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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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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市立中心醫院的夜晚,比白日更添一分森嚴的寂靜。重癥監護區外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頭頂慘白的節能燈發出嗡嗡的低鳴。沈翊所在的病房是獨立隔離間,門口二十四小時有陳默安排的、絕對可信的便衣輪班值守,內部監控直連陳默的安全屋和少數幾個核心安保節點。

病房內,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是唯一的背景音。沈翊在藥物的作用下陷入淺眠,但神經毒素的影響並未完全消退,他睡得並不安穩,眉心不時微微蹙起,偶爾會無意識地動一下纏著繃帶的左手。氧氣面罩早已撤去,改為鼻導管吸氧,臉色在燈光下依然缺乏血色,但比剛蘇醒時好了一些。

淩晨兩點十七分。

病房內的溫度監測系統顯示,室溫在五分鐘內異常下降了0.8攝氏度。門外值守的便衣警員小張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並未在意中央空調細微的嗡鳴變化。

病房內,沈翊的眼皮忽然急促地顫動起來。並非因為夢境,而是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對極度危險的尖銳預警!昏迷前那甜膩異香帶來的窒息感和瀕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漫過意識!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

幾乎同時,他聽到了極其輕微的、不同於儀器運轉的“嘶嘶”聲,來自頭頂的通風口!一股極其淡薄、帶著冰冷金屬氣息的異味,混雜在消毒水味道中,悄然彌漫下來!

又是通風系統!

沈翊的心臟狂跳起來,虛弱感被強烈的求生欲暫時壓制。他想喊,但喉嚨幹澀發緊,聲音微弱。他試圖擡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左臂卻因傷勢和毒素殘留而綿軟無力,右臂也沈重異常。視線開始出現細微的模糊和重影,太陽穴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毒氣正在生效!

不行!不能死在這裏!他還有事沒做完!數據……孩子們……陳老師……

他用盡全身力氣,用右肘狠狠撞擊了一下身側的監護儀!儀器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報警聲,屏幕閃爍起來。

門外,小張一個激靈,立刻側耳傾聽。報警聲?他看向門內監控屏幕(顯示生命體征的簡化界面),似乎一切正常?但謹慎起見,他還是輕輕推開房門一條縫,低聲問:“沈工?沒事吧?”

就在他推門的剎那,一股更明顯的、帶著甜腥的冷風從門縫上方掠過!小張嗅覺敏銳,瞬間臉色大變——這味道不對!他猛地推開房門,同時按下肩頭的緊急通訊按鈕:“病房異常!疑似毒氣!請求支援!封鎖通風!”

他沖進病房,立刻看到沈翊正掙紮著,手指顫抖地指向通風口,嘴唇翕動,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小張擡頭,只見通風口格柵邊緣,正有極淡的白色霧氣滲出!

“媽的!”小張咒罵一聲,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沖向通風口下方,試圖用衣服堵住。同時,他另一只手迅速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型防毒面具(陳默要求所有值守人員配備),轉身想給沈翊戴上。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病房衛生間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一個穿著護工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瘦小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出,手中握著一支閃著寒光的註射器,直撲病床上的沈翊!

小張眼角餘光瞥見,肝膽俱裂!他怒吼一聲,來不及給沈翊戴面具,反手就將防毒面具砸向那個突襲者,同時合身撲上!

突襲者顯然受過訓練,身形異常靈活,側身躲過砸來的面具,註射器的針頭依舊精準而狠辣地刺向沈翊的脖頸!

千鈞一發之際,沈翊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將頭偏向一側,針頭擦著他的頸側皮膚劃過,帶出一道血絲。與此同時,小張已經撲到,一把死死抓住了突襲者持註射器的手腕!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床邊的輸液架,發出巨大的聲響。註射器掉落在地,滾到床下。突襲者力氣出奇的大,招式狠辣,招招直奔小張要害,顯然意圖速戰速決並滅口。

沈翊感到窒息感越來越強,視野發黑,耳邊是激烈的打鬥聲和儀器的尖銳警報。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麽。他的目光落在滾落到床下的那支註射器上,又看向不遠處掉落在地上的、小張那個閃著紅燈的緊急呼叫器。

他用還能稍動的右手,艱難地挪動身體,試圖夠到呼叫器。指尖與冰冷的塑料外殼觸碰,卻無力抓握。

就在他幾乎絕望時,病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醫院的應急保安和接到緊急信號的陳默安排的附近待命隊員沖了進來!

突襲者見勢不妙,眼中兇光一閃,猛地掙脫小張的束縛(小張為了抓他,手臂被對方用隱藏的刀片劃傷),不再戀戰,如同一只受驚的貍貓,撞開沖進來的保安,奪門而出,瞬間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追!”後面趕到的隊員立刻追了出去。

“封鎖醫院所有出口!啟動一級警戒!”陳默冰冷到極致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他本人正在全速趕來的路上。

小張捂著流血的手臂,踉蹌著沖到沈翊床邊,撿起防毒面具給他戴上,又迅速檢查他頸側的傷口。“沈工!你怎麽樣?”

沈翊戴著面具,大口呼吸著過濾後的空氣,窒息感稍緩,但渾身脫力,頸側火辣辣地疼。他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通風口和地上的註射器,又看向小張流血的手臂,眼中是驚魂未定和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憤怒。

幾分鐘後,陳默帶著一隊全副武裝、面容冷峻的特別行動隊員沖進了病房。他第一眼看到臉色蒼白、頸帶血痕、戴著防毒面具的沈翊時,周身的氣息瞬間降到冰點,眼中的風暴幾乎要席卷一切。

“他怎麽樣?”陳默問隨後趕到的、臉色煞白的值班醫生。

醫生快速檢查:“吸入少量不明毒氣,癥狀較輕,頸側表皮劃傷,已消毒。但需要立刻轉移到絕對安全的隔離病房,並進行全面毒理篩查!”

陳默點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病房,最後落在地上那支註射器和小張手臂的傷口上。“註射器,刀片,全部封存送檢,最高優先級。小張,去處理傷口。”

他走到沈翊床邊,蹲下身,隔著防毒面具的視窗,看著沈翊的眼睛。沈翊的眼神雖然疲憊虛弱,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銳利。他對陳默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還行。

陳默沒說話,只是用力握了一下沈翊沒有受傷的右手,然後起身,對趕來的醫院領導和安保負責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從現在開始,沈翊同志的安全由我部全權接管。立刻準備一輛完全封閉、經過防化檢測的救護車,配備我們指定的醫護人員,將沈翊同志轉移到絕對保密的安全地點。醫院方面,配合我們徹查通風系統入侵源頭、排查所有可疑人員,尤其是今晚值班的護工、保潔、以及能接觸到病區管理系統的任何人!”

他的命令迅速得到執行。混亂中,沈翊被小心翼翼地轉移到擔架上。在被推出病房前,他掙紮著擡起右手,對著陳默,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蝮蛇。”

陳默眼神一凝,重重點頭。

他知道,這次失敗的暗殺,不僅證實了內部有鬼、且能量巨大到能在層層防護下再次發動襲擊,更可能因為倉促行動,留下了比上次更多的痕跡!那個突襲的假護工,就是關鍵的突破口!

轉移沈翊的車隊在一片肅殺中悄然駛離醫院。陳默留下部分人手處理現場,自己則帶著最核心的隊員和技術專家,直奔醫院監控中心和後勤管理系統機房。

“調取今晚所有相關區域的監控,尤其是病房樓層、通風管道間、護工更衣室、所有出入口!重點尋找右腿微跛、或行動有異於常人的身影!”陳默下令,“技術組,立刻解析被入侵的通風控制系統日志,追蹤信號源和操作權限!後勤部門,我要今晚所有值班護工的排班表、簽到記錄、以及最近三個月新入職或有異常表現的員工名單!”

龐大的調查機器再次高速運轉。在絕對的權力和憤怒的驅動下,效率驚人。

一個小時後,幾條關鍵線索浮出水面:

1. 通風系統的入侵,是通過一個偽裝成常規溫控軟件更新的惡意程序實現的,觸發時間精準,遠程指令來源再次被高級權限覆蓋,但技術組在底層日志碎片中,捕捉到一個用於跳轉的、內部行政網絡某個閑置IP段的異常訪問記錄。

2. 監控顯示,那個假護工在襲擊前約一小時,從醫院一處較少使用的貨運電梯進入病區,該電梯的權限卡在當晚被臨時激活,激活記錄關聯到後勤處一個通用的設備檢修賬戶。

3. 在護工更衣室一個隱蔽的儲物櫃裏,發現了被丟棄的護工制服、帽子、口罩,以及一雙鞋底沾有特殊工業潤滑油(與城西某廢棄工廠區地面殘留油漬成分一致)的舊布鞋。鞋印分析顯示,穿著者右足著力點異常,符合“右腿微跛”特征!

4. 排查近期護工時發現,一名叫“孫老六”的臨時護工(負責非核心區域雜務)三天前請假,至今未歸。此人登記信息簡陋,有盜竊前科,且體貌特征中……右腿曾因工傷輕微殘疾!

“孫老六……右腿微跛……城西廢棄工廠的油漬……”陳默盯著匯總報告,眼中寒光爆射!“就是他!‘蝮蛇’的接頭人,很可能就是這次行動的殺手!立刻全城通緝孫老六!發布內部協查,懸賞線索!重點排查城西廢棄工廠區、城鄉結合部、低檔旅館和租賃屋!”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孫老六,即便不是“蝮蛇”本人,也是“蝮蛇”手下最得力的行動爪牙。抓住他,就能順藤摸瓜,揪出“蝮蛇”,甚至扯出背後的李國勝!

就在這時,陳默接到了副局長打來的保密電話,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陳默,關於李國勝……更上級的初步秘密調查有了反饋。他的海外賬戶有異常資金流動,與其妻的藝術投資公司收益嚴重不符。另外,我們監測到,就在醫院襲擊發生前後,李國勝的一臺私人備用手機,有一個極短暫的、通往境外加密服務器的通訊記錄,雖然內容無法破譯,但信號特征與之前老槍截獲的‘目標蘇醒’信號高度相似。”

證據鏈開始閉合!李國勝的嫌疑急劇上升!

“局長,我請求,立刻對李國勝實施秘密監控和通訊監聽,並控制其行動,防止外逃或銷毀證據!”陳默沈聲道。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可以。但必須絕對保密,不能引起任何警覺。我會安排最可靠的技術小組配合你。陳默,動作要快,也要準。這條魚……可能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明白。”

掛斷電話,陳默看向窗外。天色將明未明,正是最黑暗的時刻。醫院襲擊的硝煙未散,內部鬼影已然顯形,而追捕“蝮蛇”和背後大魚的網,正在無聲收緊。

沈翊兩次險些喪命,這筆血債,必須用幕後黑手的徹底覆滅來償還。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冷硬如鐵:“各小組註意,‘蝮蛇’及其關聯網絡追捕行動,現在開始。允許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我要活的,但如果反抗危及我方或無辜群眾安全,可當場擊斃。”

黎明前最冷的黑暗中,獵殺,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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