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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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5 章
當年，在那個空曠的房間裏，向恒跪在地上，艱難抉擇，時間正一點點流逝，心跳的聲音被無限放大，任何一個決定都會摧毀他的神經，讓他一輩子陷入悔恨中。
在一墻之隔的另一個空間裏，有一群人正看著這一切。
他們有的坐在沙發上，有的站在角落裏，手裏端著香檳，有的夾著香煙。
男女老少都有，大家對這種悲傷的場面都習以為常。人類的生離死別在他們眼裏，仿佛就是一場戲劇，當作漫長時光中的一抹消遣。
在最前方，距離那面玻璃最近的位置，有一把椅子，上面綁著一個男人。
男人的手腳都被固定在椅子上，不能動彈，嘴裏正發出求饒的聲音，他擡起頭來央求身邊的人。
“求求你們，放過他們吧……沈珺竹已經死了，炸掉總部也不是他們的主意……他們都是無辜的……”
椅子旁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女人穿著一件皮夾克，披著一頭金發，她彎腰貼著男人的耳朵說：“只要你加入我們，組織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知道這世界真相的人們，往往擠破頭也要加入組織。
這是第一個拒絕簽約的人。
自從謝舒揚到了這裏後，無論他們怎麽勸說都不肯簽約，他把那張協議給撕了，說要回去。
可是知道真相的人就算不簽約也不可能回去，所以他一直被囚禁著。
“小子，你想好了，如果不簽約，那就按照他的選擇處決，如果簽約，我就讓屋裏那兩人自己決定，這個機會你要不要？”女人捏住謝舒揚的下巴，讓他親眼看著倒計時。
謝舒揚睜大眼睛，看著在地上手足無措痛苦抉擇的向恒。
所以不管怎樣，兩人之間必死一個，現在的問題是，許傑川到底有沒有活的機會。
謝舒揚心裏冒出一陣恐慌，怕向恒還愛著江檸，堅定選擇讓她活著，怕許傑川被放棄，就這麽死掉。
就在倒計時最後一秒時，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大喊出聲。
“我簽！我簽！”謝舒揚雙眼通紅，呼吸急促。
剛才向恒喊的那一聲灌入他的耳朵裏，然而他沒有時間去思考再多，一張白紙黑字的協議放在了面前。
他顫抖著拿起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囚禁著兩個人的房間突然打通，中間的墻壁降到了底部，許傑川和江檸面對面站著，不知所措地看著對方。
天花板打開了一條縫隙，一把尖刀掉落在兩人中間。
房間裏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規則一，殺死對方就能活下去。規則二，自殺是違規行為，兩人都會死。規則三，時間停止時，如果兩人都活著，也將會一起死去。現在游戲開始，倒計時五分鐘。
玩家殺玩家？
那不是就換回自己的身體裏了嗎？
兩個人對視著，眼睛裏透著一樣的驚恐。
他們已經用對方的身份活了這麽多年，沒想到最後命運開的最大的一個玩笑，竟然是讓他們自相殘殺。
江檸率先走到那把刀前，彎腰撿起來。
她盯著那鋒利的刀尖，閃爍著寒光，如果插入心臟，一刀斃命，也許不會太痛苦吧？
她擡眼看了看許傑川，把許傑川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別，別沖動……”許傑川擡手擋在身前，阻止江檸這麽做。
“我們先來商量商量……”許傑川說。
江檸不說話，只是眼底染上一種悲痛，她舍不得向恒和孩子，她甚至也沒有機會跟他道個別。
她知道他這段時間過得很委屈，她知道自己的性格變了許多，讓他很難再接受，她也知道或許在他心裏已經放棄了自己，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來的人生，他該如何安穩度過。
江檸忽然間兩眼通紅，舉著刀朝許傑川沖了過去。
“啊！”許傑川嚇得尖叫一聲奮力抵抗，一手握住江檸的手腕，另一手拍打著她的肩膀：“別，別這樣……你不能死，他不能沒有你！……”
江檸憑著體型優勢壓在許傑川身上。
許傑川被巨大的沖擊力撲倒在地，他手腳並用想去爭奪那把刀。
他其實不怕死，他早就預想過自己的死亡，反正這該死的世界，活一次也就夠了。
剛才他們在房間裏，等著向恒做選擇，雖然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但心裏都很忐忑。
許傑川希望死的是自己，成全向恒和江檸，這樣自己的死也算有了意義。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出去了該怎麽面對向恒，怎麽和他一起承受這失去一切的巨大痛苦。
江檸像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手裏握著尖刀就要朝著許傑川的胸口刺去。
“他已經失去所有人了，如果沒有你，他要怎麽活下去？！”許傑川大喊著哭了出來。
“你清醒點！”江檸大吼著把許傑川的話頂回去。
“他和孩子需要的不是我，是許傑川！只有這個身份能保護他們一輩子！”江檸聲音顫抖。
許傑川睜大眼睛看著江檸，在她的眼底反射出一個脆弱不堪的女人，正哭唧唧地躺在地上。
“我活著幹什麽？出去和向恒當姐妹嗎？”江檸咆哮著，眼淚掉在許傑川的臉上。
“只有你活下去才能穩住局面！你要繼續調查，找到謝舒揚！只有你能給孩子一個健康的家……還有，替我照顧好他……”江檸聲淚俱下地說著。
許傑川已經快瘋了，哭著搖頭：“我不行，我做不到……”
“你必須做到！這個孩子是你的親生骨肉！”江檸喊得聲音沙啞。
許傑川閉上眼睛，雙手握住江檸的手腕，兩人力氣的抗衡已經漸漸失效，許傑川快要支撐不住了。
“不要……”許傑川崩潰大喊著，突然間上方一股巨大的力量驅動著那把刀直直地刺進他的胸口。
江檸拔出刀子，再一次刺進許傑川胸口，鮮血飛濺而出。
許傑川睜著眼，血液濺到了臉上，他在恍惚中看到江檸跌坐在地上。
她靠在墻壁上，西裝上濺滿了血跡，雙手顫抖著，用十分輕的聲音說了一句：“我愛你……”
許傑川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靠坐在墻壁上的是自己，他低頭看到滿手的鮮血，擡眼便看見了江檸的屍體。
他至今還記得那句“我愛你”，聲音那麽輕，像是對著愛人的耳朵低語。
他看不清她的眼神，是絕望，還是痛苦，或許是解脫。
他只是覺得，她這一輩子活得太不值。
她被命運推著走，匆匆忙忙成為許傑川，匆匆忙忙當了頂流，匆匆忙忙覆了仇，匆匆忙忙走上人生巔峰，又匆匆忙忙把這一切交還給許傑川。
她匆匆忙忙愛上一個人，又匆匆忙忙離開了他。
連個招呼都沒打。
許傑川面對著地上的屍體，發了好一陣呆，最後他來到這具屍體面前，彎下腰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就當是幫向恒告個別。
他把雙手和臉上的血跡擦幹凈，這才走出房間。
-
謝舒揚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這是一間豪華臥室，四周是灰色的墻壁，溫暖的壁燈發出昏黃的光。
他下了床，覺得身體非常沈重，於是來到洗手間裏，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擡起頭時，他被鏡子裏的人嚇了一跳。
這是一張中老年男人的臉，劍眉濃密，眼神深邃，卻絲毫不減眼底的清亮，鼻梁高挺筆直，唇線清晰。眼角的皺紋是歲月的痕跡，卻也添了幾分從容和沈穩。
他快速從洗手間裏沖出去，打開房門，外面是一條純白色的走廊，每個房間外都掛著一個名牌。
於是他擡起頭看了看自己房間的名牌，震驚得無與倫比。
牌子上寫著三個字。
“向達坤……”
“歡迎來到規則游戲！”一個機械女聲響徹整個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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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那個空曠的房間裏，向恒跪在地上，艱難抉擇，時間正一點點流逝，心跳的聲音被無限放大，任何一個決定都會摧毀他的神經，讓他一輩子陷入悔恨中。
在一墻之隔的另一個空間裏，有一群人正看著這一切。
他們有的坐在沙發上，有的站在角落裏，手裏端著香檳，有的夾著香煙。
男女老少都有，大家對這種悲傷的場面都習以為常。人類的生離死別在他們眼裏，仿佛就是一場戲劇，當作漫長時光中的一抹消遣。
在最前方，距離那面玻璃最近的位置，有一把椅子，上面綁著一個男人。
男人的手腳都被固定在椅子上，不能動彈，嘴裏正發出求饒的聲音，他擡起頭來央求身邊的人。
“求求你們，放過他們吧……沈珺竹已經死了，炸掉總部也不是他們的主意……他們都是無辜的……”
椅子旁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女人穿著一件皮夾克，披著一頭金發，她彎腰貼著男人的耳朵說：“只要你加入我們，組織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知道這世界真相的人們，往往擠破頭也要加入組織。
這是第一個拒絕簽約的人。
自從謝舒揚到了這裏後，無論他們怎麽勸說都不肯簽約，他把那張協議給撕了，說要回去。
可是知道真相的人就算不簽約也不可能回去，所以他一直被囚禁著。
“小子，你想好了，如果不簽約，那就按照他的選擇處決，如果簽約，我就讓屋裏那兩人自己決定，這個機會你要不要？”女人捏住謝舒揚的下巴，讓他親眼看著倒計時。
謝舒揚睜大眼睛，看著在地上手足無措痛苦抉擇的向恒。
所以不管怎樣，兩人之間必死一個，現在的問題是，許傑川到底有沒有活的機會。
謝舒揚心裏冒出一陣恐慌，怕向恒還愛著江檸，堅定選擇讓她活著，怕許傑川被放棄，就這麽死掉。
就在倒計時最後一秒時，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大喊出聲。
“我簽！我簽！”謝舒揚雙眼通紅，呼吸急促。
剛才向恒喊的那一聲灌入他的耳朵裏，然而他沒有時間去思考再多，一張白紙黑字的協議放在了面前。
他顫抖著拿起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囚禁著兩個人的房間突然打通，中間的墻壁降到了底部，許傑川和江檸面對面站著，不知所措地看著對方。
天花板打開了一條縫隙，一把尖刀掉落在兩人中間。
房間裏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規則一，殺死對方就能活下去。規則二，自殺是違規行為，兩人都會死。規則三，時間停止時，如果兩人都活著，也將會一起死去。現在游戲開始，倒計時五分鐘。
玩家殺玩家？
那不是就換回自己的身體裏了嗎？
兩個人對視著，眼睛裏透著一樣的驚恐。
他們已經用對方的身份活了這麽多年，沒想到最後命運開的最大的一個玩笑，竟然是讓他們自相殘殺。
江檸率先走到那把刀前，彎腰撿起來。
她盯著那鋒利的刀尖，閃爍著寒光，如果插入心臟，一刀斃命，也許不會太痛苦吧？
她擡眼看了看許傑川，把許傑川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別，別沖動……”許傑川擡手擋在身前，阻止江檸這麽做。
“我們先來商量商量……”許傑川說。
江檸不說話，只是眼底染上一種悲痛，她舍不得向恒和孩子，她甚至也沒有機會跟他道個別。
她知道他這段時間過得很委屈，她知道自己的性格變了許多，讓他很難再接受，她也知道或許在他心裏已經放棄了自己，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來的人生，他該如何安穩度過。
江檸忽然間兩眼通紅，舉著刀朝許傑川沖了過去。
“啊！”許傑川嚇得尖叫一聲奮力抵抗，一手握住江檸的手腕，另一手拍打著她的肩膀：“別，別這樣……你不能死，他不能沒有你！……”
江檸憑著體型優勢壓在許傑川身上。
許傑川被巨大的沖擊力撲倒在地，他手腳並用想去爭奪那把刀。
他其實不怕死，他早就預想過自己的死亡，反正這該死的世界，活一次也就夠了。
剛才他們在房間裏，等著向恒做選擇，雖然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但心裏都很忐忑。
許傑川希望死的是自己，成全向恒和江檸，這樣自己的死也算有了意義。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出去了該怎麽面對向恒，怎麽和他一起承受這失去一切的巨大痛苦。
江檸像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手裏握著尖刀就要朝著許傑川的胸口刺去。
“他已經失去所有人了，如果沒有你，他要怎麽活下去？！”許傑川大喊著哭了出來。
“你清醒點！”江檸大吼著把許傑川的話頂回去。
“他和孩子需要的不是我，是許傑川！只有這個身份能保護他們一輩子！”江檸聲音顫抖。
許傑川睜大眼睛看著江檸，在她的眼底反射出一個脆弱不堪的女人，正哭唧唧地躺在地上。
“我活著幹什麽？出去和向恒當姐妹嗎？”江檸咆哮著，眼淚掉在許傑川的臉上。
“只有你活下去才能穩住局面！你要繼續調查，找到謝舒揚！只有你能給孩子一個健康的家……還有，替我照顧好他……”江檸聲淚俱下地說著。
許傑川已經快瘋了，哭著搖頭：“我不行，我做不到……”
“你必須做到！這個孩子是你的親生骨肉！”江檸喊得聲音沙啞。
許傑川閉上眼睛，雙手握住江檸的手腕，兩人力氣的抗衡已經漸漸失效，許傑川快要支撐不住了。
“不要……”許傑川崩潰大喊著，突然間上方一股巨大的力量驅動著那把刀直直地刺進他的胸口。
江檸拔出刀子，再一次刺進許傑川胸口，鮮血飛濺而出。
許傑川睜著眼，血液濺到了臉上，他在恍惚中看到江檸跌坐在地上。
她靠在墻壁上，西裝上濺滿了血跡，雙手顫抖著，用十分輕的聲音說了一句：“我愛你……”
許傑川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靠坐在墻壁上的是自己，他低頭看到滿手的鮮血，擡眼便看見了江檸的屍體。
他至今還記得那句“我愛你”，聲音那麽輕，像是對著愛人的耳朵低語。
他看不清她的眼神，是絕望，還是痛苦，或許是解脫。
他只是覺得，她這一輩子活得太不值。
她被命運推著走，匆匆忙忙成為許傑川，匆匆忙忙當了頂流，匆匆忙忙覆了仇，匆匆忙忙走上人生巔峰，又匆匆忙忙把這一切交還給許傑川。
她匆匆忙忙愛上一個人，又匆匆忙忙離開了他。
連個招呼都沒打。
許傑川面對著地上的屍體，發了好一陣呆，最後他來到這具屍體面前，彎下腰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就當是幫向恒告個別。
他把雙手和臉上的血跡擦幹凈，這才走出房間。
-
謝舒揚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這是一間豪華臥室，四周是灰色的墻壁，溫暖的壁燈發出昏黃的光。
他下了床，覺得身體非常沈重，於是來到洗手間裏，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擡起頭時，他被鏡子裏的人嚇了一跳。
這是一張中老年男人的臉，劍眉濃密，眼神深邃，卻絲毫不減眼底的清亮，鼻梁高挺筆直，唇線清晰。眼角的皺紋是歲月的痕跡，卻也添了幾分從容和沈穩。
他快速從洗手間裏沖出去，打開房門，外面是一條純白色的走廊，每個房間外都掛著一個名牌。
於是他擡起頭看了看自己房間的名牌，震驚得無與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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