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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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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未嘗不可

遲烽頓了頓腳步,隨後回過頭。

果然看見賈壬滿面喜氣,正高高興興往他這邊走來。

他客氣地點點頭,不冷不熱道:“何事?”

那日他拿到賈壬送的玉冠,一出店門就把東西還回去了。

雖然葉文禹沒說,但他又怎會看不出來,這小笨蛋有點吃醋。

雖然也想過順勢推他一把,讓人主動吐露心意……但想起上次夕陽下臉色蒼白的漂亮少年,遲烽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感情麽,念在長長久久,不急這一時。

禮物被退回,賈壬沒表露異樣,只是半真半假感慨一句“成大哥眼光真高”,之後就不再說什麽。

因此,遲烽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後來,賈壬雖然還住在客棧,但日日夜夜把自己關在屋內備考,三人見面的頻率大大下降。

冷不丁在外面碰上,遲烽不免有些意外。

思緒流轉一瞬,賈壬已快步走到身前。

他仰起臉笑道:“成大哥可是忙完了?走,我們去喝一杯。”

“宥莘身子不適,我得回去照看他。”

“沒事。我出來前瞧過了,他精神好著呢。”

賈壬說著,嘴角忽然一撇。

“成大哥,不瞞你說,我明日就走了。臨行前你就陪陪我,好麽?不會耽擱你時間的。”

他最後這句話說得又輕又軟,帶上了點懇求的口氣。

遲烽皺了皺眉,想到救人的劇情還沒走,便壓下這點不耐:“戌時前我必須回去。”

“這當然沒問題!”

賈壬頓時眉宇飛揚,哪還看得出剛才的失落。

說要喝一杯,那自然是不能在京郊這種僻靜無趣的地方,而是要去最繁華的城中。

剛走入坊市內,眼前便豁然開朗。大紅燈籠下,歌女婉轉的嗓音從雕花窗欞間悠悠飄出,隨處可見叫好喝彩的錦衣公子哥,其間還夾雜著骰子落碗與酒盞相碰的清脆聲響。

夜間的京城依舊熱鬧,與白天的熱鬧截然不同。遲烽卻無心欣賞,只想著葉文禹在客棧呆一天了定然煩悶,不如買個什麽小玩意回去逗他開心——

比如,這家鋪頭賣的燈籠就不錯。

他站定腳步,目光停在不遠處。

這家賣的燈籠乍一眼看過去似乎沒什麽特別,拿在手中才能發現其中玄機。店家獨具巧思,給燈籠做了可旋轉兩層獨立燈罩,輕輕轉動便能替換。明明燈籠還是同一盞,卻能映照出暖黃與緋紅兩種顏色,別致得很。

見他看得入迷,賈壬邊笑邊掏出錢袋:“素知成大哥穩重,沒想到也喜歡這種小孩兒的玩具。不如……”

他話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幾聲此起彼伏的驚呼。

“抓住那個小賊!”

“天殺的,把金釵還給我!”

“小心!那人手上有刀,快躲開!”

話音剛落,一陣疾風自身後掠過。

賈壬一楞,尚未回神便下意識瞪大眼睛。只見銀亮刀鋒映照絢麗燈火,直朝他喉嚨刺去——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倒下的卻不是賈壬,而是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蒙面黑衣人。他被狠狠按在地上,雙臂反剪動彈不得。

“幸好沒事,真是嚇煞人也。”

“哼,原是如此一個鬼鬼祟祟的鼠輩!”

“不知是哪位義士仗義出手?”

遲烽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膝蓋仍頂在那小賊後心處。

掃了眼旁邊圍觀的眾人,他劍眉一揚,冷聲道:“還不報官?”

他出聲提醒,眾人才如夢初醒,幾個腿腳麻利的連忙溜出去找人。

不過片刻,幾個佩刀衙役呼喝著趕來,手腳利落地將地上小賊押走,圍觀人群便也跟著逐漸散去。

人都走了,賈壬才從呆楞的狀態中緩過來。他擦了把額上冷汗,臉色蒼白,後怕道:“這賊人膽子也太大了,眾目睽睽之下也敢做出如此惡行……”

他頓了頓,掀起眼皮飛快瞥了眼遲烽。

“若不是成大哥你出手相救,我恐怕此時已一命嗚呼,哪還能像現在這樣站著說話。成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賈壬沒齒難忘,就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

遲烽連笑容都欠奉,敷衍道:“舉手之勞而已。”

救人的劇情已經走了,遲烽本想借口受驚回客棧歇下,被賈壬溫言軟語以“酒樓就在前方”為由勸住。

二人走出幾丈遠,賈壬停下腳步,轉頭笑道。

“成大哥,我們到了。”

眼前是一座燈火通明的華美樓閣。足足有五層高,窗欞蒙了層層窗紙,無法直接看清閣中景色,卻隱約能見女子倩影翩翩起舞,如同小勾子一般勾得人心癢難耐。

門前站了個華服夫人,一見兩個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停下腳步,立馬很有眼力見地迎上前。

“兩位公子,可要進樓中坐坐?”

賈壬笑道:“我已提前預約,姓賈。”

“原來是賈公子。”

那夫人對上眼神,笑容變得暧昧許多:“小七,帶兩位公子上樓。”

一名年紀小上許多的少女從門後款款走出,盈盈一福身:“公子,請隨妾身來。”

遲烽被賈壬拉著進門,登上樓梯時才皺皺眉。

“賈兄,若你是帶我來沈溺溫柔鄉的,那就大可不必了。你也知我與宥莘關系——”

“成大哥,你這!”

賈壬猛地扭頭盯著他,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

“你這說的什麽話?我賈壬豈會做那種事?小七只是為我們引路罷了。待到了包廂,只有你我二人,連個奏樂的伶人都不會有。”

他一邊說,一邊朝前頭帶路的少女擡了擡下巴:“你說是吧,小七?”

小七掩唇笑道:“賈公子說的是。”

有外人作擔保,遲烽便放了心。仔細一想,這地方雖然女子多了點,但也沒聽見什麽靡靡之音,想來也不是青樓之類少兒不宜的地方。

正思忖間,小七停下腳步,揚手拉開房門。

“賈公子,您預訂的包間到了。”

她垂首躬身,無聲無息地退到一邊,把位置讓給兩名客人。

遲烽邁入房中,擡眼環顧四周。這包間不大,也就跟客棧的雙人房差不多,但雅致的陳設為它增色不少。燭光瑩瑩,墻上掛著大幅山水畫卷,墻角檀香在小香爐上裊裊盤旋,紫檀木桌上擺著幾碟精致的小菜,還冒著熱氣。

“坐吧。”

門在身後被小七輕輕關上,賈壬拉開椅子坐下,單手支著下巴沖遲烽眨了眨眼。

遲烽裝作沒看見,遲疑兩秒還是落了座。

他隱約能察覺到,賈壬對自己似乎有那麽一點……超脫友情的心思。但這麽多天下來,他刻意和葉文禹形影不離,再遲鈍的人也該明白其中意味。

賈壬再大膽,也不過是個文弱讀書人。若他開口告白,那自己直言回絕就好。就算他想動手用強,遲烽也有把握瞬息之間輕松將他制住。

最後一晚踐行酒,喝了也無妨。

“不知成大哥酒量如何,我便挑了這壺秦州梅酒。清醇甘甜,倒與咱們初遇那日所飲之酒頗為相似呢。”

賈壬笑著斟了兩杯酒,而後殷勤地給遲烽遞來一杯。

“來,成大哥。走一個!”

“難為你還記得。”

遲烽淡然道。

“只是這酒非我之喜,而是宥莘偏好的口味。”

他也不看賈壬聽見這話什麽反應,低頭淺淺抿了一口。

不管賈壬懷的什麽心思,他挑的這壺酒味道還是挺不錯的。味甘冽,不嗆喉,一口下去仿佛梅子汁一般清甜,滑過喉嚨卻又後知後覺顯出幾分酒釀特有的溫潤暖意。

他一仰頭把剩餘的飲盡,放下酒杯讚道。

“好酒。”

“酒好,人就不好了麽?”

果然來了。遲烽轉過頭,看見賈壬垂著眉眼,一副委屈難言又強撐笑意的模樣。

四目相接,那青年深吸一口氣:“成大哥,我……”

“人再好,愛侶有一位也夠了。”

遲烽不冷不熱地把話擋了回去。

“賈公子既是中庸,馬上又要會試,還是莫要想別的東西了。”

賈壬怔怔地望著遲烽。許久以後,他才慘然一笑,眼中劃過幾分哀傷。

“成大哥……不,成公子說的是。”

他說完這句,便低著頭沈默許久。再擡起頭時,神色已然恢覆平靜,甚至嘴邊還掛著笑意。

“別光喝酒,吃菜吃菜。我特意點了這一家的招牌煎鵪子,再不吃就涼了,快嘗嘗!”

他不再提方才沒說完的話,實在知趣。遲烽便也放了心,撕下一塊鵪鶉腿咬了一口。

這鵪鶉不愧是招牌菜,一整只鵪鶉煎得外脆裏嫩,口感熟而不柴,咬開一口便有濃濃的汁水在嘴中爆開,還冒著一股獨特的香味。

吃完煎鵪子,他又嘗了另外幾道。

一道蓮花鴨簽,鴨肉片成薄薄幾片圍成花瓣形狀,夾起一看晶瑩剔透;蜂蜜糕烤得蓬松酥軟,滿滿一口蜂蜜香甜味;一道酒燉羊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黃酒慢燉去膻增香,吃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遲烽吃著吃著便走了神。

如果小葉在這,恐怕又會吃得兩眼發光,跟小倉鼠一般可愛罷。可惜生病了,得過幾天才能帶他來。

也不知這酒樓可有外送的服務,感冒了吃點熱乎東西也不錯……

正想著,遲烽忽然一皺眉。

不對勁。

若只是尋常酒水,頂多也就給人喝得昏沈迷糊。可他此刻卻體內陣陣燥熱翻湧,四肢酸軟無力,下身更是竄起難耐邪火——

“賈……壬!”

他奮力抵禦那股燥熱,咬牙切齒望向對面。

賈壬慢條斯理放下酒杯,甚至還有閑情逸致露出一道羞澀笑容。

“擔心成大哥發現,我特意把歡情散一分為二。一半下在酒裏,一半混在香爐……隱蔽是隱蔽,可惜生效太慢,倒讓我好等。”

他徐徐起身,素來作詩寫文的修長手指搭上衣襟。輕輕一扯,外衫便無聲無息滑落肩頭,露出大片白皙肌膚。

“成大哥,哪個天乾不是三妻六妾。哪怕你心系寧公子……我作妾也未嘗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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