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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霧現 師姐,原來喜歡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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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霧現 師姐,原來喜歡吃辣?

正當沈離夏那邊向第三域前進時,宗內主殿已經炸開了鍋。

太徽宗主峰名四靈,四靈峰上向來寂靜,僅在有要事或展開大比時有些喧囂。

今日午間卻聽殿內哭喊與怒喝聲一片,好不熱鬧。

一幫少男被一位白袍男子帶在身後,各有狼狽之處,不是拄著拐杖便是頭纏紗布,最前面那位則兩者都占,不僅頭上,腰上也繞了一圈,散發出濃厚苦澀的草藥氣息。其中幾人似是受了極大委屈,竟是在大殿上扯著嗓子哭嚎,呼喚著師尊為自己做主。

不過被呼喚的師尊倒是沒有要做主的意思。

白袍男子眉宇間亦有怒意,站在大堂中央面向頂上宗主之位,無一絲懼意——只因其上空無一人。

“傷了內門徒生,還敢私自潛逃,實在膽大包天!”

男子高聲叫道,將身後的林風華推出。

“九枝真君,這可是您的徒生!他遭人蓄意迫害至如此地步,您莫非不覺痛心麽?”

坐於大堂椅上的一名玄色長衣的女子聞言不由凝眉,將視線落於一身傷痕的林風華身上,靈力掃去後發現對方並無大礙,微微瞇起了眼。

她身旁那位一身紅衣似火、懷中抱一鎏金長刀的女子見狀,似是嫌場面還不夠混亂,笑瞇瞇地在她耳側道:“池月影啊池月影,他這傷再不治都要自愈了,到時你再關心就來不及了,小心又被人說是冷心肝的師尊吶。”

池月影冷哼一聲,唇間只吐出一字:“裝。”

她們聲音不大,卻在一眾修士耳中清晰可聞。林風華面上掛不住,裝模作樣地咳嗽兩下,聲若蚊蚋:“我傷得不重,還是莫要麻煩師尊......”

池月影心想:咳死你得了。

在他身前的男子橫眉豎眼,厲聲道:“那兩人現已逃出宗門領域,幾位真君是認為宗主現有要務在身,無暇顧及宗內情況便無法無天了麽?按照規定,當立刻將她們擒回宗門,廢除修為!”

此話出後,殿上兩人神色俱是一冷。

宗主在這也不會幫你說話。

“若是有掛在我名下的內門徒生參與此事,就不要告知我傷勢了。兩位新徒生修為皆不過練氣,你們中甚至有已築基者,可就連那雷火靈珠都防不過......嘖嘖。”

易蕭寒搖了搖頭,指尖撫過懷中長刀,雖笑意依舊卻不見和善之意。說完後她轉頭看向池月影,聳了聳肩。

意思是這事我不管,你名下那個傷得最重,說法你來給。

坐在椅上的玄衣女子垂眸,不見應答長老的意思,仿佛要以沈默結束這場鬧劇。大殿中本是熱鬧一片,不僅長老,還有幾位世家修士也陪同而來——如此多人,召集宗內真君,竟是只為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

宗門內風氣何時軟弱至此了。

也多虧那人長久隱於卯月谷中,不見這景象,否則那群鬧事者都得被她不分青紅皂白地轟出去。

僵持之際,殿門被推開,又有一人走入。

眾人回頭看去,見是一青衣女子,潔白勝雪的長發以蒼翠枝蔓挽起,其間別有淡色花卉,眉間一點嫩綠的印記,手腕瑩潤如玉,好似春季的神女帶來溫暖鋪面。

“蒼靈真......”

君字還未出口,女子忽的偏身,像只小鹿般往旁邊跳開些許。

男子喉間一哽,眉心涼意絲絲,直入骨髓。他擡眼看去,只見一支冰棱懸於距自己眉間分毫的地處,無聲無息,從青衣女子那側破空而來。

殿上坐著的易蕭寒猛地站起,飛身奔向殿門,一身紅衣如火焰般分外惹眼。

“嚴雪涯!”

此聲喊出,在場有些資歷深者大為震撼。

嚴雪涯?那個一念間可生三千劍意、彈指一瞬便掃除了魔族一軍精兵的嚴雪涯、自上一次三族大戰後便閉關至今的明璣真君?

有人驚恐,有人則喜笑顏開。比如易蕭寒。

雖然今日被叫到這伸冤會上分外無趣,可怎會預料到某個隱居許久的人竟然也會參與。距離包括她在內的幾人上一次見到嚴雪涯已是數百年前了。

阮落英輕笑一聲,見易蕭寒向身後人撲去便自顧自拾級而上,坐在屬於自己的椅子上,目光掃過底下從看見冰棱起就不敢再多一句言語的眾修士,略微提高音量道:“聽說有人要追責?”

那長老被冰棱抵著眉心,聽阮落英發問卻大氣都不敢喘,欲言又止。這時他身後的林風華忽然閃出來,沖眉目柔和的阮落英高喊:“蒼靈真君,徒生被新來的兩個外門小卒欺辱,不求宗門幫忙解決,只願能將她們帶回宗門,免得和其她無恥之徒在外敗壞名聲,叫太徽宗蒙羞!”

池月影眉頭一挑,心想合著這人吃裏扒外,見阮落英長著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便有膽子告狀了。另外一邊的易蕭寒還在糾纏著那人,口中咕噥著“你終於願意從卯月谷出來了”“快來和我切磋一場”之類的話,不讓對方再往裏邁分毫。

得,一個刀瘋子一個萬年老冰山,旁邊這位更是個口蜜腹劍的角色。池月影擡手按上眉心,已有快些結束這場鬧劇回到居所的念頭。

不如說自己丹爐未熄,裏面煉的東西若是一炸會掀翻整個宗門吧?

不行,有她布下的防守大陣在,最多是人被掀飛,宗內建築絕對毫發無傷。她不能砸自己招牌。

阮落英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雙眼微瞇,模樣看著溫柔至極,含笑道:“如此......你可知道她們是接了宗門任務前去執行?”

林風華本能地背上一冷。

“而你嘴裏這和她們同行、敗壞宗門名聲的無恥之徒......貌似是我的好徒生唐懷柔?”

此言一出,林風華更是汗流浹背,口齒含糊。

他怎麽不知道喬硯深她們原來是跟唐懷柔一起出任務去了?

晚間,第三域景州,小城內人聲鼎沸,一家餐館內杯盤相碰之聲此起彼伏。

沈離夏在旁邊攪著調料,拿過桌上的醋瓶往碗中倒上一點後澆上滾燙清湯,霎時鮮美的味道四散,嗅著便使人感到酸甜開胃。

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有類似於火鍋的東西,雖然不是甜口,也沒有她喜愛的沙茶湯底,但終究還是勾起了一絲懷念。

她對火鍋的記憶也很深——又或許是因在異鄉,哪怕是一點故裏的氣息也會叫人止不住思緒。

不過......

師姐為什麽一直在往紅湯裏煮食材?!

沈離夏看喬硯深面不改色地將盤中食物向咕嚕冒泡散發出嗆人辣味的濃稠紅湯中掃時,有一種人生觀崩塌的錯覺。明明師姐一直都是淡如水的女子,她還為了照顧自己預想中的對方的口味,每次刻意把菜做得清淡,基本都以蒸煮清燉為主。

但是,盡管如此,師姐也每次都誇她做的飯好吃。

唐懷柔口味倒是如她所想,比較偏愛中間乳白的菌湯。

少年對著膚若白雪的淡雅女子看了又看,不可置信地伸出筷子,小心夾起紅湯中的一片萵筍,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沒有涮水,吹了吹便放入口中。

然後漂亮的面容就這樣肉眼可見地擰起。

好辣。舌頭上跟有火在燒似的。

沈離夏咽下食物後端起手旁的酸梅湯飲下兩口,感受到酸甜的滋味蓋過刺痛時才舒了口氣。喬硯深瞥見她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聽得沈離夏耳尖一紅。

唐懷柔一邊用公筷往鍋中下菜,一邊打趣道:“你們還挺‘心口不一’。離夏師妹,吃不得辣可別亂嘗試,小心嗆出鼻涕來。”

喬硯深點點頭,夾起碗中紅彤彤的蘸料裏的筍片,在沈離夏的註視下將其放入口中,咀嚼時面色依然恬淡如水。

好吧,她是小醜。原以為師姐吃不得辣,結果在場的嗜甜者唯有她一人而已。

沈離夏不忿地吃著清湯裏的各色菜品,與唐懷柔一起止筷在紅湯之前。這種小店倒是不同於她記憶中的火鍋店,即使是清湯湯底也並非丟了幾顆枸杞兩截小蔥、撒把細鹽幾乎等同無味的清水,滋味很是甘冽爽口,滲入食材中,進一步增味提鮮。

三人埋頭吃飯,似乎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這般濃烈溫暖的人間煙火氣的滋味,頗有默契地保持著沈默。

“等一下,”沈離夏口中嚼著肉丸,含混道,“唐師姐應該已經辟谷了吧......”

唐懷柔放下碗筷,伸手去彈沈離夏的額頭,“我已辟谷許久,偶爾嘗嘗人間的食物不會有什麽影響。”

沈離夏摸摸被她彈過的地方,心想修為高就是好,不用吃飯也不用睡覺,多節省時間。看喬硯深那整天修煉的樣子,這實在是太適合刻苦的人。

不過她現在還割舍不下。要當仙人就不能做夢也不能吃這麽美味的食物了,對於雖然不貪戀卻喜愛這些的沈離夏而言還是有些殘忍。

而且她還想研發出更多符合師姐口味的菜,看她品嘗時神色的變化,讓勞累了一天的師姐因此心情好上一些。

喬硯深依然嚴守食不言的規矩,沒有接她們話題的意思。旁邊熙熙攘攘,三人吃完出店時一身油膩氣味,叫唐懷柔掃了好幾道凈塵術。

出了景州,前方就直通事發地點魁州了。魁州得名於一曾出現於此地的妖獸,名為旱魃。旱魃所經之處寸草不生,幹旱遍地,為此州帶來連年旱災,直到仙人經由此地拔劍除妖為止。眾人出於紀念過往的目的,將地名改為魁州,並生出一項風俗——焚燒逝者軀體,將其灑入水流之中。

喬硯深對此類傳說很有興趣,經常打聽後寫在她隨身攜帶的那個記事本上,偶爾沈離夏也會拿過來翻翻,權當長長見識。

一行人為避免打草驚蛇沒有禦劍,而是選擇以走來通過去往魁州必經的山林。

幾人腳步聲回蕩在空寂的林中,周圍樹木茂密,生長異常旺盛,幾近遮天蔽日,只透過些許光亮,勉強可以視物。

行至深處,唐懷柔忽然頓住腳步。周圍不知何時已濃霧四起,幾裏之外難以視物。她是已經到金丹後期的修士,按理來說五感應當是十分敏銳的。

“那鬼怪已經在狩獵了。”一道神念傳入喬硯深識海中。

她同樣發覺異常,下意識往後回頭,視線內只有一片慘白霧霭。喬硯深眼中滑過一絲無措,伸手往濃霧中摸,怎麽也抓不到熟悉的溫度,頓時胸中一緊,心跳似是漏了拍子。

沈離夏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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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心急如焚)壞了,一下沒盯住小師妹就沒了。

ps:查找了一圈,最後還是覺得真君稱謂用於女子並不違和…師尊們包括宗主都是女性,沒有男性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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