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父子兩人。江瀾墨沒有坐下，而是站在窗邊，背對著父親，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我已經二十四歲，即將大學畢業。我有自己的專業能力，有對未來清晰的規劃。”他轉過身，目光直視著江紀明，“我不需要您為我安排工作，安排住處，更不需要您為我安排婚姻和‘正常’的人生。”江紀明的臉色沈了下來：“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是你父親，為你鋪路難道錯了？”“鋪路？”江瀾墨輕輕扯了下嘴角，那笑容裏沒有溫度，“還是鋪設您想要的軌道？父親，我不是您的附屬品，也不是您用來維持體面的工具。”“放肆！”江紀明猛地一拍桌子，“沒有我，你能有今天？你能讀最好的學校，能辦展覽，能有現在的一切？”“我感謝您提供的物質基礎。”江瀾墨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清晰，“但這不代表您可以控制我的人生。尤其是我的感情。”他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林清楠，我找到了。我們在一起了。這不是征求您的同意，只是通知您。”江紀明的臉色瞬間鐵青，眼中醞釀著風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那種不正常的關系，只會毀了你！讓所有人看我們江家的笑話！”“我的感情，與任何人無關，更與江家的‘面子’無關。”江瀾墨毫不退讓，“如果您覺得這是‘笑話’，那是您的問題。父親，時代變了。您那套控制、壓迫、用‘為你好’來綁架子女人生的方法，已經行不通了。”他從隨身的文件夾裏，抽出幾張覆印件，輕輕放在江紀明面前的桌上。“這是您公司近三年與‘宏遠建設’的部分往來賬目覆印件，有幾筆款項的流向和合同細節，似乎與公開招標文件有些出入。”江瀾墨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還有，您去年為了拿下城西那塊地，通過周阿姨的弟弟牽線，和規劃局王副局長的幾次‘私人聚會’……我恰好有個同學在報社實習，對這類政商‘互動’很感興趣。”江紀明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桌上的紙張，又猛地擡頭看向江瀾墨，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恐懼。他從未想過，自己這個一向沈默順從的兒子，竟然暗中掌握了這些！“你……你威脅我？”江紀明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是氣還是怕。“不。”江瀾墨搖搖頭，將那些覆印件往前推了推，“這是‘坦誠’。父親，我不想和您走到魚死網破那一步。您是我父親，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但我的人生，必須由我自己做主。”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卻更加堅定：“從今天起，我會搬出現在您安排的公寓，經濟上也不再依賴您。我的畢業作品和未來的工作，我會憑自己的能力去爭取。至於我和林清楠……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希望您能尊重。”“如果我不呢？”江紀明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江瀾墨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裏有疲憊，有釋然，也有斬斷枷鎖後的輕松：“那您可能會失去更多。比如，一個‘體面’的兒子，一段‘和睦’的父子關系，以及……一些您更不想曝光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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