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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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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對的

西雀國是沙漠中的綠洲,在這裏隨處可見沙化的工藝品,千姿百態,變化多端,代表了西雀人對藝術的理解已經達到很高的水平,隨處可見的巧思,一個藝術家來了,這對他來說將會是天堂。

只是這些特殊的制品只能在西雀國看到,有天氣也有距離的緣故,這些東西帶不遠的。

離西雀最近的帝國人到時候很欣賞這裏的藝術,在帝國還沒被北奧攻陷,會有帝國人來此旅居半年,這段時間的支出對一個西雀旅館來說是很可觀的收入。

這一天,旅館的老板又在愁眉苦臉了。

如今他的最大客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來了,他心知這個慷慨的帝國客人已經遭遇了不測,可他又聽說了北奧並未對帝國人趕盡殺絕,只是全部論為奴隸,他只能祈禱遠方的朋友可以平安,他的店就是自己的家,打開門,外面的街道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他習慣給前來乞討的人倒了一杯水,然後等他們喝完,就不再客氣了,趕他們離開。

“別擋住我的財路。”

其他商販也和他一樣,能給什麽就給什麽,乞丐就這麽一路接,一路被趕。

有人從樓上看到了這一幕,他去過的地方也不少了,可這種情況是第一次見,他問,“埃拉,這是為什麽?既然在施舍,那就是好事,可為什麽又毫不留情的趕走?”

埃拉解釋,“那並非是施舍,在西雀人的概念裏,施舍是一個很糟糕的詞語,這將自己淩駕於他人之上,無論是什麽人,哪怕是乞丐也應該有尊嚴,給他水和食物,是不希望看到一個人在眼前死去,而驅趕他,是不讚成他乞討的行為,嚴厲的態度是為了讓他感到羞恥。”

“如果他真的感到羞恥,就不會乞討了,或者是說,如果他能找到一份養活自己的工作,他也不必淪落到乞討為生。”伯特倫覺得西雀人做事就是死板,“如果想激勵他重新生活,不是什麽嚴厲的態度,也不是給他水和食物,而是強制他去服役。”

埃拉眉毛扭曲了一下,“這裏不是波底灣,羅斯特在波底灣實行的政策能順利進行,不代表在這裏可以,西雀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伯特倫點頭,“你是西雀人,你當然比我更了解,那我倒是好奇了,你當初到底是因為什麽離開了,我看你很喜歡西雀啊,怎麽舍得離開呢?”

“想知道?”埃拉縫針的手變快了,“你猜猜看。”

“羅斯特說你是受了情傷才離開這裏的,我本來還半信半疑,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覺得可信,哪有你這麽奇怪的男人,這一路走來,一有時間你就縫東西,做手工,知道的你是魔術師,你要做道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女扮男裝,我要是女人,和你做姐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伯特倫吐槽道,“看了你一路了,也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東西。”

“到該用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埃拉平和地說,“你猜錯了,魔術師的女人緣還是很好的,欺騙別人感情,沒有被傷的。”

埃拉的動作停了下來,朝街上看去,“她來了。”

伯特倫先是聽到很多人的跑步聲,然後又被他一說,扭頭一看,這一眼便激動的站起來。

“什麽她來了,那是拉彌亞啊!?”可她怎麽一臉驚恐的樣子?

“你在這裏呆著別動,我去把人帶上來。”埃拉腦子轉的快,雖然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在追她,但她是拉彌亞,她入城本不該有這麽大的動靜。

短短時間內,他就跳下去,伯特倫剛喊一半就連忙收回去,看了周圍都被拉彌亞吸引,沒人註意他這一邊。

埃拉已經全副武裝,和那些看熱鬧的人混在一起。

伯特倫目不轉睛,心想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他很快就跑到了拉彌亞身後,一眨眼,拉彌亞就不見了,他試圖找人,毫無所獲。

“別看了,在你背後。”伯特倫猛的直起腰,撞到了窗戶邊上,可他也顧不上揉,直直的看向他們。

這些日子埃拉瘦了不少,伯特倫隱約看到了昔日那頹廢優雅的魔術師,正在舞臺上刺激著觀眾的感官,他們的尖叫聲會讓魔術師惡劣一笑,華麗退場,這驚心動魄地表演夏然而止。

拉彌亞見到的先是一頭醒目白發,然後是一個因撞到頭扭曲地俊臉,她有些猶豫的喊,“伯特倫?”

“是我,我是伯特倫,羅斯特和您說了吧,在西雀的這段時間裏,有什麽我能為您做的,您盡管吩咐。”

伯特倫熱情地上前,就要握手,可手伸到一半,他反應過來這是位尊貴的公主,握手太失禮,就要換個方式,拉彌亞就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說:“那這段時間就謝謝你了,你直接喊我的名字拉彌亞就行了。”

“這個…不太好吧?不合規矩。”伯特倫說是這麽說,可他的手顫抖地回握,“拉彌亞,我一直都想見一見你,今日我如願了!”

拉彌亞剛經歷一場追逐,心還在懸著,她的激動還沒消下去,就看到伯特倫的激動,這分明是一張清冷的臉,可性子和外表截然不同,她的心慢慢的下來了。

埃拉問拉彌亞,“剛才我要帶你出來,你說還有一個人?”

“對,還有雅,剛才人太多,他不好動用武力,我又被迫從城門一路跑了進來,本以為他就在我後面,可是我沒再看到他,如果說走散了,那他應該很快就能找上來,所以我懷疑……”

埃拉接住她沒說完的話,“所以你懷疑他已經出事了,可這麽短的時間裏,能如此迅速的將人帶走,這期間沒有人察覺,那可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雅的武器長槍一直都是收起來的,但尋常人是近不了他身的。”

埃拉明白,“我知道是誰了。”

伯特倫睜大眼睛,“這麽快就知道了?”

“你們有所不知,在西雀有個專門的機構是來捕殺魔力者的,魔力者在外面還有可能跟普通人共存,在西雀,那一經發現,結果只有兩條。”

埃拉一只手指向西,“一條是被抓到國王面前懺悔過錯,然後被榮譽所殺。另一條,則是逃亡,終身都不再回過。”

伯特侖反應過來,“這也就是你為什麽會離開的原因?你是魔力者。”

“我先是魔術師,後來才是魔力者,有一天我突然發現身體有了變化,我的動作更快,我的手更靈活,還有,我的情緒波動更大,這些變化讓我的魔術更成功,同時被人發現了。”埃拉嘆氣,“我之前從來都沒有聽說有人能從普通人變成魔力者,畢竟在西雀,魔力者是天生的,從小就會被發現。”

“直到我知道你們在東迦的事,我這才知道,原來我的問題是人為的,想來想去,我在西雀王宮活躍的那段時間是最容易被註射的吧,為了確認,我來了。”

“你說的那個機構有多少人?”拉彌亞急切地問,她萬萬沒有想到秘密入城竟然演變成一個眾所周知的事。

有人想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入西雀,她的出現,對一些帝國逃奴來說,是個值得高興的事,他們是最希望看到拉彌亞可以成為西雀國王的入幕之賓,從而將西雀徹底拉入帝國殘餘勢力這邊,讓北奧和西雀徹底決裂。

“所以你認為帶走雅的並不是國王,而是你的同胞,潛伏在西雀的帝國人?可他們不是你的人嗎?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樣做對你來說,就是將你放在火上烤……”埃拉說到這,看到拉彌亞的神色,不忍再說下去。

伯特倫已經忍不住了,“我現在就出去找找看吧。”

拉彌亞搖了搖頭,“我們現在還並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情況,但是我相信,雅他不會有事的。埃拉把我帶走,他們一定想不到,現在,是他們更想見我。”

她是那麽的自信,伯特倫和埃拉都冷靜下來。

“埃拉,趁現在他們還沒來自己找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我想要了解一下如今西雀王室的主要人員都有誰,是敵還是友。”

……

雅正跟著拉彌亞,結果周圍一群人突然就圍住了他,他第一時間就是想擺脫掉他們,沒必要與之糾纏。只是他註意到這些人從腰後拔出的匕首是魔器,他小小的詫異了一下,這麽大手筆,目的不會那麽簡單。

於是,他束手就擒了。

他想看看這些人會把他帶去哪裏,拉彌亞會擔心他,這是正常的,在不知道底細前,動手是一個非常蠢的事,他相信拉彌亞會找到他,同樣,他會讓這些綁他的人付出代價,他都讓這些人明白,綁架他的後果不僅僅失去生命那麽簡單,還要接受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的事實。

只是他沒想到他們的敵人已經輕視到他們到了無知的地步,沒有迷暈他,直接就把清醒的他帶到了幕後指使人的面前,完全不擔心他聽到什麽,也不擔心這個時候會突然暴起,從而反過來控制他們。

他預估這裏的人有多少,走了多久,整個西雀地圖都在他腦海裏,根據已有信息,他已經知道這裏的大致位置。

“公主,已經把人帶到。”

“嗯,他就是那個安雅嗎?還以為他有多強,不費一兵一卒,你們就把他帶來了,做得很好。”

“多謝公主誇獎。”

踩碎玻璃的聲音,啦擦,“把他的眼罩卸下來,我要看一看他長得如何,究竟他長得有多醜?拉彌亞那個醜東西都能看上。”

雅看到了一個艷麗的女人,她款款走來,高高在上的看著雅,這並不是雅見到她的第一面,但卻是莉婭見到他的第一面。

莉婭從不掩飾自己好色輕浮的本性,她自己就足夠美,所以只要她想勾引,這沒有勾引不到的男人,她可以炫耀的說整個北奧的英俊男人都是她的情人,有人罵她不知羞恥,她直接讓人割了她的舌頭,之後就再也沒人當面指責她。

達米安都說她永遠不會寂寞。

莉婭在看到雅的第一眼,她就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她的才對。

“你見到我,一點也不驚訝,看來你認識我,你是怎麽認識我的呢,難道是我的名氣已經傳到那麽遠了嗎?”

莉婭俯身,露出自己半個胸口,她伸手想擡起他的臉看的仔細。

雅偏過頭,有些煩躁地看向她的手,很想剁下來,方才差點被碰到。

“我見過你,帝國城破那一天,你當著士兵的面近乎□□,跪在達米安面前求饒,求他放過你。”

莉婭本來還在盯著他的下顎,不死心的想要繼續,聽完他說的話,火冒三丈,除了氣憤,還有害怕,她下意識看周圍。

在場的人都基本是帝國人,為了取信帝國人,莉婭拒絕了達米安要她帶上北奧人的想法。她知道這些死腦筋的人腦子轉不過彎,看到她身無一人,會對她憐憫大過於懷疑。

不能讓雅繼續說了,她心一狠,就要扇過去,可雅怎麽會配合她,在所有人面前閃現到莉婭後面。

莉婭剛要喊,只出了半音,脖子就已經被扼住,她話徹底說不出來。

“莉婭,他們都在叫你公主,看來是你集結起來的帝國人,派去東迦的殺手,你想讓他們殺了拉彌亞?你不用回答,我來替你回答吧。”

雅看著周圍人,“你們聽命的這個公主,是一個傀儡,你們知道嗎?”

他們面面相覷,神色緊張,動作猶豫,雅見狀,說,“看來你們不知道,不過現在,你們都需要我給個證據才敢相信吧,可是我也沒什麽證據,我只是認識拉彌亞,我知道她怎麽想,反正不會像這個莉婭公主一樣在達米安面前醜態百出,甚至賣掉帝國人,只為活命。”

一個蒙著臉,聲音聽起來還很年輕的人說:“你不要挑撥我們的關系,你最好放了她,你不是拉彌亞公主的人嗎?她們都是帝國公主,你若是傷害了她,拉彌亞公主會責怪你的。還有,莉婭公主是為了我們都活下來忍受屈辱,如果她不求饒,我們都會死。”

這裏面還是有動腦子的人,雅挑眉,“想法不錯,雖然事實和你說的不一樣,你口中的莉婭為帝國忍辱負重,可你應該不知道,北奧的軍隊攻擊王宮前,王宮內部就已經沒有任何抵抗力量了,不過現在說這些你們好像也聽不進去,那麽,就讓我幫你們一把。”他說完,就催促莉婭往前走。

這裏離西雀內宮還有些距離,倒是離西雀三殿下的莊園離得近。

莉婭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她每次都想說話,雅就像看穿了她,她越發呼吸不上來。

她還不想死啊,她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達米安,你怎麽還不出來,你真的要看我死嗎?

就在她決定拿關於拉彌亞的秘密賭一把時,雅突然松開了她,她頭也不回的往前跑。

見她脫險,其他帝國人一分為二,一部分上去保護莉婭,一部分則抽出刀圍住安雅,上前砍去。

雅躲過那支差點要了他腦袋的箭。

他盯著射箭的那個人,箭是特制的,人是包裹著很嚴實,但很明顯,不是莉婭派的人,她還想留著他,這個人則目標明確,就是來殺他的。

殺氣不明顯,收斂的很好,能做到這一步,他比這裏的每個人都更像訓練有素的殺手。

莉婭惡狠狠地朝射手說:“我要抓住他!我要讓他知道,惹了我是多麽錯誤的選擇。”

射手沒有說話,他只是搭弓拉箭,箭頭始終沒有離開安雅的致命處,而其他人也在配合他,不給安雅留不一絲喘息的可能。

安雅在這麽密集的攻擊下從容游走,他還嘲笑了射手,“只會這點手段嗎?”

射手冷靜,沒有被激怒,他的手一直很穩,但時間一久,他的箭去的越來越急,準頭不比之前精準。

莉婭見他們遲遲拿不下安雅,惡毒的看著安雅靈活的雙腿,心想等拿下他,第一時間打斷他的腿!

射手之前還對那些傳言不以為然,只要是人,就會有疲憊的時候,可沒想到此人恐怖如斯,大量的圍殺並沒有讓他的動作慢下來,反而還越來越快,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再這樣下去,他會被安雅先沖上前殺死。

他意識到差距,果斷撤退。

臨走之前,順便把“可憐無助”的公主給提了上來。

安雅只是對自己所在的位置有大致印象,熟悉度自然比不上本地人,安雅追上去,人已經失去了蹤跡,他回頭就把那個多嘴的蒙面帝國人給抓住。

“他們會去哪?不說的話,你會死,而且死的毫無價值,你的莉婭公主也不會為你痛苦,而且還會借著你的死對毫不知情的拉彌亞發難,到時莉婭之前做的惡全部讓拉彌亞背上,她一路走來付出的艱辛都會變成他人口中的,小人做戲。”

安雅說到後面,不受控的笑起來。

被抓的人聽傻了,說的太詳細,他不得不重新往回想莉婭公主做的事,可疑之處也越來越多。

剛才安雅大殺四方,是個可靠強大的人,轉頭就對他狂笑,他混亂了,這是瘋子吧,那他說的話到底有多少真啊……

安雅把他綁了起來扔到一邊,他懵逼地看著對方一會狂笑一會漠然。

這,這是變態啊,拉彌亞公主就是和這樣的人天天在一起嗎?

他心裏對拉彌亞的敬畏已經比天地還要厚了。

此刻,安雅的心裂開了,那個聲音已經占據了他的身體。

「安雅,你在發什麽瘋?你停下來!」

「你心軟了!你憐憫她,哈哈哈,雅,你忘記你答應過我的事了嗎?」

「我沒有,這件事和今天之事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就在剛才,你的心告訴我,你想要放棄了,你對她有了眷戀,你還為了她,對自己撒謊,這個世界就是爛透了,無論我們怎麽做它都不會變得更好了,而你,你的偽裝還能撐多久?」

「我不覺得這有什麽難得。」雅面無表情,看著那個狂笑不已的安雅,「現在就很好。」

安雅:「是因為她讓你覺得很好,可如果她變了呢?她到現在都沒出現,她多麽聰明啊,只要她想,她一定能找到你,我猜,她並不如你想的那麽在乎你。」

「你話太多了。」

她不來找我,是對的,她自身難保。

“雅!你怎麽樣了,你還好嗎?”

是拉彌亞的聲音,他心裏如雷電轟鳴,炸得他擡起頭,陽光並不刺眼,可他多眨了幾次眼。

那個聲音消失了。

拉彌亞跑到他面前,本來還高興的臉見到他面色青白,什麽話也不說,先用魔力掃了他身。

雅安住她的手,“不用了,血不是我的,我剛才是累到了,畢竟二十來人圍上來,各個拿著武器,想脫身並不容易。”

旁邊一聲冷笑,“呵…”

拉彌亞這才註意到這個人是被綁起來的,看向雅,雅剛才的模樣被這小子看的一清二楚,他就要告訴拉彌亞此人的真面目,雅則搶在他面前說:“你那位‘好妹妹’手底下的人,她被人救走了,我看就這個人腦子還能管點用,所以我就把他留下了。”

“莉婭的人…”拉彌亞看這個人的眼睛已經不善起來。

“等等等!拉彌亞公主,我們沒有想你,這都是誤會啊。”

“誤會?那你說一說到底是什麽誤會,能讓你們綁走他?”拉彌亞似笑非笑。

“莉婭公主說此人心思不正,跟著你不知道是何居心,就想要試試他,如果可靠,就把計劃都告訴他,我們的計劃就是幫助拉彌亞公主你找到寶藏地圖的最後一片,然後打開寶藏之門,最後覆國。”

“覆國啊—”她拉長尾音,“誰告訴你們,我要覆國,是莉婭,還是莉婭背後的達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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