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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無可忍耐 對師姐不利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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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無可忍耐 對師姐不利者格殺勿論

晚間,兩人點起一盞燈,如昨日一般相對而坐。不遠處竈臺上燒著熱水,木柴發出燃燒的聲響。

沈離夏的目光定格於喬硯深,燈火跳動,她註意到就算是先前徹夜不眠地修煉緊接白天的課程,對方的眉眼間也未曾流露出此刻這般倦意。

襯得她更蒼白了幾分。

她曾感嘆師姐刻苦,到這邊是日以繼夜修煉,以前估計也是跑操時還背詩的那類人。這麽一想,穿著寬大校服、戴著圓框眼鏡的高中生版師姐......

想一下還挺有反差感。

這分倦意被喬硯深壓在眼底,若不是沈離夏心細也難以看出。光影舒緩地游移,在潔白的衣衫與烏發間落下點點光澤,映亮喬硯深的眼眸。

她遇到什麽麻煩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沈離夏馬上就聯系到了昨天的事,暗自攥緊拳頭。

只是師姐既然沒有主動說的意思,那她還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我今天去問萬劍鋒上講課的金丹真人了,她說你的情況......”喬硯深沈吟片刻,“頗為不尋常。”

沈離夏眨著眼,全神貫註地聽她說。

“通常無法引氣修煉的人要麽不具備靈根,要麽不具有能承受靈氣的經脈。前者你顯然不符合,你的靈根兩種屬性都達到極值,通常情況下應當是萬眾矚目的天才;後者......我記得你同我說過,你引氣時一切正常,靈氣卻在體內憑空消失了。我先前為你檢驗時情況亦是如此。況且若是無法承受,早就在靈力被引入時爆體而亡了。”

聽著喬硯深的話,沈離夏下意識擡手摸摸自己的肩膀、手臂,忽的湧起一陣後怕。

見她這樣,喬硯深面上的凝重之色褪去少許,笑道:“我之前有把握輕重,不會發生那種事情。”

“我知道師姐不會傷害我的。”少年吐了吐舌頭,“只是沒想到強行註入靈力居然這麽可怕......”

喬硯深微笑著搖頭,繼續道:“你既然能引氣入體且安然無恙,那就是無事的。那位真人告訴我,這種情況或許是受過什麽傷......離夏,你回憶一下,曾經可有過重傷的時候?”

腦中迅速過了一遍記憶,沈離夏道:“我自小並未在母親身邊長大,而是和同齡的一群孩子一起,大概難免打鬧磕碰......但要說重傷倒是沒有過,該說運氣不錯吧?”

“那大抵是別的原因了。”喬硯深點頭,捕捉到她話中的奇怪之處,心中疑惑起來。

未在母親身邊長大......是被寄養在哪了麽?

只是沈離夏沒有給她多久思考的時間,繼續發問道:“說到金丹真人,師姐最近在學什麽?”

“劍法。外門徒生現在只讓學習基礎劍法,說不可急功近利。”提到這一點,喬硯深翻過手,看著指節內在光暈下隱約可見的薄繭,聲音中帶上少許苦澀,“再進一步的功法就是內門的事了。不過......”

沈離夏接上她的話:“宗門事務堂可用貢獻點與靈石換取功法,小城中同樣有販售功法的小攤,若是接獎勵多的任務或靈石懸賞,或許能快些拿到新劍法學習。”

雖說功法精深無上限,但對於新手而言一直重覆練習同一套劍法定然是用處極小的。喬硯深近日鮮少休息,已經將基礎劍法學得七七八八,應當配合其它功法結合練習了。

見她對此十分熟稔,比自己知道的更為詳細,喬硯深不由驚訝,轉念一想對方向來學習東西很快,近幾日也相當辛苦,便稱讚道:“是的,看來你最近很是刻苦,對宗門事務已經了如指掌了。雜役那邊的事進展如何?”

一邊說著,她起身拿過茶杯,去竈臺處倒好熱水。

沈離夏的目光隨她將茶杯放於桌上的動作一齊落下,眉頭挑起,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過兩日便能收獲一筆,還可以留下少許靈草給師姐煉些丹藥呢。我最近觀察那些長老煉丹,發現她們計算很是粗略,所以效果也總是差強人意......”

她其實不是很有分享欲的人,在師姐面前卻不知為何想要開口說許多許多,一順口直接把自己本來打算當驚喜的丹藥一事也給說了出來。喬硯深捧著茶杯,一邊品茶,一邊含笑聽她滔滔不絕講著。

燈光搖曳,照在兩人面前,於其身後綿延出長長的影,至墻壁上相對著。

夜間,驚蟄峰上寂靜無聲,一處院落中燈火明亮。

林玉纖正測試著近日自玉衡峰的盈月堂中學到的新陣法,在小小的棋盤上模擬著陣法的布局,思考其中變數。

在一顆棋子落下的同時,院外的結界傳來一陣波動。

少年從那波動中感到熟悉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不情願地自棋盤中擡頭,打開了結界。

一位同她長相相似的男子走入院中,步子雖緩,面上的溫和中卻隱約透出激動之色。

“玉纖,我找長老要來了一樣法器,可暫時破開結界。”他望了望四周,確定無人後走入屋內,壓低聲音鬼祟道,“只是這破界之術需要陣法輔助,我知道你可以勝任。”

又來了。

林玉纖是不喜這位兄長的。作為修仙界的世家長子,與自己同樣具有修煉資質卻心術不正,對於想要的東西,不顧手段多麽無恥,都要收入囊中。偏偏家風守舊,不僅願意縱容他這無止境的惡念,還將各類靈藥寶物砸在其身上,甚至動用權利,將他安插到內門徒生的列表內,拜入擅於陣法的九枝真君名下。

原本林風華是修劍之人,林玉纖向來以為兩人沒有什麽利益沖突,就沒去管他做的那些腌臜事,哪知道家中長輩正好換了兩人位置,那安插到內門的資格是她經宗內小比爭取到的,一下遭林風華張冠李戴。從此對方一躍千裏,竟是收斂起先前張揚無恥的作風,轉向學習那些仙風道骨的內門少男,惹得林玉纖連著那群人也一並覺得道貌岸然起來。

明明九枝真君麾下的那個徒生應該是她。

林風華這種不思進取的廢物,什麽都學不到。她曾耐下心去問林風華學到的陣法要術,只聽了整整一炷香的廢話。

自成為內門徒生以來,林風華功力也無長進,靠築基丹突破了境界後安於掛在九枝真君名下,借內門身份拉幫結派,到處仗勢欺人,表面又作出正派君子的模樣。

世家對林玉纖態度冷淡,只因她是女子,不合繼承人的條件。她不喜世家,亦厭棄自己的名字,如長輩對她的期望——做別人的陪襯,甘於花瓶的命運。

如果林風華從未存在過就好了。她時常想道。

可實力不足,即使是不滿也只能壓在心底。她努力修行著陣法,盼望再一次拿下比試魁首,得到拜入內門的機會。

屆時,無論林風華還是家中長輩也奈何不了她了。她也無需被林風華以家族威勢死死打壓,如家仆般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有了這一絲希望,不見光的日子似乎也不是那麽逼仄。可眼下不成器的兄長又來找她,要她來助紂為虐。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從最開始的愧疚變化到現在的麻木,經歷過相當坎坷的心路,甚至一度成為心魔,難以往上修煉。最後,林玉纖不得不與此妥協,不斷告訴自己——先改變現狀。

“你就這麽需要喬師妹的水靈體?”

林風華咳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襟,頗有風雅氣質地說道:“我只是對喬師妹一見鐘心,希望能與她促膝長談。可惜她似乎還有些羞澀,回避了不少次,今日還過於慌張,只是拔劍就帶出了劍氣......”

他如此自洽又荒謬的邏輯聽得林玉纖心中無語,一陣惡寒翻湧,直感喬硯深實在倒了大黴,被這種人一眼瞄上。

難道說這種人都如此,別人明確表明拒絕的舉動都能解讀成一種風情,或是一味責怪對方,怎麽也不會考慮到是自己就那樣,沒一點被看上的資本。

林玉纖扯了扯嘴角,沒有聽他繼續說下去的耐心,打斷了對方自我感動的發言:“我給你寫一紙破陣之術,配合法器應當夠用。但宗門規定裏這種行為是違規的,別太過火,讓九枝真君為難。”

說罷,她扯過一張黃紙,在上面用靈力刷刷寫下幾筆後甩給林風華。

“快滾,之後別來煩我。”

林風華收起黃紙,臉高興得皺成了一團,林玉纖不慎瞥見,還以為是哪條溝裏的老鼠成精,心中厭惡,沒等他踏出院門就直接關上結界,讓其中龐大的力量將人轟了出去。

就這嘴臉,居然還能被他那幫朋友稱作翩翩君子。

大概是符合了牲口審美的翩翩君子吧。

距離靈草種下過了五天後,沈離夏迎來第一次收獲。

各色靈草生長在被整理好的靈田裏,看著竟有幾分賞心悅目。

她種的靈草比其她人成熟得更早,但經季蕓查看,品質是較好的。帶著這些靈草,沈離夏自己留下一小部分,其餘皆用於換取靈石。雜役任務完成,一筆貢獻點也記在了令牌上。

拿到這些後,她迅速去換了之前早已列在清單上的東西:雷火靈珠,一些更結實的木料與更鋒利的小刀。

雷火靈珠是儲存了兩種靈力的一次性物品,經過劇烈碰撞就會爆炸。她此次購買的是上品的那一批,花光了靈石和貢獻點,足以夠煉氣後期的修士喝一壺,對築基期的也能造成些傷害。

回到山林中後,沈離夏沒有急著進入院落。近日她因那群人的事變得謹慎許多,每天回來都會仔細檢查院落前的地方,幾次發現了些許蹤跡,知曉他們沒有放棄。

她爬到院前生長得極高的樹上,小心地靠著坐在樹枝間。枝葉茂密,還有不少潔白的花朵點綴在其間,她可以透過樹葉望見下方景象,可下面人卻不一定能發現她,是個觀察的好地方。

掏出小刀與木料,沈離夏搗鼓一陣後做出了把新彈弓。她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顆雷火靈珠放到彈弓上時,忽然聽見了旁邊響起一聲微弱的叫喊。

“把那東西拿遠點!”

沈離夏驚得四下張望,沒找到另一個人,整個人一下繃緊,警惕地往聲音來源處尋。

那微弱的聲音又一次於沈離夏耳邊響起,這次更近了:“我吸收這麽久天地靈氣,好不容易化出一絲意識,你這顆珠子要是爆炸了,我的努力就白費了!”

......原來是這棵樹的樹靈。季蕓無事時同她提起過,這裏有些年歲久的植物吸收足夠天地靈氣後,是能夠化出意識的。

她松了一口氣,小聲回應:“我不會讓它炸在這的。你應該很早就有意識了吧?最近不是一群人經常來這麽,我要給他們點教訓。”

樹靈一聽,不再那麽緊張,歡喜道:“是那些往我樹幹上刻字的人嗎?太好了,不過一顆怎麽夠,而且他們很是狡猾,你不怕被發現麽?”

“那就比比他們和我誰更快。”

“我可以幫你,”樹靈學她說話,原本就輕的聲音壓得更低,“我身上還有很多花粉,這些花粉隨我一起有了靈氣,可以幹擾他們的感知。”

沈離夏向來不信天下有白來的好事,哪怕只是個剛具神智的樹靈,她也放不下信任的心。

“你為什麽幫我,我能給你什麽報酬?”

“因為我也不喜歡他們,但作為樹靈,我現在沒有其它能力......你能代我懲罰就好。他們在樹幹上劃出的痕跡很疼。”

“一言為定。”沈離夏輕輕拍拍樹幹,當做擊掌,“不過你得保密,不然我就把你燒了。”

“……你心眼子怎麽這麽壞,你不會是妖怪吧?”

“不是剛化出意識麽,怎麽還會罵人?好了,我現在還不打算……”

話說到一半,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林間走來。隨著距離拉近,她看到這幾人面貌,果不其然是之前那群人。

他們這是要做什麽?

為首的那個似乎胸有成竹,手中拿著一張折疊的黃紙、一把匕首便闊步走到院門邊。

結界初顯形狀,阻隔著他進一步往內走。

沈離夏微微皺眉,屏氣觀測起行動,瞇起的雙眼有如毒蛇,不覺間浸滿陰鷙。

但他們並沒有就此作罷的意思。男子把黃紙打開,幾道細細的光束從中散出鉆入結界,如同蛛絲般包繞開,最後融入其中,使結界完全顯露出來。男子見狀露出笑容,拿出匕首,往若隱若現的結界上紮去。

只見堅固的表面竟然因此出現了一絲裂口,並且有擴散的趨勢。

沈離夏霎時如墜冰窟,心中揪緊。他是從哪弄來能破開結界的東西的?她知道宗門實力至上、權力關系盤根錯節,卻未想到才一周不過,就有人要對師姐不利,還是以如此下作陰毒的手段。

只是因為她們無所依靠——是因為她實力太弱。若是她此刻已經築基,自然無需懼怕這群人。

可即便如此,就該甘心做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不公平。

那她也無需顧忌了。

“收回前言,現在把你的花粉散出去,快點。”

樹靈雖不知他們在做什麽,卻也感到事情正在變壞,於是迅速散出花粉。狂風驟雨般的粉塵襲上,嗆得幾人連連咳嗽,鼻涕眼淚盡數流出,好不狼狽。

強烈的怒火讓沈離夏拿靈珠時手止不住顫抖,在拉緊彈弓時又平覆下來。她摸出了全部的雷火靈珠,將其包裹起來。

如果威力再強些就好了,把他們炸成齏粉。

不行,這麽快也太便宜了。最好廢了他們修煉的經脈,拔除靈根,剜去眼鼻口耳,卸了關節切去四肢……讓他們在感官盡失中唯有痛苦長存。

少年墨色的眼眸中盡是冰冷,瞳孔微微收縮著。仔細瞄準後,沈離夏對著為首的那位丹田的位置屈起指節,蓄力一番後松開手。

雷火靈珠如離弦之箭般沖去,在空氣中隱有爆發之勢,竄出一縷金紅光芒,旋即於觸碰到其中一人時轟然炸裂,火光映得沈離夏的雙眼熠熠生輝,夾雜絲絲雷電的炎熱氣流拂過面龐,讓發絲淩亂地飄起。

一股焦臭迅速擴散開來,伴隨濃烈的血腥氣,慘叫聲此起彼伏爆發,混作一團。

傳到沈離夏這邊,反倒讓她感到一陣快意。

少年翻身下樹,沖過去將一片混亂之中滑出的匕首撿起。在煙霧中捂著血肉模糊的腰腹痛得臉扭作一團的林風華看到沈離夏,張嘴欲喊,卻被對方回頭時投來的視線鎮住。

那不是這個年紀的少年人會有的狠厲。

就像遭什麽兇狠的掠食者盯上了一樣,戾氣盈滿其中。

哪怕他的實力遠超於這個身上連靈力波動都沒有的人,卻切實地感受到一股比熱浪更滾燙而暴戾的溫度攀上了脊背,帶來一陣極其寒冷的戰栗。

沈離夏沒再理他,閃身進入院子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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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的情況現在比較麻木,因為在壓迫裏太久了,之後會覺醒報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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