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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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6 章

開了很久的車,不是盤山公路就是狹窄泥濘的小路,終於到了那座山。

車輛進入土石路段,每隔十幾米就有不同方向的車輪印,有上山幹活的拖拉機,還有三輪車的痕跡,所有的通訊設備突然間都沒了信號。

向恒手裏拿著指南針,果然到了某個地方就變了方向。

他們按照推測的方向在山裏越野,開得很慢,二三十公裏的路走了一個小時,最終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裏看到了那個房子的屋頂。

果然,這地方雖然難找,但其實並不太遠。

車子停了下來,兩人跳下車,朝著那棟樓走過去。

院子門口無人把守,需要刷工作證才能進入。

沈珺竹把向恒拉到一棵樹後面說:“在這等我。”

幾分鐘後,草叢裏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像是女鬼淒厲的嗓音,在這地方把人嚇得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院子裏有人出來了。

那人尋著聲音在四周轉了一圈,納悶兒這荒郊野嶺是誰跑到這裏來哭得這麽慘。

當這工作人員轉到院子背後的時候,突然被人一掌擊暈。

沈珺竹用手機播放的萬聖節音效,看來是很管用。

涼水潑到臉上,工作人員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靠坐在一塊大石頭前,手腳都被綁住了。

一男一女正看著他,男的手裏拿著一個空了的礦泉水瓶。

“你們是誰?怎麽到這來的?”工作人員問。

“你別管,我問你問題,你回答,不然就殺了你。”沈珺竹從衣服兜裏掏出一把匕首。

工作人員瞪大眼睛,嚇得連忙點頭。

“認識謝舒揚嗎?”

工作人員搖搖頭:“不認識。”

“怎麽可能?他進了你們這!”

工作人員說:“我們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向恒蹲下來問他:“你們具體是做什麽?”

工作人員閉口不答,眼神躲閃。

“說,不然捅你!”沈珺竹用刀尖對著人。

工作人員這才開口:“我們是做游戲的,嗯,軟件開發……”

“胡說八道,老實交待!”沈珺竹的刀尖抵住了這人的脖子。

“我說我說我說……”

“我們找人簽約,交換靈魂……”

向恒問:“換靈魂是怎麽做到的?”

工作人員說:“那要問游戲開發人員,我們不接觸這個,只負責簽約。”

向恒說:“開發人員是誰?”

工作人員說:“不認識,他們制定規則,從不到我們這來。”

“這裏的負責人是誰?”向恒問。

“他,他叫岑磊……”

“他在裏面嗎?”沈珺竹問。

“在……頂樓最後一間。”

“在這待著。”沈珺竹拿東西封住他的嘴,帶著向恒去裏面調查。

他們剛走了幾步,後面的工作人員一直搖頭發出嗚嗚的聲音。

沈珺竹回身,取下他嘴裏的東西,只見他氣喘籲籲地說:“你們,最好別進去……”

“能怎樣?”沈珺竹問。

這人沈默了。

沈珺竹再次堵上他的嘴,跑幾步跟上了向恒。

不就是被發現後需要殺人嗎?

那就殺個人唄,這有什麽難的,世界上殺人犯和人渣那麽多,沈珺竹第一個就想殺了那個岑磊。

兩人進入院子後混在工作人員裏面,跟他們一起走進大樓。

這地方一點都沒有想象中那麽先進,大廳和走廊都像二十年前的風格,瓷磚還是青綠色的。

大廳有幾個工作人員,他們之間很少有交流。

沈珺竹看看向恒,決定離他遠點,不然兩個人在一起顯得十分突兀。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來到頂層最後一間。

沈珺竹想敲門,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們是新來的嗎?”

說話的男人手裏端著一個茶杯,裏面冒著熱氣,穿著很覆古的灰色襯衫,西裝褲,加上一雙皮鞋。

“我們……”

“進來吧。”

沈珺竹還沒說完,岑磊打斷了她。

簡陋的辦公室裏,有一套商務沙發,一張大大的辦公桌,一臺電腦。

就這?像個90年代的老幹部的辦公室。

岑磊叫秘書給他們倒杯水。

一人一個陶瓷茶杯,裏面泡了茶葉,秘書走出房間,留下他們三人。

岑磊在沙發上坐下來。

“你們能找到這裏來,還挺厲害的。”岑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小姐,向先生……”

向恒和沈珺竹都楞了一下。

岑磊擡眼輕笑了一下,他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看了看面前滿臉驚異的兩個人。

“現在應該是向小姐,申先生?”

“說吧,找我什麽事?”

沈珺竹用眼睛瞥了一眼電腦:“你怎麽知道是我們?”

“玩家只要進了這扇門就會被識別出來。”岑磊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們在我們眼裏,就是透明的。”

“這裏是你們的總部嗎?”沈珺竹問。

“對。”

“有沒有一個叫謝舒揚的人。”

“他不在這裏。”

“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

“你的老板是誰?”

岑磊微笑了一下,來過的人都問過這個問題,大家都好奇創始人是不是一個翻雲覆雨的大人物。

“他是個很普通的人,普通到,你不會感興趣的,而且沒人見過他。”岑磊說。

“我們腦子裏的芯片是什麽?”向恒問。

“你們連這個都發現了?”岑磊稍微有點驚訝:“儲存記憶的,只要簽約人接近你,就可以把你們的數據傳遞到我們的系統裏,簽約時會自動生成芯片。”

“這是什麽技術?”向恒問。

岑磊聳聳肩,沒有回答。

“定向協議是什麽?”向恒問。

“那是違紀行為,但是總有人為了業績這麽幹。”岑磊喝一口水,淡淡地說。

沈珺竹說:“業績好能得到什麽?”

“一個名額。”岑磊說。

“什麽名額?”向恒問。

岑磊站起來,雙手插在褲兜裏,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茂密的樹林。

“跟你們一樣,我們也有固定人數,1000人……”

岑磊說著,蹙了眉:“1000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沈珺竹和向恒對視一眼,兩人都充滿疑惑。

意思是這個組織有1000個人,但不包括這些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只有完成一定的業績才能成為這1000人其中一員。

“你們這1000人是做什麽的?”沈珺竹好奇地問。

“能做什麽就做什麽唄……”岑磊說。

“他們這麽想加入,說明加入你們有好處,到底是什麽好處?金錢?權力?”沈珺竹接著問。

“都沒有。”岑磊笑笑。

難道就是為了享受玩弄別人的樂趣?

沈珺竹正想著,忽然註意到向恒的表情,他眼底透著一絲淩厲,一雙眼睛狠狠看著岑磊,眼神像要把他殺了。

“為了達到目的,就要去剝奪別人的生命嗎?”向恒質問道。

“人性嘛,向來如此。”岑磊走過來坐下。

“你們的人誘導殺人,違反紀律,你就這樣視而不見?”沈珺竹問。

岑磊說:“任何地方都會有人想走捷徑,只要規則裏沒有反對的,都是可以的。社會上不也是這樣嗎?鉆法律空子的,鉆政策空子的,任何系統都不可能完善,我們也一樣。至於死的那些人,我們無力回天。”

啪的一聲,向恒狠狠拍了桌子站起來指著岑磊說:“死了那麽多人,你一句無力回天就完了嗎?”

岑磊嗤笑一下站起來和向恒面對面:“這世界上任何事都有因果,就像你……”他看看向恒的眼睛,忽然靠近:“你應該想想,她為什麽選擇跟你交換,而不是別人……”

向恒身體一震,關於向晗的那些記憶再次奔湧而來,他記得那雙充滿野性和欲望的眼睛,正無時無刻不在暗處觀察著他。

他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人的嫉妒和欲望是很可怕的東西,會給自己和別人都帶來苦難……”

岑磊逐漸靠近向恒的臉,貼在他耳邊輕聲地說著。

“規則只是告訴她可以殺人,卻沒引導她殺誰,致使她殺掉你母親的那個人,難道不是你嗎?”

岑磊的話像魔鬼的低語,在耳邊回蕩,揭開了向恒內心深處的傷疤。

向恒眼底一沈,深深地陷落在痛苦中,他雙眼發紅盯著岑磊的眼睛,胸口起伏,半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混蛋,簡直胡說八道!”沈珺竹突然大喊一聲:“你不要受害者有罪論,他有什麽錯?!”

岑磊的身體逐漸向後撤去,離開了向恒的視線來到電腦前。

他用手指點了一下屏幕喚醒了觸控系統,上面顯示著所有玩家的頭像,其中灰色是已經死亡的,他瀏覽著那些人,緩緩開口:“規則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你也可以利用隱藏規則去做任何事……真實的社會要比我們殘忍得多,大多數普通人都無法實現躍升,但在我們的規則裏,所有人都有機會。”

這時候向恒突然爆發,他朝著岑磊的辦公桌沖過去,一把抓住桌上的花瓶朝岑磊砸去。

岑磊一個閃身躲開。

“規則毀了這麽多人!!!憑什麽說公平!!你們沒有權利這麽做!!”向恒竭盡所有力氣大喊著,想要把岑磊撕碎。

這時候門口立刻傳來一陣腳步聲,許多安保人員已經到了門口。

沈珺竹連忙跑去抓住向恒。

“別碰我!!讓我殺了他!”向恒還要沖過去,被沈珺竹緊緊抱住。

岑磊雲淡風輕地說:“你們還是回去好好生活吧,珍惜人生的每一天。”

被他們毀了一切的人生要怎麽珍惜?這些人是不是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覺得自己像上帝一樣改變別人的命運?

向恒一直認為,命運是一個綜合概念,命是可以隨著運而改變的。有人出身高貴,握著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有人出身普通,一手爛牌也能打得漂亮。因為人生是動態發展的,每走一步都在抓牌、換牌,只要你沒有放棄發展,就有機會翻盤。

為什麽一有不如意就要成為別人?

靠犧牲別人的生命換取想要的人生,這真的可以駕馭嗎?

“你要對死的人負責!!!”向恒大喊著在沈珺竹懷裏掙紮。

“別硬碰硬,這是他們的地盤……”沈珺竹小聲說。

不能讓向恒也陷入危險,她覺得要先從這裏出去,再想辦法解決他們。

“珍惜生命,我們先走了。”沈珺竹說著就把向恒往外拖,打開門,門口站著兩排黑衣保鏢。

岑磊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沒有說什麽。

其實,來過這裏的玩家不少,他們都會好奇地詢問關於這個游戲的一切,關於這個組織的一切。

但他們都忘了問他最後一個問題。

那些找到這裏來的玩家,最後怎麽樣了?

電腦上,這兩個人的頭像上立刻出現了紅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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