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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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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保護他?

葉文禹之所以答應和麓同睡同一個房間,就是為了半夜給他做治療。

人家被他害成這樣,即使麓同自己沒說什麽,他也得主動承擔責任。

他的回春術雖然很久沒用,但早在幫遲烽調理身體的時候,就已經練得熟練度很高了。

不過半個時辰,麓同的臉色就重新紅潤起來。

葉文禹小心解開包紮的布,查看傷口。

雖然看著還是有點嚇人,但潛藏深處的魔氣已經被盡數化解。這會兒才算是對得上麓同所說的“皮外傷”,只要修養一段時間就能徹底痊愈。

他舒了口氣,重新包紮好,放心上床睡覺。

第二天清晨。

眾人齊聚客棧大廳,有只擅長廚藝的青龍跑去廚房,給大夥做了早餐。

麓同大口大口吞下肉包子,坐在一旁的遲烽轉頭問他:“麓同小友,你的傷怎麽樣了?若是還沒好,那就再歇兩天,我自己先行回去也可。”

“早就好了!”

麓同得意洋洋掀開衣服,把傷口展示給眾人看。

“都說了只是小傷。”

遲烽細細端詳:“確實康覆得不錯。”

“當然了,你以為我是誰?”

麓同把衣服放下,繼續吃他的肉包子。

他天賦高,修煉順風順水,從來只有他傷人的份,而非別人傷他。

此前的十七年人生中,傷得最重的一次也不過是破了皮。

那時他養了兩天就恢覆如初了,便以為所有傷口都這樣,壓根沒意識到魔族留下的魔氣有多難纏,還以為這個康覆速度很正常。

倒是一旁的遲烽,越發肯定自己猜測沒錯。

麓同若不是身負療愈手段,怎麽可能奮不顧身對敵,又怎麽可能好得這麽快?

他定是知曉自己有辦法托底,才如此勇猛。

畢竟,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所謂的“掩護戰友”……這種事騙騙自己就算了,說出來又能騙得了誰。

遲烽垂下眼,濃密長睫遮去眼中思緒。

以避烏的性格,若是找到暗中幫助自己的人,應該會鄭重道謝吧。

現在人太多,要解釋起來實在麻煩。等丹闕天的事結束,再隨便找個空說一聲好了。

.

吃過早餐,一行人便啟程準備返回丹闕天。

出發是為了抓白虎,回來卻是與白虎成了同盟。

這種感覺有些微妙,隊伍裏卻沒一人提出,個個臉色凝重,都在擔憂丹闕天的狀況。

結果一行人不自覺越走越快,受苦的反倒成了葉文禹。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遲烽。他特意放慢腳步退到隊伍最後,微微低頭。

“要搭把手麽?”

葉文禹體力太差,來時走走停停還好說,這會兒累得臉色蒼白,氣喘籲籲。

然而遲烽一靠近,他就像警惕的貓一樣不自覺繃緊身體,目光閃躲。

“沒事,我能行。”

遲烽卻沒離開,陪他走了一段路才接著道。

“還是我來吧,你這臉都白成紙了。”

說罷也不等拒絕,便一步跨到葉文禹身後,一彎腰把瘦弱少年打橫抱起。

葉文禹:!!!

又、又是公主抱?

他不是第一次被遲烽公主抱。但上次的身份是曲寧,一個體格比小學生高不了多少的小男孩,姑且還能解釋為哥哥照顧弟弟。

可這次不同。

避烏比繼明高、體格也比繼明精悍,然而說白了也不過是個少年,和繼明沒特別明顯的體型差。

身為曲寧時,葉文禹腦袋只能碰到遲烽的手臂;而這次,他的臉頰被迫緊緊挨著遲烽的胸膛。

一下又一下的陌生心跳,隔著肌膚與衣物清晰傳入耳中。就像落入清水的顏料一般,和自己的心跳逐漸混為一體;二者由初時的雜亂,逐漸變得同步。

撲通,撲通,撲通。

無形顏料從胸口蔓延,把葉文禹蒼白的臉色染上一抹紅暈。

他慌張地掙紮起來,聲音卻還是軟軟的:“白、白虎神君,我自己能走,請您松手!”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遲烽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之所以抱起繼明,是因為他走得太慢了。也許這小孩自己沒發現,但他和大部隊的距離正在緩慢拉遠。

這樣下去只會有兩個結果:要麽繼明跟丟,要麽大家停下來陪他休息,等體力回覆再接著走。

遲烽兩個都不想選。

原主的願望,也就是本次的任務,是拯救丹闕天。

要是被這樣那樣的原因耽擱了回去的時間,導致任務沒完成,那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所以,他選擇直接把人扛起來一起走。

反正避烏的體魄經過強化,抱一個人輕輕松松。

然而抱起的一瞬,他意識到了兩件事。

一,這小孩比想象中的要輕。像一片羽毛似的,沒怎麽用力就抱起來了。也許因為害怕,他連掙紮的幅度都不大,在懷裏像只亂動的小貓。

二,他感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說不出哪裏熟悉,但有種曾經被這股氣息包裹其中的感覺。

遲烽楞了楞,在心裏呼叫系統:“我見過這小孩?”

系統也很茫然:“沒有啊!你不是一來就被陵光打去人界了嗎?”

遲烽:“他的味道很熟悉。”

系統:“宿主,你這個身體是老虎,不是小狗啦。朱雀不都一個味嗎?不信你去吸一口麓同。”

遲烽:“……”

他不動聲色看了眼大刺刺袒露胸肌的麓同,心想這就免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股氣息確實有點陵光的味道。

區別當然也有。大約就像同樣都是火,陵光是熊熊烈焰,而繼明是燈芯一抹微弱而柔和的小火苗。

可能當初被陵光傷得太重,大腦自動把氣息記住了吧。

他皺了皺眉,不再想這事,低頭對小孩說道:“你別亂動,小心摔了。”

前面的麓同聽見動靜,回頭一看這兩人竟不知何時抱到一起,臉都綠了,立馬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白虎神君!繼明說他不喜歡這樣,你沒聽見嗎?”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遲烽微微有些不爽。

念在這人幫過自己,他耐著性子解釋:“繼明體力不支,再走下去恐怕要脫力。”

“我來抱他也是一樣的!”

麓同說著,直接伸手欲搶。

“別……”

葉文禹感覺遲烽要生氣,下意識躲開麓同的手臂。

遲烽抱著少年退開一步,三分不爽變成了五分。

他臉上掛著避烏式的微笑,眼底卻沒有笑意,說話也愈發不客氣。

“麓同小友,你先管好自己罷。若是魔族忽然從哪個旮瘩蹦出來,你能保證護好他?昨日被埋在廢墟底下有多狼狽,你是想不起來了麽?”

“你!”

麓同臉漲紅了。

白虎神君句句有理,他沒法反駁。

沒有足夠實力保護繼明,昨日也確實狼狽,還是靠白虎幫忙才從廢墟底下爬出來。

他下意識瞥了眼繼明。

只見那張肖似陵光卻又完全不同的清麗面容,此刻布滿慌張;看一眼白虎神君,又看向麓同自己,像只驚慌失措又楚楚可憐的小動物。

他怔怔看著這樣的繼明,隔了一會,突然一甩頭恨恨離開。

走出兩步,又回頭瞪了一眼:“要是沒保護好他,就算是神君我也不放過你!”

遲烽的笑容十分完美:“這是自然。莫說就他一人,你們所有人我都能保護好。”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包括你。”

麓同頭也不回地走了。

.

經過這一段小插曲,路上無人再敢亂說話。

回丹闕天的路上,沒再遇到像上次那樣強大的魔族,一路平安順利且安靜。

這日,眾人來到一片人跡罕至的深山。

在某個不起眼的空地,麓同上前一步,拍出一張卷軸。

小小一張卷軸在空中展開,霎時化作小舟大小,把十幾人通通籠罩於下。

金光閃過,林中便空無一人。

葉文禹心中七上八下。

他不是第一次下界,也不是第一次從人界回丹闕天。但先前都是鉆系統開的空子,和天兵這種走的明路不同——幾位神君各自往卷軸註入力量,乃是強行開辟的兩界道路。

通道打開,天道察覺有不屬於人界的生靈來回穿梭異界,一股強大氣流撲面而來。

那氣流跟龍卷風似的,葉文禹幾乎感覺自己要被吹飛了。

要是在這裏被吹走,也不知會不會迷失到其他地方。

他越想越慌,兩手胡亂往身邊抓,還真抓到一片衣袖。

他心裏一松,死死抓著那片衣袖,而後……

暈過去了。

不知過去多久,葉文禹悠悠醒轉。

茫然睜開雙眼,視野一片模糊。

他又用力閉了閉眼,重新睜開。重覆了幾遍,眼前景物終於變得清晰。

一片被樹林包圍的草地。微風拂過吹動樹葉,沙沙聲傳入耳中。

……好陌生,是沒來過的地方。

葉文禹站起,警惕地觀察四周。很快,他發現自己身邊的草葉被壓倒一片,痕跡剛好是一人大小。

除了自己,這裏還有其他人?

他想起失去意識前抓緊的那片衣袖,估摸應該就是這人。

至於除此以外的其餘眾人……大概是傳送期間走散了罷。

想通以後,葉文禹仔細觀察,果然找到一條剛被踩出的新鮮小徑。

他順著小徑,往裏走去。走著走著,一個大湖映入眼簾。

走出兩步,他忽然聽見有鏗鏘劍鳴。

心裏一突,他順著聲音扭頭望去,發現幾道身影纏打在一塊,其中一人還很眼熟——

是遲烽!

銀發少年手握長劍,身邊圍了約莫十來只魔族。

雖然法力都不如遲烽,但雙拳難敵四手,他們又配合極好,導致遲烽占據上風卻遲遲沒能勝利。

葉文禹看得心焦,放輕腳步走去。

他靈力不強,但躲在暗中,說不定能照應一二……

正想到此處,他忽然瞪大雙眼,高聲喊道。

“——小心!”

遲烽聞聲猛回頭,卻見不知何時又多出一只魔族,正獰笑著提刀砍向他後心!

發現得太遲,強行躲避只會傷得更重。

遲烽面色一沈,剛想召出新得的碧金玉甲,卻見一道纖細身影飛撲而來,毅然決然擋在刀前——

噗嗤一聲,血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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