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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生辰宴(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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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生辰宴(二合一)

霍慈萌。阿沁颯。晴瞬帥得我變成閃電也要給她的生辰助興

姜折闊拖長調子“哦”了一聲,也忍不住笑了:“看來至少是件好事。”

“好了,時辰快到了,你別這個時候出岔子。快回去吧。”鄒鳴沁戳了戳他的後背,將他往外推,“小心呂淮仁找不到你,又要大發雷霆。”

經過姜折闊這麽一打岔,鄒鳴沁的心情也松快了許多。

她送走姜折闊,眼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便深呼吸一口氣,推開門往外走。

公主府邸內張燈結彩,主院內外都圍滿了金絲紅綢。院子裏正中間架起一座祭壇,上頭擺著一口重鼎。

廳內、院中已然有不少賓客到訪,站在門外都能隱約聽到,管事已經開始在主廳裏響亮地報起禮單來。

“小鄒大人!”

聽到這個稱呼,鄒鳴沁一時間還未反應過來,怔了一秒才意識到是在呼喚自己,方轉過頭去。

叫住她的人是楊家五公子楊守夏,也是六皇子呂淮仁暗中結交的盟友之一。

“楊公子別來無恙。”她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楊守夏朝她作了一揖,口中嘖嘖稱奇道:“我早就在家父那兒聽說了,你是位蕙質蘭心的奇女子。今日來赴晴瞬公主的生辰宴,見了此番景致,才真正得知你的厲害之處。”

“蕙質蘭心和奇女子都說不上,朝堂之中人才濟濟,我不過是普通為人。”

鄒鳴沁不卑不亢地回道,並沒有因為楊守夏看似友好的態度而放松警惕。

“我倒是好奇,楊公子是因何稱奇?”

他一晃手中羽毛扇,環著外頭的景觀指了一圈:“你向禮部申報的款項,不過是往年生辰宴的一半不到,可這布置卻並不失華麗威嚴,反倒還添了幾分清麗新奇。”

整體看來,生辰宴上的種種儀置和往年相差並不大,不失皇家排場。

但這次主要的裝飾都集中在主院和門堂,避免了像往年一樣在全府上下都添綢裹錦的鋪張;

同時,將往年的黃金鼎更換為鍍金銅鼎,而布置所用的大部分綢緞、珠簾都沿用了去年的庫存。

還剩下一些裝飾庭院的植物盆景,按理來說該用上各類名貴的奇花異草,但如此一來,不止花草本身價格昂貴,而且天氣一冷,必然要分走不少人力物力來養護它們。

幸而呂晴瞬府中本來就有好幾棵梅樹,若是能暫時移植到主院中,就既能起到賞心悅目、沁人心脾的效果,又省下了一筆錢款。

因此,鄒鳴沁先前特地抽空去尋了一位農植專家,請求她出手相助。在她指引之下,不僅提前把梅樹順利移植到了主院裏頭,而且還提早了梅樹的花期,讓梅花幾乎提前了大半個月盛開。

想必這就是楊守夏所說的那幾分清麗與新奇。

鄒鳴沁費了不少心思,既保全了晴瞬公主該有的皇家威儀與顏面,又在各個方面增減得當,大大減少了不必要的開支。

“身為人臣,自然要為君上排憂解慮。”她淡淡地答道,既沒有明掃他的面子,又暗暗避開了楊守夏話中的捧高之意。

今日呂淮仁既安排了行動,此刻楊守夏又來找她搭話,用頭發絲想想也知道他的目的不會太單純。

果不其然,楊守夏下一句便是:“不過,光是院中這一座黃金鼎,想必已經足夠造價不菲了。小鄒大人,你是如何做到省下其中這筆錢的?”

別說挖坑了,他這鋤頭都快掄鄒鳴沁臉上了。

這問題來得實在冒犯,只要她回答了,無論答什麽都正合其意。

知道她這座鼎是鍍金銅鼎的人並不多,若她如實回答,楊守夏便多了一條情報,她們一會兒的行動也隨之多了一分阻礙。

若她遮遮掩掩,按照呂淮仁這黨人的作風,說不定大著膽子就敢直接給她扣上搜刮民膏、壓迫工匠的嫌疑,好造謠她欺下魅上。

這幫男人勾心鬥角的小動作,她已見得多了去了。

“鳴沁!”正當鄒鳴沁準備好見招拆招時,身旁忽然又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哎,這不是楊五公子嗎,你們聊什麽呢?”

原來是霍慈這陣及時雨,免去了她對付楊守夏的功夫。

鄒鳴沁頓時暗自松了一口氣,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倒不是什麽要事,只是楊公子請教了我幾個問題。”

“不是要事,那就留著之後再問嘛!”

霍慈頗有些責怪地朝楊守夏瞥去,語氣上倒還顧著寬宏大量。

“她今日可是場上的大忙人,若是因回答你這幾個問題,耽誤了生辰宴的行程,那可就不好了。”

“倒也沒這麽誇張。”鄒鳴沁笑了笑,“不過,我確實還有事務在身,不如下次再同楊公子細說吧?”

她們二人說起話來默契自如,你方唱罷我登場地順了一出紅白臉對戲,又是直白、又是體面,還噎得楊守夏再發不起口頭功來。

寒暄幾句後,楊守夏便臉色不太好地悻悻告辭了。

鄒鳴沁這才拉起霍慈的手:“可算是多虧你替我解圍了!”

“我說的也是實話嘛!今日你是負責這生辰宴的官兒,除了皇上和殿下,誰也擾不得你。”

霍慈燦然一笑,又附在她耳邊悄聲道。

“何況,我最討厭這種表面上跟個沒事人一樣,話裏卻要偷偷摸摸夾槍帶棒的試探了!平日裏工部那群人可沒少這麽幹,逼得我只好練出一番裝傻充楞的打岔本領。”

她這話聽得鄒鳴沁又是心中酸澀,又是忍俊不禁:“你這才不是傻呢!你是萬千書生中殺出來的女官,往日連書都讀不了的人,如今卻和他們平起平坐,甚至要超過他們——這群男人自覺被你搶走了些什麽,當然要想盡辦法擠兌你。”

“那也奈何不了我。”霍慈嬉皮笑臉地聳了聳肩,壓低聲音道,“他們再怎麽忮忌我,我背後也還有公主作靠山呢!”

是啊,她們身後還有呂晴瞬擔當著呢。

鄒鳴沁看著眼前的霍慈,心中卻奇異地想著:然而,你我也同樣是晴瞬的靠山啊。

她一直打心底裏喜歡、敬佩這個小姑娘,因為霍慈身上有一種幾乎無可打敗的快樂與志氣。

霍慈的確還太年輕氣盛,算不上穩重,但鄒鳴沁可以在她身上看見希望。

如同燒不盡的火焰一樣,這是霍慈給她的印象。

而對於當下除了口誅筆伐、黨爭權鬥,就是酸文澀墨、守舊排新的朝廷而言,霍慈她們這群女人的存在本身即是一種入侵與挑釁。

當她們帶著希望,在這兒打下、守住一塊無法輕易動搖的陣地,呂晴瞬的腳跟也就自然跟著站穩了。

所以,當呂晴瞬在高處為她們劃出一條新道路時,她們能夠去大膽地走、並好好地走到頭,其實也是在為呂晴瞬扶穩掌權的地基。

她們是彼此的靠山。

小到一言一語的解圍,大到開辟一片全新的天地。

鄒鳴沁笑著伸出手,拍了拍霍慈的手背。

“你瞧吧,人最怕自己沒有的東西。他們慌神的就是你這股銳氣呀!”

————————————

吉時一到,宮裏的轎輦也停在了公主府門口。

平日裏,除去巡訪民間,皇帝幾乎不會出宮。

出宮建府的公主皇子也不在少數,一般都是在自己府邸上辦生辰宴,皇帝則會從宮中派人送來祝福和賜禮。

只有格外受寵愛的,才能在自建府邸後,仍然回到宮中舉辦盛宴慶祝生辰。

而呂晴瞬這種情況則更上一層——她在自己府上辦宴會、行祭禮,皇帝因此出宮,親自到場來祝賀觀禮,代表的就是極高的重視。

往年,呂晴瞬也至多是回宮中過生辰。像今年這種皇帝親自駕臨公主府的情況,不止是對她而言,在眾多皇嗣中都是第一次。

這也讓更多人有了考量與猜測,認為皇帝心中的太子人選或許已經定了下來。

此刻,公主府上下眾人,還有諸多賓客都齊齊跪了一地,恭候帝駕。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跨過公主府的門檻,沈聲道了句“免禮”,身旁的太監連忙起身,深吸一口氣,高聲傳報道:“免禮——”

這是因為今日在場的人實在太多,以防跪在後頭的人沒法及時聽從聖諭,皇帝身邊的太監便會幫忙傳令,這是常理。

然而,那尖細的男聲一響起來,鄒鳴沁竟莫名覺出了幾分喜感。

總歸禦前不能失儀,她堪堪忍住要笑的沖動。

場上響起一片整整齊齊的“謝皇上”,鄒鳴沁跟在場上的幾位公主、皇子,還有好些個大官後面,也站起身來。

這時,她卻聽見不遠處傳來“噗嗤”的笑聲,如同一捧稀薄的泡沫,爭先恐後地連著爆裂開來。

她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瞟了一眼——那低著頭、抖著肩膀、唇邊還提著壓都壓不下去的笑意的人,不就是一身方士裝扮的姜折闊嗎?

真虧他心大,在這種場面下還真能偷笑得出來。

“你笑什麽?”鄒鳴沁用意念給他傳話。

姜折闊回道:“皇帝說話不夠大聲好笑,那個公公還要幫忙當人性擴音麥更好笑……”

“他倆一個接一個地念出免禮這兩個字,總有種皇帝念了一遍發現不夠大聲之後,就變了個聲音又喊了一次的感覺,啊啊啊笑死我了……”他似乎是一邊憋笑,一邊認認真真為鄒鳴沁解析自己的笑點在哪裏。

鄒鳴沁好奇道:“擴音麥是什麽?”

“一種可以把聲音放大的儀器。”姜折闊答。

倆人明明就在同一條道上,卻只得用意念一來一往地聊天,讓姜折闊不禁產生了一種恍惚感。

這種感覺就像……她們是同桌,然後在課上說悄悄話、一起偷偷笑一樣。

一種放肆的、私密的、似乎還有點危險刺激的快樂,並且只屬於她們二人。

“好笑歸好笑,你現在可不是只有我能看到的鬼魂,總要謹言慎行些。在皇上跟前失了禮儀,可是要被治罪的。”鄒鳴沁道。

她一本正經,誰知姜折闊語不驚人死不休:“我也是剛剛笑完才想起這一點……還好我身邊沒人會把我的笑聲放大、拖長,然後再來一遍。”

這話說得太有畫面感,鄒鳴沁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太監站在姜折闊身旁,將他那聲“噗嗤”加大音量、拖長尾調覆述一遍的情景。

笑意比理智更先帶動了鄒鳴沁的臉部肌肉——她還沒來得及低下頭,就“噗哈哈哈”地笑出了聲。

四周倏地靜下來,幾乎落針可聞。

鄒鳴沁在自己笑出來的那一刻就暗叫大事不妙。

“誰在笑?”皇帝緩緩發話了。

察覺到旁邊的人都在看向自己,鄒鳴沁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回陛下,方才是微臣笑了。”

皇帝道:“朕想知道,鄒卿在笑什麽?”

“臣是見了皇上,由衷地覺得開懷。”

這種情況,她總不能說實話,於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道。

“今日是公主殿下的大喜之日,能為殿下策劃生辰宴和祭禮,又得聖上親臨眷顧,臣心中喜不自勝。臣原本不過是小小典籍主事,能擔當此等大任,是聖上的恩賞。心中一旦激動難耐,面上這才失儀。”

鄒鳴沁跪下叩首,顫聲道。

“臣自知冒犯聖上之罪非同小可,懇請皇上責罰!”

“行了、行了,鄒卿請起罷。”皇帝招招手,親自拉起她來,“本來就是喜慶的日子,若是連笑一下,朕都要治你的罪,未免也太荒唐。”

鄒鳴沁趕忙謝過皇帝。

皇帝又和顏悅色道:“朕也許久沒來過晴瞬這公主府了,既然這次是你負責主辦,便由你在前頭引路,為朕介紹一下各項儀置罷。”

“是,臣遵旨。”她行了個禮,心下知道方才的事是真的已經過去,這才放松了些。

姜折闊在這時給她傳話:“鄒小姐,我錯了,我不該同你說這些的。”

鄒鳴沁雖然聽到了,但卻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他,於是幹脆沈默著。

這次往淺了說,是她沒能自控,犯了最不該犯的錯誤;往深了說,則是她太過兒戲、遲鈍,在這種時刻竟未能分清楚主次,把心思放在了同姜折闊的閑聊上。

總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和姜折闊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真正讓鄒鳴沁渾身一冷的,是她驚覺,自己未能時時刻刻謹記、遵循先前立下的志言。

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做,還有更關鍵的事業等待著她去完成。

其中的很多時機,於她而言都僅有一次——她不能轉移一下註意力,因為它們正是一旦錯過,就可能再也不會有的東西。

何況,鄒鳴沁一向驕傲於她卓越的自控力。

幸好方才挽救了回來,否則她真不知道該如何……為了生辰宴這一日,她,晴瞬,還有連惻她們籌備已久。

她心中頓時湧起慚愧、憤怒和悔恨,這是對她自己的。

————————————

呂晴瞬挽著皇帝的手臂,鄒鳴沁則跟隨在她們一旁,負責在皇帝巡視時作出適時的講解。

大概逛完了主院、東側院,在眾人環繞著府中的池湖散步時,皇帝身邊的公公湊上來,說道:“皇上,照理說吉時快到了,是否要先擺駕主院院子,開始祭禮呢?”

皇帝點點頭,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往主院過去。

祭禮初啟,皇帝端坐臺上正中間的位子,晴瞬公主次之,臺下則或按官階品級、或照與晴瞬公主的關系親疏,從近到遠坐滿了人。

待司天監的祭司當眾念完禱詞,女巫們齊齊跳完祝舞後,終於到了祭祀禮的重頭戲——熹禮,俗稱照鼎。

熹,即光輝、長明、熾熱,通常有吉祥喜慶的好寓意。

熹禮,顧名思義也就是與光、火有關的嚴肅儀式,代表著對年輕人的祝福、賀喜與願景。

大鼎中提前布置好了木柴等燃料,只需專門的祭使執火炬將其點燃,便算是完成了熹禮的第一步。

祭使雙手執炬,在寒風中緩步走向院中央的大鼎。

風向是順風,但火炬大概做過特殊的處理,因而火焰在風中也幾乎不會肆意搖動,而是穩穩地燃燒著。

鄒鳴沁低下頭,舉杯喝了一口酒。

酒是旁邊的侍從在爐子上溫熱了的,一喝下肚,便裹得全身都暖和了。

三,二……

她在心中默數著。

一。

在她心中這句“一”落下的同一時刻,一道白得刺目的閃電毫無預兆地自天空劈落,如一把長劍般直直捅進了深鼎中——

“嗡——轟隆隆!”

大鼎被撼動所發出的嗡鳴,與震耳欲聾的驚雷一同在眾人耳邊炸開,場中頓時慌亂一片。

“快護駕啊!”太監和護衛喊著,齊齊擋在了皇帝身前。

鄒鳴沁心中雖然早有預料,但面上還是裝足了恐懼,一邊大叫著,一邊捂住臉倒向一旁。

她趁機擡頭,越過人群重重,望向了臺上離鼎距離最近的人之一——

身前一時間擋了不少侍衛與虜仆,但相比起驚慌失措的皇帝,呂晴瞬僅僅只是捂住耳朵,微微別過了頭,幾乎可以說是在場最淡定的人。

聲波散去,雷電不再,一時間又是風平浪靜,只有人群內還惶惶不定。

這時,呂晴瞬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振聲開口道:“諸位。”

只是兩個字,臺下瞬時安靜了許多。

她逆風而立,每一根發絲都被完整地盤進發髻之中,惟有微微搖動的步搖正發出輕響。

風吹起她的衣擺,呂晴瞬站在臺中央,平靜地看著臺下所有人,似平視,又似睥睨,一時間威儀無限。

那口被閃電劈中的銅鼎完好無損,只是嗡嗡聲還在微微外泛,昭示著方才的驚雷奇電並非幻象。

方才的波動還殃及了庭院中那棵盛放的梅樹,火一般紅透的梅花一半落了滿地,另一半卷在風裏。庭中一時暗香浮動,花瓣紛飛,恍然間好似寒冬變作了暖春。

鼎中的木柴被雷火引燃,無需祭使點火,便已熊熊燃起明黃色的火光,在風中往上竄燒,亮得晃眼、熱得驚人。

“如眾卿所見,熹禮已成。”

她行至熹火前方,高聲宣布。

【作者有話說】

千趕萬趕更新還是遲了一點,抱歉寶寶老師們(滑跪)。

這章有一個可能有爭議的點:鳴沁犯了這麽低級的錯誤,算不算是她高智女主設定的ooc呢?

我個人認為是不算的。

我想說,阿沁她也還年輕,她看霍慈的感覺,其實和我們看她的感覺是一樣的。

前文中我就不止一次刻畫過,阿沁在“姐感”的果斷、勇敢與颯爽之外,也有作為少年人俏皮、玩心重、年輕氣盛的一面。

而我也想多寫一些,她在和小姜這段感情的進展過程中,心裏經歷過怎樣的抉擇、掙紮和權衡,這是鄒鳴沁作為一個完整的人,其內心不可缺少的一環。

哎呀我好啰嗦,總之大概就是如此。

這一章我寫得很開心,因為能展現出霍慈、阿沁、晴瞬各自的閃光點,以及她們之間可貴的緣系。

也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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