑，繼續道：
“你要護著一個魔修——甚至可能是，魔族？當初將你的愛徒殺了，連屍體都沒留下的，可是她們。”
說著，她睨了眼喬硯深。
“說不定，真正的她也已經被鳩占鵲巢，只剩一具空殼了。”
霜天劍在此刻嗡鳴著，嚴雪涯將其握得死緊，才能避免劍身自行動作。喬硯深微微睜眼，一言不發地將她指間的顫抖盡收眼底。
她知道，至少在嚴雪涯看來，這是欺瞞。
她背叛了師尊。
寒意越來越重，若非眼前沒有天旋地轉，她當真以為劍刃已然斬下了。
可女人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她是我宗徒生，即便確實如此，也應由我以宗主之職來予奪定罪，無需諸位指點。此次大比事端頻生，太徽宗會傾力解決。”
“我宗素來站在人族立場，自不會因私情而有失偏頗。”
心裏微微地泛暖。在外人聽來，說辭合情合理，無任何偏袒之意。
但是於喬硯深而言，她早已於相處之中了解嚴雪涯的個性，知曉師尊是在保護自己。哪怕劍橫在頸側，嚴雪涯也能保證不會讓它失控分毫。
還有人正要說話，卻聽焰火燃燒之音。
嚴雪涯身後，易蕭寒與池月影一左一右站著，前者的手已然按在刀柄上，靈力化作有形的焰火，灼灼跳動。
一切覆歸寂靜，無人再質疑。嚴雪涯收劍，淡然道：“你同我來，在事情查明前待在玄序峰，不得離開。”
玄序峰，離主峰並不遠，是專程用於關押囚犯與責罰犯錯徒生的地方。
喬硯深應道：“是。”
她又擡起眼，很快便找到沈離夏的身影。
可少年的神情，卻讓她心頭驟然揪緊。
沈離夏沒有流淚。喬硯深對上她的眼睛，卻發現沒有波瀾、沒有驚愕，甚至連怒氣都未浮現半分。可喬硯深卻覺得，不會再從她眼裏看到比此刻更濃烈、清晰的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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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離夏一定又在傷心她那麽決絕，卻又明白是別無選擇地拋棄了自己，也拋棄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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