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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蘇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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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蘇泮

蘇泮的童年,是在養父陰沈的目光和酒氣中度過的。

他是私生子,生母在他繈褓中便將他托付給一個遠房表親後消失無蹤。養父是個不得志的工人,酗酒,暴戾,將生活的不順和對蘇泮生母模糊的怨氣,都發洩在這個沈默寡言的孩子身上。蘇泮很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和忍受疼痛,在拳腳和咒罵的間隙裏,像石縫中的雜草一樣頑強生長。

衣服永遠是別人給的舊衣,洗到發白,不合身地掛在瘦削的身體上。學費常常拖欠,他需要自己去求老師寬限,或者更早地開始打零工——送報紙、撿廢品、在餐館後廚洗碗。貧窮和輕視是他成長中最熟悉的滋味,也鍛造了他骨子裏的堅硬和超越年齡的早熟。

直到高中遇見秦軒易。

那個同樣沈默、同樣穿著舊衣服、眼神卻幹凈得像雨後天空的男孩,像一道柔和的光,照進了他灰暗冰冷的世界。在秦軒易面前,他可以暫時卸下防備,露出屬於少年的一絲笨拙的溫柔和熾熱的憧憬。他們分享著對未來的幻想,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裏,蘇泮緊緊抱著秦軒易,說:“以後咱們肯定能住大房子,我給你買最好的衣服,再也不用挨凍受餓。”

那不是玩笑,是他心底最認真的誓言。他要帶他的男孩,離開這泥濘的人生。

然而,命運露出了獠牙。他的生父那邊,一個龐大而冷漠的家族,不知如何找到了他。他們不承認他的身份,卻無法容忍他這個“汙點”流落在外,尤其當家族內部正值權力交接的敏感時期。一次警告性的“教訓”升級成了幫派間的意外沖突,蘇泮被卷入其中,重傷瀕死。

在ICU掙紮的那段漫長黑暗裏,意識浮沈間,他唯一的念頭是不能死,秦軒易還在等他。可他更怕,怕秦軒易知道真相,怕把他卷入這骯臟危險的漩渦。他親眼見過家族處理“麻煩”的手段,他不能讓秦軒易成為目標。

於是,在剛剛脫離生命危險、還無法說話時,他用顫抖的手指,在護工偷偷遞過來的手機上,打下了那句耗盡他所有力氣的“我們分開吧”。每一個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心。隨後,他被生父那邊的人強制轉院,秘密送往海外治療,切斷了與過去的所有聯系。

那是一場漫長而痛苦的涅槃。身體上的創傷一點點愈合,但心理上的空洞和日夜啃噬的思念幾乎將他逼瘋。他恨家族的冷酷,更恨自己的無力和不得不做出的選擇。唯一支撐他的,是那股燒灼心肺的恨意和變強的執念——恨命運的不公,恨分離的痛苦,他要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保護所愛,強大到能回去,問一個為什麽,或者……討回一切。

他在異國他鄉,以驚人的意志力完成覆健,同時如饑似渴地學習。家族為了封口和某種隱秘的補償,提供了頂尖的教育資源,卻鮮少給予溫情。他像一部精密而冷酷的機器,吞噬著知識,在金融市場中敏銳地捕捉機會,用與生俱來的膽識和後天磨礪的冷酷,積累起最初的資本。他對自己狠,對對手更狠,逐漸在華爾街的叢林裏殺出一條血路,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投資基金。

“泮宇資本”的名字裏,藏著一個無人知曉的“泮”字,也藏著他十年未熄的執念。他成了別人眼中神秘、強悍、白手起家的商業奇才,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個深夜,胃部的舊傷隱隱作痛時,他都會想起那個冬夜,有人用溫熱的掌心捂暖他凍僵的手。

十年布局,羽翼漸豐。他不僅積累了財富,更暗中調查、瓦解了當年對他動手的家族旁系勢力。當他終於覺得有能力掌控局面,能夠面對或許早已物是人非的過去時,他回來了。

回到這座充滿回憶的城市,接手早已暗中布局的“泮宇資本”。他以為早已心如鐵石,直到在宴會的流光中,再次看到那個刻入骨髓的身影。時光改變了彼此的容顏和氣場,卻改變不了心跳為同一個人失序的定律。

只是,十年的分離,誤會早已深如溝壑。他帶著一身傷疤和堅冰歸來,本想報覆,卻發現自己狠不下心徹底傷害;本想冷漠,卻控制不住被吸引。最終,擋刀的鮮血、病床前的崩潰、雪山下的相擁,融化了所有堅冰。

他從破碎的棄子,到歸來的君王,一路荊棘,滿身傷痕。而那個最初讓他想變得強大、最終讓他找回柔軟的人,始終是秦軒易。離散十年,歸來不易,但好在,他們都沒有真正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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