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江檸把家裏的事情告訴了劉鋒，他在電話裏給江檸分析了事情的輕重，比起江志強的無理要求，鄰裏關系更重要。他讓江檸提一些東西去給人家先道個歉，好好講和，省得以後再鬧事。

江志強出院回家了，江檸付清醫藥費，又找鄰居提前串好口供，額外拿了1000塊錢給江志強，就說是鄰居賠的錢。

江志強心情好多了，出院後每天在家門口倒騰菜地。他又挑來了更多的牛糞，晚上塗抹在人家門口不遠的菜地旁邊，回來的時候還振振有辭。

“都摔死個他娘的。”

鄰居和他們家也算是不計前嫌，村裏人聚在一起聊家常，提起來都說江家的女兒女婿很不錯，同樣都是一家人，做人差距太大。

江檸帶著孩子回家了，一進家門發現家裏都無處下腳。吃剩的外賣堆在門廊，早餐蒸牛奶的鍋上都發黴了。冰箱裏她走之前買的東西還在，動都沒有動過。書房的電腦桌上堆滿了用過的紙巾和空飲料瓶。陽臺的花花草草也蔫巴了，除了劉鋒本人還維持著生命以外，這個家就沒有一點生機。

江檸把孩子哄睡著才能抽空打掃一下，但是東西實在太亂，她還是叫了一個保潔。

保潔阿姨很快就來了，帶著各種工具，和江檸熱情地攀談。“有孩子就是這樣，總是很難打掃。”

“是啊，我老公也不愛收拾。”

“男人嘛，都要賺錢養家的，我孩子的爹在外面幹保安，還要上夜班。”阿姨一邊幹活一邊嘮嗑。

“那他沒有你掙得多。”

“是啊，他還賭博喝酒，所以我跟他離婚了，要他有什麽用？”保潔阿姨撲哧一笑，樂觀又灑脫。

“保潔一個月好幾千吧？”

“以前一個月六千，現在競爭激烈，公司也抽成多，我們的收入就低了。”

“那你們還繼續幹？”

“沒辦法啊，現在大學生都來幹這個，我們又沒讀過書，去別處也沒人要。”阿姨咧嘴笑笑，眼角的皺紋越發明顯。

這時候劉鋒下班回家了。

保潔阿姨擡頭瞅瞅，對他微笑。

劉鋒楞了一下，看看抱著孩子的江檸，語氣不滿：“怎麽一回家就叫保潔？”

“太亂了，我收拾不過來，你看你住了幾天就成這個樣子了。”

“你又不上班，一天收拾不過來不能兩天嗎？浪費這個錢幹嘛？”

劉鋒的口氣裏都是不悅，不知道是不是在公司也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總之他工作要是不順利，那回家見到什麽都不順眼。

保潔阿姨不說話了。

“沒多少錢，打折以後就三百多，挺便宜的我就下單了。”江檸一邊逗孩子一邊解釋。

“你怎麽會知道在外面掙錢有多難，每天待在家裏。”

江檸對他的不依不饒有些不耐煩：“那還不是你讓我在家的。”

“你不能把我對你的好，當成理所應當，自己就沒有一點想法嗎？”劉鋒把電視打開，坐在剛剛清理好的沙發上看，兩條腿搭在茶幾上，他說這些話是真心希望江檸能聽懂，並且領悟，他覺得江檸太過於短視和無能。

“那你回家帶孩子，我去上班吧。”江檸說。

“笑死，你覺得你能做什麽？出去一個月掙三千塊錢嗎？”劉鋒嘮叨著。

“太太，這個垃圾桶我幫你洗幹凈了，隔著垃圾袋，還是有細菌的。”保潔阿姨插了一句嘴。

“好的，辛苦你啊。”江檸撇了一眼劉鋒不想理他，先禮貌回應阿姨。

“你們女人就是，遇到事情就像天塌了一樣，你爸那點破事你就哭，打掃個衛生還要叫保潔，多大點房子，兩個小時不就弄好了麽。”劉鋒念叨著，喝了一袋酸奶，隨手就扔進剛剛換了垃圾袋的桶裏，酸奶濺到地板上。

有外人在，江檸不想回他的話，但是劉鋒好像和江志強一樣，有那個大病，有人看戲他就越來越過分。

“你扔東西能不能看著點。”江檸忍不住埋怨一句。

“垃圾桶不就是用來扔垃圾的嗎？”劉鋒看她一眼，走進書房去。

保潔阿姨從衛生間洗好的抹布過來，看向江檸的表情有些感同身受，她把地板又擦幹凈，再把最後的收尾工作完成，對江檸說：“太太，你看看還有哪裏要弄一下？”

江檸看了看書房桌面上很快又產生了新的垃圾，回頭說：“沒有了，你走吧。”

保潔阿姨拿好工具，走出門去：“祝您生活愉快。”

江檸懷裏的越越開始打哈欠，她把孩子放到床上哄她睡覺。

她回到客廳，看見劉鋒扔在沙發上的公文包，打開一看裏面空空的，也不知道他每天拎個包裏面只裝一個手機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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