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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此時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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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此時經年

就在兩宮發話以後不在幹預政事之後,肅順等人才重新率領著軍機開始辦公。而端華、載垣冷眼觀察,見兩宮太後終日默默,只安心照看小皇帝。若是大臣們有事奏對,也只下令說“你們幾個商量著辦便好。”,倒真的像不再理會政務的模樣。載垣於是對肅順道:“看來兩宮已經妥協,咱們也可以把回京提上日程了。”

肅順自然無不可,於是定了23日這天,護送大行皇帝的梓宮從熱河行宮起駕。按照規矩兩宮太後與小皇帝自然是要陪靈駕的,不過秋季多雨,一路泥濘難行,僅僅陪著靈駕走了一天,夜裏小皇帝便發起低熱。西太後親自來找肅順商量,含著眼淚請求道:“雖然說陪靈護駕是規矩,但是皇帝畢竟只有六歲,冒著雨走了一天已經發熱了,能否讓我們姐倆先帶著皇帝走小路回京師去,也好請太醫好好調理。”

皇帝雖小,但是禦體容不得半點差池。再加上那拉氏淚光盈盈,一派弱柳扶風的模樣,肅順很快心軟了,便道:“那就讓端華、載垣送皇帝太後回京,我護送大行皇帝的梓宮就是了。”

肅順不會知道,他這一個輕率的決定,會讓他最終栽倒在兩個年輕的寡婦手裏。

兩宮太後得了話,便帶著小皇帝,由兩位顧命大臣護駕,一路抄小道趕往京城。最終比護送著靈柩的肅順提前四天回到了宮中。端華、載垣一路奔波,早已經累得人仰馬翻,正打算回自己府裏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卻不想出宮的時候遇到了正準備面聖的恭親王奕訢。端華當即皺起眉頭,道:“你一個閑散宗室,為何還在此處?”

奕訢似乎笑了一下,眼睛彎彎地望著兩人,道:“一會兒有聖旨下來。”

“聖旨?什麽聖旨?”端華不耐煩地揮揮手,道:“我等都沒有擬旨,何處來的聖旨?六爺還是早些回去罷。”說畢,便由仆人牽來馬匹,一路騎行回家了。

回到家的端華才剛洗了個熱水澡,身上穿著襯衣,頭發上水汽都沒幹。就被一隊穿著黃馬褂的大內侍衛逮捕了,他僅穿著居家的衣服,沒套褂子,就那麽狼狽不堪的被押挾出去,到了宗人府的牢房後,他見到了和他一模一樣遭遇的怡親王載垣。

當兩個人反應過來自己遭受政變之時,他們才幡然悔悟,開始痛罵兩宮太後和恭親王,但是這於結果來說無濟於事,他們在幾天後收到了陪靈護駕的肅順被逮捕的消息。

據說肅順被抓的時候正和自己的一對妻妾睡覺。被五花大綁地拖出屋子的時候他還在嚷嚷著說:“皇帝已經死了,哪裏來的聖旨?”

這樣的傳聞到了官員百姓的耳朵裏,大家紛紛指責肅順,認為他不敬皇帝和兩宮,狂妄至極,甚至陪靈還攜帶妻妾,更是目無君上。最終,肅順被判處極刑—-淩遲。不過因為皇太後慈悲,判決改成了斬首。另外兩位顧命大臣—端華和載垣被賜白綾,在宗人府自盡了。

“主子,今兒一早,肅順就被推去菜市口行刑了…”儲秀宮裏,太監安德海把最新收到的消息一一講給西太後聽。“奴才聽說他俱不認罪,聽到宣判,也沒有下跪,只是一味地痛罵,最後行刑的人用大錘捶斷他的膝蓋,才迫使他跪下來受刑。”安德海說著,自己後背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西太後卻面色如常,只將剛喝一口的茶水擱下了,又用絹子抹了抹嘴,這才看到安德海有些驚恐的神色,便“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沒用的奴才,瞧你嚇得臉都白了,罷了,下去喝茶罷。”

“主子,東太後來了。”侍女一聲通報,東太後鈕鈷祿氏已經自己打了簾子走進來,她穿著一身簇新的月白色旗袍,發髻上按照服喪的規矩,只戴著兩枚素銀簪子,耳邊墜著一對雪白的珍珠耳環,更顯得沈靜雍容。西太後見了她,忙往旁邊讓,道:“姐姐來了,快坐罷。”又細細看了一遍她的妝容神色,抿著嘴笑道:“姐姐精神倒好。”

東太後捋了捋鬢邊的碎發,道:“緊張了那麽些天,今兒終於睡了個踏實覺,精神當然不錯。”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容。西太後讓侍女給她奉茶,又聊道:“之前七爺來見我,問肅順判得刑為何從淩遲改成了斬首,要我說這群老爺們真是墨跡,怎麽死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快。”

東太後點點頭,道:“是啊,肅順一日不死,我們姐妹一日難安。上次他咆哮朝堂,嚇著皇帝的事情,我可一刻都不能忘記。我雖然靜默,但是並不膽小…”她話說了半截,又改了口氣,道:“不過蘭兒,得虧有你在,才讓我定了心意,非除了他不可。”

西太後讚同地微笑道:“經此一事,姐姐如今還有什麽可害怕的?”

東太後深吸一口氣,小聲道:“我也不怕你笑話,都說咱們要垂簾聽政,我聽著心裏就沒有譜,這該怎麽應對朝臣,我是一點也不知道啊…再說我天性就怕人…”

“怕人?”西太後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自己往東太後眼前湊了湊,道:“那姐姐怕我嗎?”

她巧笑倩兮,眼眸彎彎,如同秋水含星,波光明媚。東太後忍不住笑了,捏了一下她的手背,道:“不是怕你,是怕陌生人,不熟悉的人…”

西太後心領神會,便道:“那往後覲見,奏對,就由我來問,你便在旁邊附和就好,咱們多看多學,總能摸清些門道。”

“好,就這樣…”東太後心裏舒服多了,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嘛…少操心,多睡覺,萬事都有蘭兒呢,她只要好好照顧載淳就行了。

兩個女人的嬉笑聲中,不知不覺鹹豐朝已經成了舊日殘夢,同治朝的故事正在悄然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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