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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初雪寄歸(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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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初雪寄歸(上)

初冬的第一場雪在夜間悄然而至,起初是細密的雨絲敲了整夜的窗,後半夜才化作簌簌雪粒,沾在玻璃上便消融成水痕。

清晨醒來時,空氣裏已經滿是清冽濕潤的寒意,連臥室裏的暖氣都擋不住那股從窗縫滲進來的涼。

林溪比平時醒得早了些,她睜開眼,先是感受到腰間蘇晚手臂熟悉的重量。

那只手總是這樣,睡著時也不肯放松,像藤蔓似的纏著她。然後才聽見窗外雪粒摩擦玻璃的沙沙聲,比夜雨更輕柔,卻更讓人心裏發酥。

昨天晚上的酸痛還停留在腰上,那是蘇晚得知她要出差三天後,近乎執拗的索取。

沒有歇斯底裏的不舍,只是一遍遍確認彼此的存在,仿佛要把未來三天的空缺都填滿。

林溪想到這裏,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卻又被腰上的酸意拽回現實,輕輕吸了口氣。

她輕輕轉過身,面向蘇晚,蘇晚還在睡,呼吸綿長平穩,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金邊。

林溪靜靜看了片刻,目光從蘇晚蹙起的眉頭滑到高挺的鼻梁,最後停留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

那裏有一個極淡的、幾乎要與唇色融為一體的齒痕—是昨夜她情動深處,攥著蘇晚的肩背時不慎留下的。

當時蘇晚悶哼了一聲,卻反而收緊了環在她腰後的手,那力道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骨血裏。

林溪的指尖輕輕懸在那齒痕上方,沒敢觸碰,怕驚擾了這難得的靜謐,耳根卻先一步熱了起來。

臥室裏的香薰機還在運作,散發著淡淡的雪松味,那是蘇晚特意為她選的,說能安神。

林溪小心翼翼地挪開蘇晚的手臂,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

蘇晚在半夢半醒間嚶嚀了一聲,伸手在身側摸索了一下,沒摸到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醒了?”林溪的聲音放得極柔,彎腰替她掖了掖被角。

蘇晚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蒙,看清是林溪後,又把眼睛閉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邊拉:“再躺會兒,還早。”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磨得林溪心尖發癢。

“再躺就趕不上高鐵了。”林溪無奈地笑,卻還是順從地彎下腰,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研討會九點半開場,我得提前去簽到。”

提到出差,蘇晚的眼睛瞬間睜開了,原本迷蒙的眼神變得清亮,只是嘴角耷拉下來,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非要去嗎?你們記憶倫理委員會就不能派別人去?”

這話她昨天已經問過三遍了,林溪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觸感細膩溫熱:“這是我跟進的項目,資料都在我這兒。而且就三天,高鐵一個小時就到,不算遠。”

蘇晚沒再反駁,只是翻身坐起來,亂糟糟的頭發搭在肩上,睡衣領口因為動作滑到一邊,露出鎖骨處幾片淡淡的紅痕。

那是昨夜林溪情動時留下的印記,她盯著林溪的眼睛看了幾秒,突然湊過去咬住她的下唇,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嬌的啃咬。

“補償我。”蘇晚松開她,下巴微微揚起,像只求投餵的貓。

林溪失笑,低頭吻了上去。這個吻不像昨夜那般熾熱濃烈,只是輕柔地輾轉廝磨,帶著晨間的慵懶與不舍。

直到蘇晚的手又開始不老實地往她睡衣裏探,林溪才按住她的手腕,啞著嗓子說:“再鬧真的要遲到了。”

蘇晚這才作罷,卻還是賴在她身上抱了五分鐘才肯下床。

林溪去洗漱時,聽見廚房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探頭一看,蘇晚正系著她那件印著小貓圖案的圍裙,在竈臺前忙碌。

“做了陽春面,你最喜歡的細面。”蘇晚回頭沖她笑,鍋裏的水正冒著熱氣,“加了兩個荷包蛋,都給你煎成糖心的。”

林溪靠在廚房門口,看著蘇晚的背影,心裏暖融融的。

她們在一起快一年了,從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習以為常,蘇晚總能記住她所有的小習慣—吃面要細面,荷包蛋要糖心,睡覺喜歡靠左側,甚至連她每次加班後都會頭痛的毛病都記得一清二楚。

早餐桌上,蘇晚一邊給她剝橘子,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研討會別太較真,那些老專家的觀點聽聽就好,別又跟人爭得面紅耳赤。晚上別熬夜改資料,你的胃不好,酒店的餐可能不合口味,我給你裝了兩罐牛肉醬,放在行李箱側袋裏了。”

“知道了,蘇管家。”林溪笑著應下,把剝好的橘子瓣遞到她嘴邊。

蘇晚張嘴接住,卻突然皺起眉:“對了,你的安神香包我重新做了,加了合歡花,比之前的更助眠。我放在你行李箱的夾層裏了,記得每天晚上掛在床頭。”

林溪的動作頓了頓,她有輕微的神經衰弱,換了新環境總是睡不好。

蘇晚得知後,特意去請教了老中醫,學著做安神香包,每次她出差都要提前準備好。這個習慣,已經堅持了大半年。

“嗯,我記著。”林溪的聲音輕了些,伸手握住蘇晚的手。蘇晚的手很暖,指腹因為經常做香包和畫畫,帶著一層薄繭,觸感很踏實。

收拾行李時,蘇晚比林溪還積極。她把林溪的西裝外套仔細疊好,又把襯衫一件件放進防塵袋裏,連襪子都按顏色分好類。

林溪靠在一旁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突然覺得這三天的分離,好像也沒那麽難熬。

“身份證、銀行卡、研討會的邀請函都放你隨身的包裏了,手機充電器我給你帶了兩個,一個放包裏,一個放行李箱,以防萬一。”蘇晚一邊檢查一邊念叨,“還有這個,”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粉色的信封,塞進林溪的化妝包,“想我的時候就看看。”

林溪挑眉,剛想拆開看,就被蘇晚按住了手:“現在不許看,到了酒店再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躲閃,像是做了什麽害羞的事。

林溪笑著點頭,沒再堅持。

去高鐵站的路上,蘇晚一直握著林溪的手,沒怎麽說話。

出租車窗外的雪景越來越明顯,道路兩旁的樹木都裹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像童話裏的場景。

林溪看著窗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初雪的日子,她們剛搬進這間公寓不久。

那時蘇晚的腿傷還沒完全好,走路需要扶著,卻非要拉著她去樓下看雪。結果兩人在雪地裏站了不到十分鐘,蘇晚的膝蓋就疼得受不了,最後還是林溪背著她回家的。

“到了之後給我發消息。”蘇晚幫她拎著行李箱,在高鐵站入口處停下腳步,“每天晚上都要視頻,不許找借口說忙。”

“好。”林溪點頭,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你在家也要好好吃飯。”

“知道了。”蘇晚的聲音有些悶,突然上前一步抱住她,“林溪,我會想你的。”

林溪的心臟猛地一縮,反手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我也是。”

這個擁抱不算長,卻足夠溫暖。直到廣播裏響起檢票的通知,林溪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拎著行李箱轉身走進檢票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蘇晚還站在原地,穿著米白色的羽絨服,朝她揮手。

高鐵啟動時,林溪靠在窗邊,看著蘇晚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

她拿出手機,給蘇晚發了條消息:“已經出發了,別站在風口,快回去。”

沒過幾秒,蘇晚的消息就回了過來:“知道啦,你路上註意安全,記得吃飯[委屈]”後面還跟了個哭唧唧的表情包。

林溪失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乖,等我回來給你帶鄰市的桂花糕。”

高鐵平穩地行駛在雪地裏,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林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蘇晚的身影。

她想起蘇晚做香包時專註的樣子,想起她煮面時被熱氣熏紅的臉頰,想起她睡覺時蹙起的眉頭。那些細碎的畫面,像拼圖一樣,拼湊出她完整的生活。

一個小時後,高鐵抵達鄰市。林溪拎著行李箱走出高鐵站,一股更濃烈的寒意撲面而來。她給蘇晚報了平安,然後打車去了研討會所在的酒店。

辦理入住手續時,前臺遞給她一份研討會的日程表和資料袋。

林溪回到房間,先把行李打開,把蘇晚做的安神香包掛在床頭,然後才拿出那個粉色的信封。

信封上是蘇晚的字跡,寫著給我的林溪。

林溪拆開信封,裏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還有一張她們的合照—那是上個月在公園拍的,蘇晚靠在她肩上,笑得一臉燦爛。

林溪展開信紙,蘇晚的字跡躍然紙上:“林溪,這是我們第一次分開這麽久,其實我有點怕。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怕你跟別人爭論時沒人幫你遞水,怕你晚上偏頭痛時沒人給你揉太陽穴。所以我做了香包,加了你喜歡的合歡花;我寫了這封信,怕視頻時不好意思說出口。林溪,我好像越來越離不開你了,你已經變成我生活裏的習慣,像呼吸一樣自然。三天很短,我等你回來。愛你的蘇晚。”

林溪的指尖摩挲著信紙,眼眶有些發熱。她把信紙和照片放進錢包裏,然後給蘇晚打了個視頻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蘇晚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她已經回到家了,正窩在沙發上,懷裏抱著她們的貓—元宵。

“剛把元宵餵了,它好像也知道你出差了,一直蹲在門口叫。”蘇晚把手機架在茶幾上,讓元宵對著鏡頭,“你看它是不是很想你?”

屏幕裏,元宵是一只橘白相間的貓,正用腦袋蹭著手機屏幕,發出軟糯的叫聲。林溪笑著說:“明明是想我給它買的罐頭。”

“才不是,它想你比想罐頭多。”蘇晚戳了戳元宵的腦袋,然後看向鏡頭,“酒店環境怎麽樣?房間暖和嗎?香包掛好了嗎?”

“都好,房間很暖和,香包已經掛在床頭了,味道很好聞。”林溪拿著手機,把房間的環境給蘇晚看了一圈,“你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那就好。”蘇晚點點頭,又開始絮絮叨叨地叮囑,“晚上別熬夜,早點休息。明天早上記得吃早餐,酒店的自助應該還不錯,別只喝咖啡。”

“知道了,蘇老師。”林溪故意逗她,“你再這麽嘮叨,我都要以為你是我媽了。”

蘇晚臉一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林溪提醒蘇晚該去工作室了,才掛了視頻。

掛了視頻後,林溪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突然覺得沒那麽孤單了。她拿出研討會的資料,開始認真翻看,準備明天的議程。

第一天的研討會很緊湊,從早上九點半一直開到下午五點。

林溪作為項目負責人,在小組討論環節發表了自己的觀點,難免和幾位老專家產生了分歧。

爭論到激烈處,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卻發現杯子是空的—以前每次開會,蘇晚總會提前給她泡好菊花茶,放在她手邊。

林溪的動作頓了頓,心裏有些空落落的。她拿出手機,給蘇晚發了條消息:“剛跟老專家爭論了半天,口幹舌燥的。”

蘇晚的消息幾乎是秒回:“桌上有沒有礦泉水,先喝點潤潤嗓子。好想抱抱你,可是不在你身邊。我剛到工作室,客戶還沒到,正在整理香氛樣品。想你。”

林溪看著消息,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她去茶水間倒了杯熱水,回來繼續參與討論。

有了蘇晚的消息,她的心好像安定了許多,後面的發言也變得更加從容。

晚上回到房間,林溪剛洗漱完,蘇晚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屏幕裏的蘇晚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用毛巾擦著。

累壞了吧?”蘇晚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熟悉的柔軟,“我看你們會議議程排得真滿。”

“還好,就是有點費腦子。”林溪靠坐在酒店床頭,也放松下來,看著屏幕裏居家模樣的蘇晚,一天的緊繃感悄然消散,“你頭發要吹幹,別感冒。

“知道啦,等會兒就吹。”蘇晚把毛巾扔到一邊,湊近屏幕,仔細看了看林溪的臉,“臉色好像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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