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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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8 章
晚上十點多，整個山莊沈浸在濃稠的夜幕中。
江檸約好晚飯後來接走向恒，但是一直都沒有出現。
向恒給她打電話，無人接聽。
“他可能是有事耽誤了，你先回屋休息吧，等他到了住一夜明天再走。”淩淮鈞擡手看表。
“那要再打擾你一晚了。”
“沒關系，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第二天一早，還是聯系不上江檸，向恒有些著急，說要回家。
於是淩淮鈞讓司機送他下山。
別墅裏，廚師在忙碌著，聽說夫人要回來，一直在準備餐食。
一個司機手裏提著糕點盒子跟著向恒進了屋，只有李管家在門口迎接。
“她人呢？”向恒問。
李管家接過司機手裏的栗子糕，搖搖頭回話：“不知道啊，許總沒有去接你嗎？”
“沒有，他昨晚也沒回來嗎？”
“沒有啊。”
向恒打給江檸的助理，助理說老板昨天下午就出去了，一直沒回來。打電話給許傑川，結果他的手機也是無人接聽。
什麽情況？
向恒突然心裏一陣緊張，開始坐立不安，他手裏握著手機在客廳裏轉來轉去，不知道還能打給誰。
他思前想後打給了向彬。
一個小時後，一輛車停在別墅外，向彬腳步匆匆從車裏下來，進屋詢問了基本情況，直接把向恒接走了。
向家的書房裏。
向恒靠在沙發裏，面色凝重，笨重的身體感到十分疲倦，他用手撐著頭，眉間一抹焦急。
向鵬坐在對面，一直在打電話。
向彬端著一杯溫水來，放在向恒面前。也不知道弟弟這幾個月過得怎麽樣，從他身上看不到曾經的活力。
“別急，你大哥已經派人去找了。”
向鵬的電話打完了，擡眼看看向恒：“都說沒見著他，許傑川昨晚也沒直播。”
“那怎麽辦？……”向恒垂下眼睛自言自語道。
前有謝舒揚失蹤的先例，這不得不讓人把他們的消失往這方面聯想。
“報警嗎？”向彬問。
“要真是跟謝舒揚同一種情況的話，報警沒用啊……”向鵬說。
“謝舒揚去之前還有邀約，可他們這個情況明顯就是被綁架了……”向恒著急地站了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然後來到窗前，不知所措地望著窗外。
“要是綁架的話是應該報警。”向彬說。
“再等等吧……”向鵬說。
“你不要出門，在找到他們之前都在家裏待著吧。”向彬囑咐向恒。
向恒扶著窗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沈珺竹把總部給炸了，但上面還有人，組織不會就這樣息事寧人，所以極有可能就是被他們蓄意報覆。
如果是這樣，那就沒辦法查了。上回那個總部因為幹擾器的緣故都查了那麽久，這次根本不知道他們在不在我們的維度裏，想救都救不了。
又是一個不眠夜，向恒躺在房間裏，手機放在枕頭邊，隨時等著電話。他睜眼看著天花板，如果江檸和許傑川都被帶走了，那他們會遇到謝舒揚嗎？
組織會和他們簽約嗎？
他們會不會被懲罰？
他腦子裏閃過許多念頭，其實他寧願做那個被帶走的人。
後半夜，他的思緒越來越亂，感到眼皮很沈，不知不覺中竟然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向恒的意識裏應該是剛剛睡著，他突然間被一個冰冷的東西給刺激到，手指縮了一下醒了過來。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行駛的車裏，身體靠在座位上，雙手被手銬銬住了，剛才那股涼意就來自這裏。
他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四處看，兩側各坐著一個穿著黑西裝戴口罩的男人。
外面還是黑夜，掠過窗戶的樹影搖曳著。
“你們是誰？為什麽抓我！？”向恒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睡覺時的一套灰色純棉睡衣，腳上沒有鞋。
沒有人回答他，他們都像AI一樣，坐得筆直，連眼神都沒有一絲變化。
“江檸和許傑川呢？也被你們抓了嗎？”向恒又問。
還是沒人回答。
他掙紮著，手銬發出清脆的聲響，但無濟於事。他的雙腿也被牢牢綁在了一起，根本無法逃脫。
“你們要帶我去哪？”
這時候突然腦子裏傳來一個女聲。
“歡迎來到規則游戲。”
這聲音透著機械的冰冷，刺激得向恒渾身一個激靈，他瞬間停止掙紮，瞳孔中透著一絲恐懼。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車庫裏，一道強光傳來刺激著視覺神經，向恒閉上眼睛，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被兩個男人帶下了車。
他被架著胳膊，經過一條純白的，仿佛沒有盡頭的走廊，腹部的沈重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像墜著一塊溫熱的鉛，冰冷的金屬地面透過腳底傳來刺骨的寒意。
最後，他被迫站在一片昏暗的空間裏，視線只能勉強穿透前方濃重的黑暗，捕捉到兩個模糊的，被單獨隔開的輪廓。
是兩個房間。
每個房門上方都有一塊顯示屏，監視著裏面的情況。
向恒擡眼就看到屏幕上，左邊是江檸，右邊是許傑川，兩個人都在房間裏坐著，身上沒有枷鎖。
謝天謝地，他們還活著。
“許傑川！……江檸！……”向恒試著動了動，卻被黑衣人牢牢按住，只能徒勞地朝著那兩個輪廓呼喚，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房間裏的人沒有反應，根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四周重回安靜。
“懲罰機制開啟。”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頭腦中傳來，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向恒擡起頭環顧四周，借著昏暗的光線，發現身後的一整面墻壁都是鏡子，他從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無助的眼神。
他有一種不寒而栗的直覺，就像是有人正站在鏡子的另一側註視著他，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人的呼吸。
也許對方就站在不遠處，像是在欣賞獵物般註視著他的掙紮。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向恒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不管面對的是什麽，只要他活著，就會盡全力救出大家。
“呵呵……”突然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轉變為一聲陰森的笑，這讓向恒身體一顫，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們的好夥伴炸掉了我們的分區總部，這筆債，你不會已經忘記了吧？”這聲音用了變聲器，無法分辨男女，但是透著一種瘆人的尖銳。
向恒的身體猛地一僵，胸口劇烈起伏著，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突然劇烈地掙紮，掙脫身邊的黑衣人，兩手狠狠拍在身後的玻璃上，空蕩的房間裏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們害死了那麽多人，這筆債又怎麽算？！！！”
他激動地喊出這一句，從玻璃中看到了自己憤怒的面孔。
“這是人性欠下的債，與我們無關。”尖銳的聲音說道。
向恒擡眼，平視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底透著一股凜冽：“那炸掉你們總部也是人性的債，與我們無關。”
腦海中那個聲音沈默了片刻。
“人性有多面，每一面都在博弈，誰承擔不了後果，誰就輸了。”尖銳的聲音放慢了語速說道。
向恒雙手抵在玻璃上說：“他們兩個沒有去過總部，你放了他們，有什麽懲罰我來承擔。”
“哦？你不是應該拼命保護你的孩子嗎？”那個聲音問。
孩子，在出生之前的命運和母體是連接在一起的，沒有意識就沒有選擇權，向恒用冷靜的聲音說：“如果我該死，他只能跟我一起死。”
“你真是冷漠……。”
“其實你和孩子是可以活的，只要你按照規則來做。”
那聲音冰冷地說出游戲規則：“左邊，還是右邊，你可以選一個人讓他活下來，另一個人會死去。”
“這件事情結束後，我們就放過你，從此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是不是特別仁慈？選擇權在你手上……”
這殘忍的規則，讓人感到無比絕望。
“……不可能！”向恒搖著頭說出三個字，這怎麽可能做選擇，一個是愛人，一個是兄弟。
尖銳的聲音響起：“不選的話，我們只能按照懲罰機制啟動芯片殺死你，但你的孩子不是懲罰對象，所以我們會在你死後剖開肚子把他取出來，萬一活下來了，那就讓他簽約，和別人交換。想象一下，當一個成年人帶著嬰兒的智商，他會是什麽樣子？哈哈哈哈哈……”
“變態！！你們都是變態，是惡魔！你們還有人性嗎？！！”向恒大叫著伸手猛砸面前的鏡子，手銬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但很快被兩個黑衣人抓住。
突然兩個房間上面的監控畫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大大的倒計時，三分鐘。
房間更暗了一些。
“男人的靈魂，女人的身體，多麽巧妙的結合，你不是很理智嗎？不如我們來賭一把……”尖銳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興奮：“就賭一個男人的理性，和女人的母性，到底哪個更強？”
向恒瘋狂地搖頭，兩眼通紅，精神已經瀕臨崩潰：“我不能選……我不能害死他們……”
兩個黑衣人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拖到房子中間。
向恒渾身無力地跪坐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絕望地看著那兩個大大的倒計時，選江檸嗎？親手把自己的兄弟送上死刑？無論如何他也做不到！
選許傑川？就這樣放棄了江檸嗎？她是讓他又愛又痛的人。他生命中的兩個女人，他已經親手把其中一個人推進了地獄，做不到再親手幹掉另一個。
不選，就這樣死掉，不知道孩子會面臨怎樣的命運，孩子有什麽錯，要伴隨著殘酷的災難來到這個世界上？
向恒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還有一分鐘。”腦海中的聲音冷冷地提醒。
只要不選擇就可以救活兩個至親的人，這筆賬再清晰不過了。
肚子裏的，不過是一個沒有自由意志的肉團，它甚至還不知道什麽叫痛苦。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向恒的腦子裏就像死前的走馬燈，不斷閃過和江檸、和許傑川相處的點點滴滴。
這些回憶此刻都變成了一把把利刃，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三十秒。”
冰冷的提醒聲再次響起，向恒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擡起頭，視線在兩個模糊的輪廓之間來回穿梭，淚水模糊了眼睛，也模糊了理智。
“十、九、八……”
倒計時開始了，每一個數字都像投下一枚炸彈，反覆轟炸著他。
“七、六、五、四……”
他絕望地盯著那數字，急促地喘息著，要不就這樣死掉吧，不管了，誰都不管了……
“三、二……”
就在這一秒，腹中的胎兒突然間猛地動了一下，所有的血液都向下流動，每一條神經都被什麽力量拉扯著。
他閉上眼睛，聲音顫抖著用盡所有力氣大喊出一個名字……
腦子裏出現一片盲音，向恒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做出這個決定仿佛讓他耗盡了生命能量，他頭腦裏一陣眩暈，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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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多，整個山莊沈浸在濃稠的夜幕中。
江檸約好晚飯後來接走向恒，但是一直都沒有出現。
向恒給她打電話，無人接聽。
“他可能是有事耽誤了，你先回屋休息吧，等他到了住一夜明天再走。”淩淮鈞擡手看表。
“那要再打擾你一晚了。”
“沒關系，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第二天一早，還是聯系不上江檸，向恒有些著急，說要回家。
於是淩淮鈞讓司機送他下山。
別墅裏，廚師在忙碌著，聽說夫人要回來，一直在準備餐食。
一個司機手裏提著糕點盒子跟著向恒進了屋，只有李管家在門口迎接。
“她人呢？”向恒問。
李管家接過司機手裏的栗子糕，搖搖頭回話：“不知道啊，許總沒有去接你嗎？”
“沒有，他昨晚也沒回來嗎？”
“沒有啊。”
向恒打給江檸的助理，助理說老板昨天下午就出去了，一直沒回來。打電話給許傑川，結果他的手機也是無人接聽。
什麽情況？
向恒突然心裏一陣緊張，開始坐立不安，他手裏握著手機在客廳裏轉來轉去，不知道還能打給誰。
他思前想後打給了向彬。
一個小時後，一輛車停在別墅外，向彬腳步匆匆從車裏下來，進屋詢問了基本情況，直接把向恒接走了。
向家的書房裏。
向恒靠在沙發裏，面色凝重，笨重的身體感到十分疲倦，他用手撐著頭，眉間一抹焦急。
向鵬坐在對面，一直在打電話。
向彬端著一杯溫水來，放在向恒面前。也不知道弟弟這幾個月過得怎麽樣，從他身上看不到曾經的活力。
“別急，你大哥已經派人去找了。”
向鵬的電話打完了，擡眼看看向恒：“都說沒見著他，許傑川昨晚也沒直播。”
“那怎麽辦？……”向恒垂下眼睛自言自語道。
前有謝舒揚失蹤的先例，這不得不讓人把他們的消失往這方面聯想。
“報警嗎？”向彬問。
“要真是跟謝舒揚同一種情況的話，報警沒用啊……”向鵬說。
“謝舒揚去之前還有邀約，可他們這個情況明顯就是被綁架了……”向恒著急地站了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然後來到窗前，不知所措地望著窗外。
“要是綁架的話是應該報警。”向彬說。
“再等等吧……”向鵬說。
“你不要出門，在找到他們之前都在家裏待著吧。”向彬囑咐向恒。
向恒扶著窗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沈珺竹把總部給炸了，但上面還有人，組織不會就這樣息事寧人，所以極有可能就是被他們蓄意報覆。
如果是這樣，那就沒辦法查了。上回那個總部因為幹擾器的緣故都查了那麽久，這次根本不知道他們在不在我們的維度裏，想救都救不了。
又是一個不眠夜，向恒躺在房間裏，手機放在枕頭邊，隨時等著電話。他睜眼看著天花板，如果江檸和許傑川都被帶走了，那他們會遇到謝舒揚嗎？
組織會和他們簽約嗎？
他們會不會被懲罰？
他腦子裏閃過許多念頭，其實他寧願做那個被帶走的人。
後半夜，他的思緒越來越亂，感到眼皮很沈，不知不覺中竟然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向恒的意識裏應該是剛剛睡著，他突然間被一個冰冷的東西給刺激到，手指縮了一下醒了過來。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行駛的車裏，身體靠在座位上，雙手被手銬銬住了，剛才那股涼意就來自這裏。
他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四處看，兩側各坐著一個穿著黑西裝戴口罩的男人。
外面還是黑夜，掠過窗戶的樹影搖曳著。
“你們是誰？為什麽抓我！？”向恒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睡覺時的一套灰色純棉睡衣，腳上沒有鞋。
沒有人回答他，他們都像AI一樣，坐得筆直，連眼神都沒有一絲變化。
“江檸和許傑川呢？也被你們抓了嗎？”向恒又問。
還是沒人回答。
他掙紮著，手銬發出清脆的聲響，但無濟於事。他的雙腿也被牢牢綁在了一起，根本無法逃脫。
“你們要帶我去哪？”
這時候突然腦子裏傳來一個女聲。
“歡迎來到規則游戲。”
這聲音透著機械的冰冷，刺激得向恒渾身一個激靈，他瞬間停止掙紮，瞳孔中透著一絲恐懼。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車庫裏，一道強光傳來刺激著視覺神經，向恒閉上眼睛，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被兩個男人帶下了車。
他被架著胳膊，經過一條純白的，仿佛沒有盡頭的走廊，腹部的沈重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像墜著一塊溫熱的鉛，冰冷的金屬地面透過腳底傳來刺骨的寒意。
最後，他被迫站在一片昏暗的空間裏，視線只能勉強穿透前方濃重的黑暗，捕捉到兩個模糊的，被單獨隔開的輪廓。
是兩個房間。
每個房門上方都有一塊顯示屏，監視著裏面的情況。
向恒擡眼就看到屏幕上，左邊是江檸，右邊是許傑川，兩個人都在房間裏坐著，身上沒有枷鎖。
謝天謝地，他們還活著。
“許傑川！……江檸！……”向恒試著動了動，卻被黑衣人牢牢按住，只能徒勞地朝著那兩個輪廓呼喚，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房間裏的人沒有反應，根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四周重回安靜。
“懲罰機制開啟。”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頭腦中傳來，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向恒擡起頭環顧四周，借著昏暗的光線，發現身後的一整面墻壁都是鏡子，他從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無助的眼神。
他有一種不寒而栗的直覺，就像是有人正站在鏡子的另一側註視著他，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人的呼吸。
也許對方就站在不遠處，像是在欣賞獵物般註視著他的掙紮。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向恒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不管面對的是什麽，只要他活著，就會盡全力救出大家。
“呵呵……”突然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轉變為一聲陰森的笑，這讓向恒身體一顫，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們的好夥伴炸掉了我們的分區總部，這筆債，你不會已經忘記了吧？”這聲音用了變聲器，無法分辨男女，但是透著一種瘆人的尖銳。
向恒的身體猛地一僵，胸口劇烈起伏著，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突然劇烈地掙紮，掙脫身邊的黑衣人，兩手狠狠拍在身後的玻璃上，空蕩的房間裏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們害死了那麽多人，這筆債又怎麽算？！！！”
他激動地喊出這一句，從玻璃中看到了自己憤怒的面孔。
“這是人性欠下的債，與我們無關。”尖銳的聲音說道。
向恒擡眼，平視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底透著一股凜冽：“那炸掉你們總部也是人性的債，與我們無關。”
腦海中那個聲音沈默了片刻。
“人性有多面，每一面都在博弈，誰承擔不了後果，誰就輸了。”尖銳的聲音放慢了語速說道。
向恒雙手抵在玻璃上說：“他們兩個沒有去過總部，你放了他們，有什麽懲罰我來承擔。”
“哦？你不是應該拼命保護你的孩子嗎？”那個聲音問。
孩子，在出生之前的命運和母體是連接在一起的，沒有意識就沒有選擇權，向恒用冷靜的聲音說：“如果我該死，他只能跟我一起死。”
“你真是冷漠……。”
“其實你和孩子是可以活的，只要你按照規則來做。”
那聲音冰冷地說出游戲規則：“左邊，還是右邊，你可以選一個人讓他活下來，另一個人會死去。”
“這件事情結束後，我們就放過你，從此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是不是特別仁慈？選擇權在你手上……”
這殘忍的規則，讓人感到無比絕望。
“……不可能！”向恒搖著頭說出三個字，這怎麽可能做選擇，一個是愛人，一個是兄弟。
尖銳的聲音響起：“不選的話，我們只能按照懲罰機制啟動芯片殺死你，但你的孩子不是懲罰對象，所以我們會在你死後剖開肚子把他取出來，萬一活下來了，那就讓他簽約，和別人交換。想象一下，當一個成年人帶著嬰兒的智商，他會是什麽樣子？哈哈哈哈哈……”
“變態！！你們都是變態，是惡魔！你們還有人性嗎？！！”向恒大叫著伸手猛砸面前的鏡子，手銬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但很快被兩個黑衣人抓住。
突然兩個房間上面的監控畫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大大的倒計時，三分鐘。
房間更暗了一些。
“男人的靈魂，女人的身體，多麽巧妙的結合，你不是很理智嗎？不如我們來賭一把……”尖銳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興奮：“就賭一個男人的理性，和女人的母性，到底哪個更強？”
向恒瘋狂地搖頭，兩眼通紅，精神已經瀕臨崩潰：“我不能選……我不能害死他們……”
兩個黑衣人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拖到房子中間。
向恒渾身無力地跪坐在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絕望地看著那兩個大大的倒計時，選江檸嗎？親手把自己的兄弟送上死刑？無論如何他也做不到！
選許傑川？就這樣放棄了江檸嗎？她是讓他又愛又痛的人。他生命中的兩個女人，他已經親手把其中一個人推進了地獄，做不到再親手幹掉另一個。
不選，就這樣死掉，不知道孩子會面臨怎樣的命運，孩子有什麽錯，要伴隨著殘酷的災難來到這個世界上？
向恒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還有一分鐘。”腦海中的聲音冷冷地提醒。
只要不選擇就可以救活兩個至親的人，這筆賬再清晰不過了。
肚子裏的，不過是一個沒有自由意志的肉團，它甚至還不知道什麽叫痛苦。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向恒的腦子裏就像死前的走馬燈，不斷閃過和江檸、和許傑川相處的點點滴滴。
這些回憶此刻都變成了一把把利刃，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三十秒。”
冰冷的提醒聲再次響起，向恒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擡起頭，視線在兩個模糊的輪廓之間來回穿梭，淚水模糊了眼睛，也模糊了理智。
“十、九、八……”
倒計時開始了，每一個數字都像投下一枚炸彈，反覆轟炸著他。
“七、六、五、四……”
他絕望地盯著那數字，急促地喘息著，要不就這樣死掉吧，不管了，誰都不管了……
“三、二……”
就在這一秒，腹中的胎兒突然間猛地動了一下，所有的血液都向下流動，每一條神經都被什麽力量拉扯著。
他閉上眼睛，聲音顫抖著用盡所有力氣大喊出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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