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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人民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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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人民觀

全場的目光瞬間從連惻那邊轉而聚焦到了姜折闊身上。“姜卿,……

全場的目光瞬間從連惻那邊轉而聚焦到了姜折闊身上。

“姜卿,你可終於開口了。”呂淮仁道。

姜折闊站起身來,朝他行了一禮。

“殿下還記得我剛來找您時,說的第一句話嗎?”他微微勾起嘴角。

呂淮仁道:“當然,你給本王算了命。”

在場的人都有些嘩然。

無論在何時,為上位者的命運作占蔔,都是一件極具風險的事。

姜折闊開口道:“那時,我說殿下身負帝命,卻沒說具體的行動時機。”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打斷他,只聽他繼續說下去。

“在下算過,晴瞬公主看似如日中天,實則內部紊亂空虛,早有墜落之勢。”

姜折闊說到這裏,適時地笑著看了一眼連惻、王洞二人。

“轉折之時,便是她今年的生辰宴。”

他說得直白,呂淮仁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但他沒有立即承著姜折闊的話說下去,而是再度發問:“姜卿如此神機妙算,本王手底下這些人是還不知道的。既如此,為了讓大家信服,本王還想再讓你當場算一算——你自己的命數,又是如何?”

姜折闊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方才說得很好,繼續放心大膽說。”另一邊的鄒鳴沁在他腦中說道。

於是,姜折闊閉上雙眼,神神叨叨地做起了類似於算卦的動作,嘴中也念念有詞。

而後,他睜開眼,略微擡眸。

“其實,在下很早就算過自己的命,否則也不會來到此處,投入殿下的手底下。”他道,“然而,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現在的命運有沒有發生改變,所以再算一次也無所謂。”

呂淮仁挑眉:“哦?那你改命成功了嗎?”

“既知天命,則順循引。我是為了從命才來到殿下身側,又何談改命呢?”

姜折闊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終於緩緩揭開了謎底。

“我曾經算到,自己會輔佐一位疑心於我的明君,成為其大業中的重要助力。我還算到,終有一天,我會因他而死。”

整個廳堂都陷入了死寂。

呂淮仁似乎也完全沒想到姜折闊會這樣說,明顯怔忡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樣的君主,你為何還要輔佐他呢”

“命運是不可輕易更改、牽一發而動全身之物。”

姜折闊直視他的眼睛。

成功了,呂淮仁在動搖。

“在下本已煉就不死之軀,這一點,殿下是親自驗證過的。然而,越是通鬼神者,越應當擔起自己的命運。”

他有意擴大了聲量,好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若我為了躲避命數中註定的死亡,便放棄輔佐他的使務,終有一天會招致鬼神怨懟。”

姜折闊說完,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沈聲道。

“如若鬼神發怒,降罰於人間,那便是影響我朝國祚的大事。”

話音擲地有聲,而後久久無人開口。

呂淮仁先是震驚,而後又慢慢展開笑意。

他沒在要求姜折闊繼續往下說,只是輕飄飄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就是本王,也不得不為姜卿的仁義、才能而折服。若本王是你命中的那位君主,定然不忍心對這樣的姜卿痛下毒手。”

場上眾人皆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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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議事廳裏出來,姜折闊吹到外頭的寒風,這才感覺清醒、真實了些。

真是一場漫長且要命的頭腦風暴+小組展示pre+服從性測試啊!

他回想著方才暗流湧動、驚心動魄的一切,忍不住腹誹道。

不過,今日這一出戲,總算是沒有白演。

後面包括呂淮仁在內的眾人,議事時的思維明顯都受了他的影響。

姜折闊對於“呂晴瞬墜下高位之時,便是她的生辰之日”的預言,一方面給連惻先前的說法打了掩護;

另一方面,也正是因為有連惻的看法在前,姜折闊的說法也便有了一個默認的解釋,進而合理了許多。

他雖然沒有在明面上維護連惻,甚至還在“算命預言”裏將她連帶著王洞影射了一番,但總歸是和連惻借著對方的立場,互相消除了嫌疑。

呂淮仁最終決定,趕在生辰之前盡力收集呂晴瞬的把柄,而後在其生辰前後找機會揭發檢舉。

姜折闊的心裏,要說不興奮,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恨不得現在就跑去找鄒鳴沁,想要同她字字句句詳細地說,自己方才是什麽心情,有什麽感受,聽到她的意念傳話時又有多麽安心……

然後,還要勾著她的手指,鄭重其事地感謝她。

不過,鄒鳴沁現在大概還在忙。

這麽想著,他也不願再多打攪她,於是收回了想要同她意念傳話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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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城中一座偏僻的小茶樓裏。

鄒鳴沁與呂晴瞬面對面坐在雅室中,四周靜謐安寧,只能聽到窗外流水的聲音。

呂晴瞬名下有不少產業,這座茶樓也算是其中之一。

不過,做其它產業是為了賺錢,建這處茶樓卻意不在此。

茶樓建在京城中,卻避開了熱鬧繁雜之地,平日也鮮少開門迎客,為的是鬧中取靜、隱匿行事。

這裏是呂晴瞬私軍的隱藏據點之一,她常常會過來喝茶,順便視察一下軍隊的情況。

“姜折闊那邊傳信給我,說呂淮仁打算在你生辰前後布局。”鄒鳴沁為她沏了一壺茶,“我敢說,至少半年內,這是引他露出破綻的最佳機會了。”

呂晴瞬接過鄒鳴沁手裏的茶,吹了吹上頭的熱氣:“嗯。連惻是怎麽獻的策?”

“她說,你離太子之位不過一步之遙,極可能在生辰宴前後設計些‘吉兆’來,既是安了皇上那顆疑心,也能傳出去讓百姓知曉。”

鄒鳴沁說著說著,便不由得笑了。

“連惻此計甚妙。我們與她打好配合,不僅能借此事推你上位,而且在呂淮仁眼裏看來也沒了問題,左右不過是一切都正按他計劃發展著,他反倒沒理由來擾亂我們了。”

呂晴瞬頷首:“還有一重作用,她讓呂淮仁看到了自己的價值,想必他也能對連惻多信任幾分。”

“那就順著這個方向去辦吧。既是將計就計,也是我們自個本來就想做的。”鄒鳴沁道。

“嗯,事不宜遲,你早些上奏吧,畢竟你現在的職位,本不該管這樣的業務,只能先試探一下父皇的心情和想法。”

呂晴瞬點了點頭,又吹了吹杯中的茶水,而後啜飲了一小口。

不知道是嘗出了什麽味道,她竟然笑了笑。

緊接著,呂晴瞬舉起杯,一口氣將茶杯裏的水飲盡。

“這茶,全天下也只有你會泡給我喝。”呂晴瞬笑道。

鄒鳴沁楞了楞,自己也嘗了一口,這才大悟:“哎呀,我又順手按自個的習慣,沖得太淡了。我再為你沏一壺,等著。”

“不必了,我很喜歡。”

呂晴瞬奪過她手中的茶壺,自己又給自己斟滿了一杯。

接著,她朝著鄒鳴沁舉了舉茶杯。

“敬你,敬百姓,敬女子。”

這話乍然聽來,說得未免有些突兀。但鄒鳴沁卻霎那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鴻雁學堂剛剛起步的那段時間,來報名入學的女子並不多,其中幾乎全都是呂晴瞬一派中,官員家裏的適齡女眷,來迅速響應支持的。

但她們原本的計劃不止是招收世家小姐、官家閨秀,鄒鳴沁還放出了許多很好的條件,諸如不收學費、提供食宿等,想要收一些普通百姓家的女學生。

怎麽會無人問津呢?

絕不會是女人自己不想讀書。她知道,有很多女子都覺得讀書是男人做的事,自然對此不那麽感興趣;

可是鄒鳴沁也知道,總是會有例外的。

於是,她開始往深處去挖掘原因。

鄒鳴沁這才發現,也許是因為鴻雁學堂給人的陌生感和高位感太強了。

公主倡辦的書塾,收的學費那麽少,各方面條件都好得太不現實了——這乍一看是很好的事,可民眾不是傻子。

越便宜的就越昂貴,百姓明白這個道理。

那麽,這個學堂能長久地辦下去嗎?

還是說,只是公主一時興起的政治產物,興亡都由一人說了算?

學堂只是單純的學堂,還是表面將學生騙進來,實則把學生當作弄權攬政棋子的機構?

它是真的要擁抱底層民眾,還是當權者又一次草菅人命的游戲狂歡?

這些問題,她們都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於是,百姓對鴻雁學堂實際上缺乏了解,進而不夠信任,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鄒鳴沁下定決心要改變這一點,於是便常常拉著連惻、連殷她們一起,在城中跑東跑西。

那段時間,晴瞬公主手下的所有商鋪都默默地舉行起了民惠活動,有施粥的,有送糧的,送的不多,但能借機宣傳鴻雁學堂,很快就獲得了一波好感。

鴻雁學堂所在之處位於市中心和城門口中間,雖然不是最繁榮的地帶,但來往的人也很多。

鄒鳴沁便做了個大膽的嘗試——和連惻、連殷一同,在學堂門口送茶給過路的人。

當朝商業發達,城中商戶更是眾多。白日裏風塵仆仆的商人,若是能在這炎炎夏日中喝到一杯茶水,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與此同時,鄒鳴沁猜測,商戶人家應當更容易接受新事物,加上想要打破“賤商”名頭,許多商戶都很支持孩子讀書入仕。

時間很快便證明,她的猜想和方向是對的。

鄒鳴沁用的茶葉是好茶葉,自個沏茶也毫不含糊。她與連惻、連殷兩姐妹一邊送茶,一邊觀察民眾的反應,連著幾天不斷改進,最後沖出了最合適的茶水。

既有原葉的香氣,又足夠恬淡解渴。與此同時,水溫不好太高,略有暖意便可。

於是,在她們派了一個月茶之後,鴻雁學堂也終於招滿了第一期學生。

回憶起那時的事,鄒鳴沁不由得有些恍惚。

左右也不過是一年多時間,她們經歷並擊破了多到數不清的困難,付出了曾經從未想象過的代價。

“敬你,敬百姓,尤其敬女子。”

鄒鳴沁也給自己滿上了一杯茶,而後同樣向著呂晴瞬高舉起杯子。

【作者有話說】

今天晚一些還有加更喔!寶寶老師們可以等明早一起看,預計還有一更,是四千字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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