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入沈淵 一柄劍自她心口穿出，避水珠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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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入沈淵 一柄劍自她心口穿出，避水珠亦……
那是一只巨大的海獸, 身上氣息莫測，少說是築基後期。
在昏黑的海水中難以視物，喬硯深索性放開靈力，以周圍水波流動的變化來感知。
如果離夏現在遇到這樣的情況, 也可以如此應付吧。想到這裏, 她忽然為自己及時教導了對方靈力視物而慶幸。
這慶幸未持續多久就被魑在識海中的厲聲高喝打斷：“小孩, 這頭海獸已經結出你們人族說的金丹, 不知生出靈智沒有, 你千萬別同它正面交手！”
只是話說得著實有些晚, 喬硯深手上早已靈力纏繞，劍意驅水而凝, 猶如一條小龍攪出盛大的滾滾波濤。
周身三丈內海水為她短暫控制，與劍意合一，水藍的光澤微微閃爍, 很快又被吞沒。
她握緊劍, 回憶起嚴雪涯先前出劍之勢，她所說的大道至簡——那時漫天春光，她輕飄飄的一劃, 花便謝了, 北風霎時卷地而來, 百草彎折失色。或許第一眼不過是輕柔的揮動, 可對於記下了這一幕、往後無數次在心中揣測演練的喬硯深而言，理解其中凝聚了幾成功力並不算難事。
須一劍制勝。
她手腕微轉，靈力如絲散開, 此刻僅僅收束，鎖於海獸身上，旋即揮劍斬去。
劍意無聲襲上, 在刺出那一瞬反而不再張揚，而是輕柔蜿蜒，唯有被其纏絞的對象可察其中寒意。
海獸猝不及防吃下一擊，厚實滑膩的外皮眨眼間浮現道道血痕，翻出內裏皮肉，溢出縷縷血絲。這血腥氣不重，色澤奇異，有如流螢閃爍，在幽冷的海水中微微發光。
盡管如此，它卻並未流露怯意。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歌聲飄渺，溫柔似撫慰著其心靈，滋養強烈的爭鬥之心。
海獸低吼著向喬硯深沖來。
“……抱歉，”這是她第一次同魑軟下態度，“有沒有其它辦法？”
金丹修為的氣息浩蕩，這一下哪怕不帶任何花招，只是撞上，與深邃海水相比顯得極單薄的白衣女子就會碎掉。
魑也有些生無可戀，“沒事，你不出手它也會過來。要不你試試把洛川的氣息放出來吧。”
她語速極快道：“洛川與五行本源聯結，為至陰至寒之水，應當是與水有關的生物都要讓一籌。只是它靈智未生，不知有沒有效。”
罷了，死馬當活馬醫。喬硯深心念一動，玄青的靈氣瞬時滲透水藍，悄無聲息地在她周身繚繞。
威壓無形間擴散，周圍海水奇異地顫抖，仿佛與這縷氣息產生了強烈共鳴，蕩漾開一圈又一圈水波。
喬硯深心下緊張，呼吸緊緊屏住，生怕被魔氣侵襲。可這氣息只是柔軟地與她原本的靈力交融，卻並未深入同化，仿若疊合於其上。意識原先還帶一絲恐懼與朦朧，此刻也因涼意而清醒，冷靜得近乎異常。
就像……被安撫了一樣。
為何不侵襲她，而是這樣親和？
眼下來不及細思，她只能先放下千萬疑惑，轉而盯住那海獸。海獸哀嚎一聲，似乎是囿於歌聲與撲面的威壓之間，狂躁地甩動起尾鰭來。
嘶吼聲低沈，持續一會兒後便安靜下來。它做出了選擇，驚惶地轉過身向其它地處游去。
喬硯深擡手，看到漆黑的光澤一閃而過。
她微微松懈下來，魔氣被收回，如膠質物一樣被扯走同原本靈力分開，幹凈利落地縮到體內。
自己到底與洛川有什麽關系？答案在洛川，如今墮魔也與洛川緊密相連。可洛川已經崩塌，成為冥者之河，連是否存在過都不確定。
反言之，如果真的存在，那她恐怕是世間唯一的證明。
千絲萬縷的聯系勾動心弦，讓喬硯深出了神。水中混沌一片，秘境未見，深度不知，她自然不可能上去。
正要散出靈力探察時，她忽覺身後涼意襲上，魑的聲音下一刻響起，已經遲了。
一柄劍自她心口穿出，避水珠亦應聲而碎。
水被壓入喉舌，劇痛遭寒意封住，只見汩汩鮮血剎那間抽離體外，在海水中綻開刺目的紅。水使血流散得柔和又旖旎，同時也叫人很快失溫，搖搖欲墜。
身後傳來含著詫異的呼喚。
“洛泱？”
-
好癢。
涼涼的……
面上不斷有濕潤的觸感滑過，發絲散亂的少年下意識擡手，迷迷糊糊地想將這胡作非為的東西推開。
起初以為是哪只小貓，指尖在觸到冰涼滑膩的某樣東西時卻猛地一僵，滯在半空中。
誰家貓舌頭又冷又細？
沈離夏頓時透心涼心飛揚，原先昏迷導致的頭昏腦脹也被一掃而空，只剩繃緊的心臟緩慢泵血，發出沈重的搏動聲。
她微微把眼皮張一條縫，看見面前有一漆黑的東西輕輕晃動，嘶嘶吐出的細舌正不斷刮著她的臉。
身體也恢覆了知覺，意識到自己被一條大蛇圈圈纏絞著的現實。
曾經看過的各種知識一瞬間隨著血湧上大腦，她只記得遇見熊裝死可能算解法，但遇見蛇裝死可以嗎？它剛剛是不是看見自己伸手了，此處有人死後其實還會動彈這樣的常識嗎？
雜七雜八的想法化為一個個小人，各抒己見，吵得她頭疼。沈離夏咬了咬唇，正準備運起靈力一搏，不料蛇似乎是發覺懷中人醒了過來，松開力道，把她放了下來。蛇鱗隨之滑過，激得她渾身一顫。
等徹底脫離後，沈離夏躺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坐起身，張開了眼。
漆黑的大蛇約有兩人高，此刻正伏下身讓視線與她齊平，奇異的堇紫瞳孔中光圈閃爍。它的表面格外光滑，無需特意去察看也能感到蓬勃靈力流轉，仿佛是剛蛻完皮。
先前那女修說的話在此刻忽然浮上來，至陰、渡劫剛結束......特征一一對上，沈離夏頓時反應過來，眼前的大蛇便是虺蛇。
她似乎是被風暴陰差陽錯地送到了秘境裏，也不知該說是走運還是倒黴。避水珠未碎，因而四周深水無邊，卻無法與她真正接觸。
在她睜眼後，大蛇吐了吐信子，卻未流露要進攻的氣息，只盯著她。沈離夏遲疑半刻，最終還是擡手，輕輕捧住大蛇的頭顱。
她過去並非沒有接觸過蛇類，只是第一次見到身形如此龐大的。又或許是種族上的緣故，本能對眼前的大蛇有著恐懼。
神識在這一刻建起聯結，一道稚氣而略顯生澀的聲音傳來：“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沈離夏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原來前世的自己還會到海底養一條蛇麽？
似是感受到她疑惑，屬於孩童的聲音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好一會才梳理起話語：“洛......是洛的氣息。”
“我不認識你說的洛，”沈離夏搖了搖頭，“我只知道有洛川。你可是想說洛川？”
“不對。”大蛇說完這句後便低頭頂了頂她肩膀，示意她轉身。
直至這一刻沈離夏才終於得以將重點放在觀察四周上。這是她第一次到秘境來，四方呈現出深沈的藍，發光的微生物與魚兒穿行其間，照得腳下地面晶瑩剔透，有如之前於霜刃峰洞穴中所見的冰石天地。水流湧動的細微聲響隱約可聞，空靈朦朧的生物鳴叫不知從何而來，古老在此刻真正得以體現。
擡頭便可看見水中有大片魚群游過，卻因寂靜無聲而難稱熙熙攘攘，只是靜謐地承載著萬千生命。
雖秘境中寬敞通明，頂上卻依然漆黑不可見。沈離夏很快理解到這裏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甚至可說位面，雖存在於海之中，又不曾為海侵襲。
如何做到這一點？她所想到的可能性僅有兩種，一是此處有磅礴靈力支撐，定然是存在實力極強者坐鎮；二是陣，有大陣在底下，建起了整個秘境。
不管如何都不容小覷。沈離夏目光收回，看見虺蛇尾巴旋過來，為她指了指方向。她沿著尾巴所指看去，見前方不知何時湧起濃霧陣陣，凝為有形簾幕，像極了清晨江水上的滾滾水霧。再往裏定睛一看，竟有人影閃動，而自己這側聽不見絲毫動靜。
頗為詭異。沈離夏小心地將一絲靈力探出，心裏祈願最好是不要被對方發現，免得驚動什麽恐怖的老東西。
靈力如泥牛入海，探出後不見蹤影。沈離夏著實為難了一會兒——進是看著便不祥的濃霧，退是無路可走。她不願回去，也沒辦法回去。
況且如果喬硯深也在這秘境裏怎麽辦？席夢思是與她一同被卷入海的，恐怕也落在了附近的地方。
少年嘆了一聲，轉頭問虺蛇：“我能過去嗎？”
一陣沈默後，那稚氣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委屈：“我不知道。之前沒有霧。”
“這裏是哪？”
虺蛇彎下身，尾巴拍拍地面，“和你一樣的人叫這片地方‘沈淵’，但她們都沒能到此處，只是在外圍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
“我記得你是要離開？”沈離夏伸手揉揉眉心，“怎麽不走了？”
“我在等洛。她以前說等我生出靈智，她會回來看我。我想第一個迎接她。她回來後會來這裏。”
“洛是誰？”
“對我很好的人。她把自己的靈力渡給了我，之後其它海獸就不敢欺負我了。”
沈離夏想繼續問，轉念一想又感覺對方初生靈智，刨根問底太尖銳，而且記憶也尚不清明，便開口道：“那你和我一起走吧。既然你說我身上有她的氣息，那說不定異象是因此而起。”
虺蛇爽快地答應：“好。”
見它這般直接，沈離夏不禁起了點開玩笑的心思，故意問道：“你不怕我要對洛不利？”
“為什麽？你打不過她。”虺蛇疑惑地眨了眨眼，“以前海裏的小龍都被她捏在手心裏玩呢。”
沈離夏：......
她怎麽不記得自己招惹過這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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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開始了！這一條支線比較偏重於大師姐，會交代前世的東西。
兩個人今生的故事與前世有很大的關聯，但重點肯定會放在今生的。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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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絲萬縷的聯系勾動心弦，讓喬硯深出了神。水中混沌一片，秘境未見，深度不知，她自然不可能上去。
正要散出靈力探察時，她忽覺身後涼意襲上，魑的聲音下一刻響起，已經遲了。
一柄劍自她心口穿出，避水珠亦應聲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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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貓舌頭又冷又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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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把眼皮張一條縫，看見面前有一漆黑的東西輕輕晃動，嘶嘶吐出的細舌正不斷刮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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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徹底脫離後，沈離夏躺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坐起身，張開了眼。
漆黑的大蛇約有兩人高，此刻正伏下身讓視線與她齊平，奇異的堇紫瞳孔中光圈閃爍。它的表面格外光滑，無需特意去察看也能感到蓬勃靈力流轉，仿佛是剛蛻完皮。
先前那女修說的話在此刻忽然浮上來，至陰、渡劫剛結束......特征一一對上，沈離夏頓時反應過來，眼前的大蛇便是虺蛇。
她似乎是被風暴陰差陽錯地送到了秘境裏，也不知該說是走運還是倒黴。避水珠未碎，因而四周深水無邊，卻無法與她真正接觸。
在她睜眼後，大蛇吐了吐信子，卻未流露要進攻的氣息，只盯著她。沈離夏遲疑半刻，最終還是擡手，輕輕捧住大蛇的頭顱。
她過去並非沒有接觸過蛇類，只是第一次見到身形如此龐大的。又或許是種族上的緣故，本能對眼前的大蛇有著恐懼。
神識在這一刻建起聯結，一道稚氣而略顯生澀的聲音傳來：“你身上有她的氣息。”
沈離夏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原來前世的自己還會到海底養一條蛇麽？
似是感受到她疑惑，屬於孩童的聲音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好一會才梳理起話語：“洛......是洛的氣息。”
“我不認識你說的洛，”沈離夏搖了搖頭，“我只知道有洛川。你可是想說洛川？”
“不對。”大蛇說完這句後便低頭頂了頂她肩膀，示意她轉身。
直至這一刻沈離夏才終於得以將重點放在觀察四周上。這是她第一次到秘境來，四方呈現出深沈的藍，發光的微生物與魚兒穿行其間，照得腳下地面晶瑩剔透，有如之前於霜刃峰洞穴中所見的冰石天地。水流湧動的細微聲響隱約可聞，空靈朦朧的生物鳴叫不知從何而來，古老在此刻真正得以體現。
擡頭便可看見水中有大片魚群游過，卻因寂靜無聲而難稱熙熙攘攘，只是靜謐地承載著萬千生命。
雖秘境中寬敞通明，頂上卻依然漆黑不可見。沈離夏很快理解到這裏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甚至可說位面，雖存在於海之中，又不曾為海侵襲。
如何做到這一點？她所想到的可能性僅有兩種，一是此處有磅礴靈力支撐，定然是存在實力極強者坐鎮；二是陣，有大陣在底下，建起了整個秘境。
不管如何都不容小覷。沈離夏目光收回，看見虺蛇尾巴旋過來，為她指了指方向。她沿著尾巴所指看去，見前方不知何時湧起濃霧陣陣，凝為有形簾幕，像極了清晨江水上的滾滾水霧。再往裏定睛一看，竟有人影閃動，而自己這側聽不見絲毫動靜。
頗為詭異。沈離夏小心地將一絲靈力探出，心裏祈願最好是不要被對方發現，免得驚動什麽恐怖的老東西。
靈力如泥牛入海，探出後不見蹤影。沈離夏著實為難了一會兒——進是看著便不祥的濃霧，退是無路可走。她不願回去，也沒辦法回去。
況且如果喬硯深也在這秘境裏怎麽辦？席夢思是與她一同被卷入海的，恐怕也落在了附近的地方。
少年嘆了一聲，轉頭問虺蛇：“我能過去嗎？”
一陣沈默後，那稚氣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委屈：“我不知道。之前沒有霧。”
“這裏是哪？”
虺蛇彎下身，尾巴拍拍地面，“和你一樣的人叫這片地方‘沈淵’，但她們都沒能到此處，只是在外圍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
“我記得你是要離開？”沈離夏伸手揉揉眉心，“怎麽不走了？”
“我在等洛。她以前說等我生出靈智，她會回來看我。我想第一個迎接她。她回來後會來這裏。”
“洛是誰？”
“對我很好的人。她把自己的靈力渡給了我，之後其它海獸就不敢欺負我了。”
沈離夏想繼續問，轉念一想又感覺對方初生靈智，刨根問底太尖銳，而且記憶也尚不清明，便開口道：“那你和我一起走吧。既然你說我身上有她的氣息，那說不定異象是因此而起。”
虺蛇爽快地答應：“好。”
見它這般直接，沈離夏不禁起了點開玩笑的心思，故意問道：“你不怕我要對洛不利？”
“為什麽？你打不過她。”虺蛇疑惑地眨了眨眼，“以前海裏的小龍都被她捏在手心裏玩呢。”
沈離夏：......
她怎麽不記得自己招惹過這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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