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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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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超過了48小時還沒有找到孩子的下落,江檸和劉鋒都逐漸開始崩潰。

一個三歲多的女孩獨自在外面呆了兩天,如果不是遇到什麽人,她是不可能不被警察發現的。

警察讓他們在家裏等著,但是江檸怎麽都呆不住,她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一直在小區外面轉悠。

劉鋒和鄰居去打印了尋人啟事到處貼,小段和王浩宇一下班也趕過來幫忙。

這兩天,他們家裏亂成一團。江檸懷著孕,劉鋒怕再出什麽問題,讓小段陪她回家休息。

直到孩子失蹤的第四天,大家都心力交瘁,一家人圍坐在沙發上想辦法。

劉鋒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餵?”

“餵,是劉鋒劉先生嗎?”

“是我。”

全家人都投來了期盼的目光,劉鋒趕緊開了免提。

“我是陵江社區民警,有人在河裏發現一具女童的屍體,我們根據失蹤女童信息,匹配到你們家,通知你們過來看一下。”

一瞬間空氣凝固得死一般寂靜,江檸第一個瘋了一般的沖出去,其他人才跟著跑出去。

停屍房裏,江檸揭開白布,看到越越毫無生機地躺在那裏,身上只穿著裏面的秋衣,她兩腿一軟跪在了床邊,嚎啕大哭起來。

劉鋒也跟著哭,其他人也都跟著流淚。

江威是最後一個知道消息的,他跑進來的時候,江檸已經哭得暈了過去被送往醫院。

趙曉蘭和劉鋒一起留在公安局配合處理,江威也主動留下了,打聽孩子死亡的信息。

江志強和孟秋蓮送江檸去醫院,小段陪著,一路上孟秋蓮說:“越越已經沒了,紅紅肚子裏這個孩子絕不能再出問題。”

小段說:“阿姨,您一點也不關心您女兒嗎?她現在已經傷心死了。”

江志強說:“以前村子裏經常有小孩子掉進水裏淹死,人還年輕,可以再生的。一個女人,連這點困難都受不住。人一輩子要吃多少苦,這麽嬌氣怎麽活下去?”這語氣像極了在討論別人家的事情,仿佛他已經忘了孩子丟了是誰的責任。

江檸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小段給她倒了一杯水,她搖搖頭沒有接過來。

江檸一醒來就開始哭,腦子裏只有一個絕望的疑問,那就是自己三歲的女兒到底經歷了什麽,她怎麽就死了。

“劉鋒呢?”江檸有氣無力地問。

“他還在警察局。”

“我也要過去。”江檸掀開被子就要起來,被孟秋蓮按回去。

“你就別去了,等他們弄清楚就回來告訴你,你看你懷著孕,這樣的身體就不要亂跑了,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啊。”

“媽,越越的死你們一點都不難過嗎?”江檸突然擡頭質問他們。

她大哭著揪住孟秋蓮的衣服,她像個瘋了的女人,歇斯底裏地大叫,不停地捶打孟秋蓮的胳膊:“越越才三歲啊,她還沒來得及長大,就死了……她怎麽會死了啊……”

江志強的電話響了,是江威打來的。

江檸連忙撲上去把電話搶過來:“江威?”

“姐你醒了,你沒事吧?”

“越越是怎麽死的?”江檸聲音顫抖。

江威的聲音裏充滿遺憾:“警察說,越越的死因是溺水,但是溺水之前,她好像被……”他突然怕江檸接受不了,覺得自己是不是說多了。

“被什麽?”

“姐你可要挺住啊。”

“快說!”

“好像被人虐待過……”

江檸手裏的手機掉落下去,應聲而落。

江志強連忙彎腰撿起來,看看屏幕壞了沒有。

“他說什麽啊?紅紅?紅紅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孟秋蓮追問。

小段緊皺眉頭知道事情嚴重了,她把孟秋蓮拉開:“阿姨,別說了,讓她自己靜一靜吧。”

警察局裏,劉鋒和趙曉蘭一起配合調查。法醫檢驗過孩子的屍體,身上有很多擦傷和綁痕,內臟破裂出血,說明孩子生前是被人綁架虐待。孩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到處都是,家人看了都無法承受。

幸虧江檸沒有看到,劉鋒看了一眼,頓時崩潰,蹲下去趴在床邊大哭了一場。趙曉蘭一邊哭一邊扶著他,直到走出停屍房,他兩腿發軟,精神十分痛苦。

江威一直詢問找到屍體的那條河沿岸是否有監控。

警察調查發現,那條河從市郊經過,就算市區裏有些監控能拍到河邊,但是拋屍的地方不一定在城裏,如果在上游的荒郊野外,是沒有監控可以拍到的。

警察已經立案偵查,沿著河的上游去搜尋痕跡,家屬只有等待。

劉鋒的爸爸劉宏偉從老家趕過來,孫女出事了,老爺子傷心得很。

江志強和孟秋蓮沒什麽事只好回老家去了。

劉鋒從醫院裏把江檸接回家,江檸趁人不註意又跑到公安局,去問警察案子進展如何,得到的是一樣的答案。

江檸回到家裏一句話都不說,趙曉蘭和劉宏偉試圖安慰她,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越越的照片,仿佛完全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肚子裏的孩子一天天長大,江檸行屍走肉一般地活著,每天如果不是趙曉蘭把飯菜做好逼著她吃點,她估計早就想餓死自己了。

案子沒有進展。

劉鋒找了一份新工作,工資降低了一些,但是更忙了。他每天回家來都面對著江檸的一張毫無生機的臉,沒有情緒,沒有反應,看得他很心煩。

孩子的丟失和江志強脫不了關系,劉鋒一看到江檸這張臉,就更覺得他們家的人都是倀鬼,誰沾上誰倒黴。他從看到孩子屍體的那一刻起,精神就徹底崩塌了,這段時間的情況也比江檸好不了多少,但他還是得上班掙錢去,像個失去靈魂的牛馬。

劉宏偉還有兩年才能退休,沒幾天就回去上班了。趙曉蘭也逐漸待不住,說江檸肚子裏的孩子月份大了,穩定了,不需要她了,於是也回了老家。

江檸每天就是起床洗漱,聽著劉鋒的罵罵咧咧,然後機械式地打開冰箱給他做飯,日覆一日,夫妻兩個零交流。

江檸白天偶爾出門去買菜,都不和鄰居打招呼。

大家每天都能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的孕婦,頭發簡單地紮個低馬尾,鬢間的發絲亂糟糟的,看上去很邋遢。

劉鋒下班回來,看見桌上的飯菜都涼了,江檸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個屍體。

他再也忍不了這樣的生活,於是進屋大聲發脾氣。

“一天到晚就要死不活的,日子還過不過了?我每天養著你,回來還要看你這張臉?像死人一樣,你是故意的嗎?”

江檸還是側躺著一動不動。

劉鋒氣得要死,他走上去把江檸扯下床來。

“你說話,是不是不想過了?”

江檸跌坐在地上,睡衣松垮頭發淩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以前飽滿水靈的紅唇現在也變得蒼白難看。

劉鋒想知道她到底有沒有人類的知覺,還是說她已經瘋了?

於是他擡手扇了她一耳光。

江檸只是擡頭看著劉鋒,眼底泛紅,充滿絕望和恨意,她和這個男人之間唯一的底線也被打破了。

他竟然忍心打她,在她失去孩子以後,他對她竟也沒有一絲憐憫了嗎?

“越越沒了我也痛苦,我也傷心,你以為全世界只有你難過嗎?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我們家的一切還要我來承擔,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還需要錢,我得去掙錢。可你呢,你每天像個死人,你想過我有多痛苦嗎?”劉鋒繼續大聲的嚷嚷,他覺得自己心裏委屈,但是江檸絲毫不管他。

江檸笑了一下,孩子活著的時候他也說他負擔重,孩子沒了還是負擔重,好像沒有老婆和孩子,這個男人就可以不上班了,痛苦都是老婆孩子帶來的嗎?

“你看著我笑什麽?神經病?”劉鋒最討厭不被回應,更討厭江檸這樣看著他笑,笑得他毛骨悚然。

江檸還是不說話。

“我問你是不是瘋了?!”劉鋒抓住她的頭發,又一耳光扇過去,江檸的臉馬上紅腫起來,火辣辣的。

“不說話?”劉鋒心煩意亂,他把江檸推翻在地,拿著公文包出門去了,一邊走一邊念叨著:“瘋子,瘋了,這是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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