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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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章
PPT投影裏跳動著數據，部門總監正在匯報工作。
“現在早已不是單拼模型的時代，技術戰的核心已轉向全棧能力與落地價值的較量……”
會議室的光線映射著一張清冷的側臉，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屏幕上的數據。這位剛剛上任兩個月的 CEO，正在帶領團隊進行一場技術革新，爭分奪秒搶占市場。
手機在桌下震動起來，向恒下意識地按掉，他早跟周奇交代過，非緊急事務不準打擾會議。
但隔了一分鐘後震動持續不斷，向恒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張阿姨”，這是帶許安凝的保姆，這個時間打電話，一定有什麽緊急的事情。
他起身走出會議室。
他站在走廊裏聲音裏帶著緊繃感：“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醫院背景音，夾雜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鬧，張阿姨的聲音急得發顫：“夫人，安凝發燒了！體溫39度，我帶她來兒童醫院了，醫生說要打退燒針，可她哭著不肯打針，非要找你……”
“我馬上到。”
向恒快步走回會議室打斷工作匯報，對著眾人沈聲道：“我有點事，後續議程由技術副總主持，方案我今晚會看。”
不等有人回應，他已經推門而出。
向恒把車開得飛快，這一路上都在超車。
工作兩個月來，許安凝就沒安生過，一開始是感冒，好了以後又起濕疹，夜裏還不好好睡覺，非要等著向恒下班回來，抱著她才能睡熟。
最晚的一次向恒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推開門就看見許安凝坐在玄關的小凳子上，懷裏抱著一件媽媽的睡衣，張阿姨在一旁束手無策：“大小姐說要等媽媽回來，不肯睡覺，也不肯吃晚飯。”
睡衣是張阿姨給她的，為了哄她睡覺，就讓她抱著媽媽的睡衣，結果她完全不吃這一套，從床上跳下來，非要在門口等。
張阿姨是許安凝最喜歡的保姆，國外名校畢業，會一口流利的英語，手腳麻利又有耐心，還懂兒童心理學。
可是不管多厲害的保姆，在許安凝這裏全部失效，她只要媽媽。
兒童醫院裏人聲鼎沸，向恒一眼就看到了病房裏的張阿姨。許安凝被她抱在懷裏，小胳膊上紮著針管，眼淚糊了滿臉。
“安凝。”向恒走過去，聲音放得極柔。
許安凝猛地擡起頭，紅腫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她掙紮著從張阿姨懷裏撲過來，小小的身子撞進向恒懷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帶著委屈的哽咽：“媽媽……你去哪裏了……我的手好疼……”
向恒看著那白嫩的小手一陣心疼，能清晰地感覺到許安凝急促的呼吸和滾燙的額頭。
他伸手摸了摸許安凝的額頭：“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嗚……到處都不舒服，你再不來我就快要死掉了……”許安凝的小腦袋靠在媽媽的肩膀上，時不時抽噎一下，小手卻死死攥著人衣領，仿佛一松手，媽媽就會消失。
小小年紀誰教的要死掉了這種話，向恒無奈又難受，孩子慢慢長大，總不能每時每刻都陪著她，可女兒這個狀態實在太可憐了。
就這一瞬間，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母親。
當年姜怡就是在事業上做得風生水起時突然退了下來，大家都不能理解，那段時間向達坤總是說她這個決策不理智，說她不懂得平衡家庭和事業。
平衡平衡，平衡到底有多難？誰懂啊？
輸液管裏的藥液緩緩滴落，許安凝趴在向恒懷裏，漸漸睡過去，向恒坐在椅子上，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生怕驚動了懷裏的孩子。他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心裏很糾結。
吊瓶打完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許安凝的體溫降了些，精神卻依舊萎靡。
家裏靜悄悄的，向恒給許安凝換了身柔軟的睡衣，又餵她喝了點溫水，然後上床睡覺。
許安凝緊緊抱著媽媽的胳膊，像只溫順的小貓，眼神裏滿是依賴：“媽媽，你能不能不要去上班了……”
向恒楞了一下，擡手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一模一樣的困境，當年的母親經歷過，江檸也經歷過。
等孩子徹底睡熟，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向恒小心翼翼地起身，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終於恢覆了正常。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是秘書發來的會議紀要和方案初稿。他來到書房裏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淩晨一點鐘，江檸回來了，她在鄰市談一個投資，聽說孩子又病了連忙開車趕回來。
江檸先是到臥室查看了許安凝的情況，見她睡熟就知道向恒已經回來了。
書房裏的燈光亮著，向恒在電腦上瀏覽著白天的會議資料，沒註意到身後有人慢慢靠近。
一只手突然搭在肩頭，嚇得向恒渾身一震。
“不是明天回來嗎？”他扭頭看了江檸一眼。
“寶貝生病了，我這個當爸爸的能放心得下嗎？”江檸在向恒身邊坐下來，看著他工作。
向恒停下來揉揉太陽穴：“她沒事了。”
“那就好，多虧你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應該工作？”向恒突然擡眼看著江檸，蹙眉透著一絲迷茫。
他很喜歡自己工作時的狀態，可是心裏一直像綁著一個鬧鐘，隨時提醒他寶貝女兒在家裏等著他。
這感覺也很難受，讓他始終不能安心。
“我都聽阿姨說了，她吵著鬧著要找你。”江檸也在發愁，是不是不該給向恒這麽高的職位，一下子忙得不可開交，時間沒辦法調節。
可是以他的能力，如果讓他坐辦公室寫寫代碼做做升級，或者更輕松的，像以前的江檸那樣做行政，這樣的事業對他來說有什麽意義呢？到底是為了理想而工作還是為了工作而工作？
“如果我不工作，就這樣下去能行嗎……”向恒突然問江檸，但更像在問自己。
“你心疼女兒，我能理解……”江檸說著，想了想又加一句：“你不用問我，你應該這麽想，如果你是丈夫的角色，會支持妻子的決定嗎？”
向恒聽完這句話後眼神清亮了起來，似乎所有的糾結瞬間打開了。
“如果你能支持妻子，那為什麽不能支持自己呢？”江檸說。
向恒靠著椅背，擡頭感激地看了江檸一眼。
第二天一早，FitIn的走廊裏傳來一陣忙碌的腳步聲，工作人員把CEO辦公室的東西搬了出來。
幾個高管站在走廊裏看著這些人，紛紛議論。
“真是搞不懂，她能力這麽強，怎麽突然就辭職了？”
“家裏事太多了，你看她每次開會的時候都有電話打進來。”
“我就說寶媽跟職場無緣吧，孩子還小的時候就別想好好搞事業，哪有這個心思啊？”
“你這是刻板印象！”
“嘖，我說的是現實！你看，自己當老板也沒能幸免，幹不了就是幹不了，咱們這一行太卷了。”
“人家又不缺錢，在家做太太又能怎樣呢，不像咱們，產假一過就得出來做牛馬了，就算孩子在家哭死你也沒辦法啊，不掙錢這一家子喝西北風嗎？”
“是啊，咱們這群牛馬就別在這同情人家了，誰來同情咱們啊？！”
“哈哈哈，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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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隔了一分鐘後震動持續不斷，向恒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張阿姨”，這是帶許安凝的保姆，這個時間打電話，一定有什麽緊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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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醫院背景音，夾雜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鬧，張阿姨的聲音急得發顫：“夫人，安凝發燒了！體溫39度，我帶她來兒童醫院了，醫生說要打退燒針，可她哭著不肯打針，非要找你……”
“我馬上到。”
向恒快步走回會議室打斷工作匯報，對著眾人沈聲道：“我有點事，後續議程由技術副總主持，方案我今晚會看。”
不等有人回應，他已經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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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兩個月來，許安凝就沒安生過，一開始是感冒，好了以後又起濕疹，夜裏還不好好睡覺，非要等著向恒下班回來，抱著她才能睡熟。
最晚的一次向恒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推開門就看見許安凝坐在玄關的小凳子上，懷裏抱著一件媽媽的睡衣，張阿姨在一旁束手無策：“大小姐說要等媽媽回來，不肯睡覺，也不肯吃晚飯。”
睡衣是張阿姨給她的，為了哄她睡覺，就讓她抱著媽媽的睡衣，結果她完全不吃這一套，從床上跳下來，非要在門口等。
張阿姨是許安凝最喜歡的保姆，國外名校畢業，會一口流利的英語，手腳麻利又有耐心，還懂兒童心理學。
可是不管多厲害的保姆，在許安凝這裏全部失效，她只要媽媽。
兒童醫院裏人聲鼎沸，向恒一眼就看到了病房裏的張阿姨。許安凝被她抱在懷裏，小胳膊上紮著針管，眼淚糊了滿臉。
“安凝。”向恒走過去，聲音放得極柔。
許安凝猛地擡起頭，紅腫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她掙紮著從張阿姨懷裏撲過來，小小的身子撞進向恒懷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帶著委屈的哽咽：“媽媽……你去哪裏了……我的手好疼……”
向恒看著那白嫩的小手一陣心疼，能清晰地感覺到許安凝急促的呼吸和滾燙的額頭。
他伸手摸了摸許安凝的額頭：“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嗚……到處都不舒服，你再不來我就快要死掉了……”許安凝的小腦袋靠在媽媽的肩膀上，時不時抽噎一下，小手卻死死攥著人衣領，仿佛一松手，媽媽就會消失。
小小年紀誰教的要死掉了這種話，向恒無奈又難受，孩子慢慢長大，總不能每時每刻都陪著她，可女兒這個狀態實在太可憐了。
就這一瞬間，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母親。
當年姜怡就是在事業上做得風生水起時突然退了下來，大家都不能理解，那段時間向達坤總是說她這個決策不理智，說她不懂得平衡家庭和事業。
平衡平衡，平衡到底有多難？誰懂啊？
輸液管裏的藥液緩緩滴落，許安凝趴在向恒懷裏，漸漸睡過去，向恒坐在椅子上，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生怕驚動了懷裏的孩子。他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心裏很糾結。
吊瓶打完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許安凝的體溫降了些，精神卻依舊萎靡。
家裏靜悄悄的，向恒給許安凝換了身柔軟的睡衣，又餵她喝了點溫水，然後上床睡覺。
許安凝緊緊抱著媽媽的胳膊，像只溫順的小貓，眼神裏滿是依賴：“媽媽，你能不能不要去上班了……”
向恒楞了一下，擡手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一模一樣的困境，當年的母親經歷過，江檸也經歷過。
等孩子徹底睡熟，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向恒小心翼翼地起身，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終於恢覆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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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鐘，江檸回來了，她在鄰市談一個投資，聽說孩子又病了連忙開車趕回來。
江檸先是到臥室查看了許安凝的情況，見她睡熟就知道向恒已經回來了。
書房裏的燈光亮著，向恒在電腦上瀏覽著白天的會議資料，沒註意到身後有人慢慢靠近。
一只手突然搭在肩頭，嚇得向恒渾身一震。
“不是明天回來嗎？”他扭頭看了江檸一眼。
“寶貝生病了，我這個當爸爸的能放心得下嗎？”江檸在向恒身邊坐下來，看著他工作。
向恒停下來揉揉太陽穴：“她沒事了。”
“那就好，多虧你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應該工作？”向恒突然擡眼看著江檸，蹙眉透著一絲迷茫。
他很喜歡自己工作時的狀態，可是心裏一直像綁著一個鬧鐘，隨時提醒他寶貝女兒在家裏等著他。
這感覺也很難受，讓他始終不能安心。
“我都聽阿姨說了，她吵著鬧著要找你。”江檸也在發愁，是不是不該給向恒這麽高的職位，一下子忙得不可開交，時間沒辦法調節。
可是以他的能力，如果讓他坐辦公室寫寫代碼做做升級，或者更輕松的，像以前的江檸那樣做行政，這樣的事業對他來說有什麽意義呢？到底是為了理想而工作還是為了工作而工作？
“如果我不工作，就這樣下去能行嗎……”向恒突然問江檸，但更像在問自己。
“你心疼女兒，我能理解……”江檸說著，想了想又加一句：“你不用問我，你應該這麽想，如果你是丈夫的角色，會支持妻子的決定嗎？”
向恒聽完這句話後眼神清亮了起來，似乎所有的糾結瞬間打開了。
“如果你能支持妻子，那為什麽不能支持自己呢？”江檸說。
向恒靠著椅背，擡頭感激地看了江檸一眼。
第二天一早，FitIn的走廊裏傳來一陣忙碌的腳步聲，工作人員把CEO辦公室的東西搬了出來。
幾個高管站在走廊裏看著這些人，紛紛議論。
“真是搞不懂，她能力這麽強，怎麽突然就辭職了？”
“家裏事太多了，你看她每次開會的時候都有電話打進來。”
“我就說寶媽跟職場無緣吧，孩子還小的時候就別想好好搞事業，哪有這個心思啊？”
“你這是刻板印象！”
“嘖，我說的是現實！你看，自己當老板也沒能幸免，幹不了就是幹不了，咱們這一行太卷了。”
“人家又不缺錢，在家做太太又能怎樣呢，不像咱們，產假一過就得出來做牛馬了，就算孩子在家哭死你也沒辦法啊，不掙錢這一家子喝西北風嗎？”
“是啊，咱們這群牛馬就別在這同情人家了，誰來同情咱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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