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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小叔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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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小叔鬧

攀親帶故小叔,話寡心細巖雀

鄒鳴沁下了馬車,走進院子裏,忽而聽到屋裏頭傳來一陣放肆粗魯的笑聲。

聽聲音,是個男人。

她進了正廳,最先看到長錦迎上來:“小姐,您總算回來了。”

“喲!鳴沁啊,你回來啦?”

還沒等她說話,正廳客座上的男人已然大聲喚道。

“來來來……好姑娘,快讓小叔看看你!”

原來是他。

男人骨相消瘦,生得賊眉鼠目,偏生那一肚子裏又滿是油水,給人一種臉與身子不相匹配的割裂感。

“這男的看著不像好人啊。”

姜折闊跟在她身旁,偷偷同她說道,語氣中頗有嫌惡之意。

還真說對了,確實不是什麽好人。鄒鳴沁心想。

她父親鄒倫出身寒門,有兩個不成器的兄弟,這鄒亮就是其中之一。

鄒倫還未逝世時,這兩個人就一直纏著她們家,怨鄒倫直上青雲卻如此狠心,對他們既不幫扶、也不提攜。

鄒倫逝世,母親楚嫦變賣宅府時,二人還來鬧過一次。

那時她們母女孤立無援,只好破財消災。

這麽多年,他們拿著那一筆錢,不知去了何處逍遙,再也沒有來找過她們。

當然,也可能並不是沒找過,而是找不到——

畢竟楚嫦和鄒鳴沁,在不久後就搬到了現在的小院子裏。

此事楚嫦做得很低調,自然也就更不可能上趕著去通知他們。

現下鄒亮突然找上門來,大抵是因為知曉了她參加科舉的事,於是故意找人打聽到了她們母女的所在之處。

“小叔登門拜訪,怎麽如此突然,也不提前告訴我們一聲?”

鄒鳴沁端起滴水不漏的微笑,走到楚嫦身側坐下。

鄒亮舉起茶杯痛飲一口:“這不是今日春試放榜嘛!你是長兄之女,如今要奉行他的遺志,我這做小叔的,免不了心中關切,怎麽能錯過呢?”

“那鳴沁的過錯可就大了,不但讓小叔失望,還叫您白跑了一趟。”

鄒鳴沁瞧著楚嫦並不太好的臉色,微微點了點頭安撫她。

“謔,你這孩子!這說的是什麽話。小叔是計較這些的人嗎?”

鄒亮笑著說完,又四處看了看她們家中的布置,慢悠悠道。

“不過啊,你一向懂事,若是你一定要補償小叔,我也是接受的。”

姜折闊原在一旁看戲,聽了這話都忍不住嘆道:“哇塞……”

鄒鳴沁仍然從容回道:“那是自然。不過,二叔怎麽沒和您一起來?”

“他啊,”鄒亮幹笑兩聲,不知為何,答得有些含糊,“他前些日子大病一場,就不來了,免得為你們招晦氣。”

“原來如此。”

鄒鳴沁笑了笑,這才開始慢慢放軟刀子。

“您今日看著,真是面色紅潤、身康體健,想必近來是有喜事吧?”

鄒亮聞言,笑得更用力了,簡直就是極力想用誇張的笑聲去掩蓋什麽。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多年來不見你們母女倆,如今久別重逢,都是親戚,自然開懷。”

他嘴中嘖嘖稱快,眼睛卻不敢同鄒鳴沁對視。

“何況,鳴沁這孩子長成了這般模樣,頗有長兄當年的為人風采,我如何能不欣慰啊?哈哈哈……”

鄒鳴沁面上八風不動,心中卻覺得十分詭異。

她既沒有上榜,鄒亮來這一趟,多少有些無處可借題發揮。

幾人有來有回地寒暄了一番過後,他便帶著鄒鳴沁給的“補償”走了。

“可算是走了。”楚嫦松了一口氣。

鄒鳴沁拍拍她的手:“娘,莫怕,我在這兒呢。他是什麽時候來的?”

“你剛出門沒多久,突然就來了。”楚嫦皺眉道,“而且,總覺得他和以往不太一樣。”

這一點,鄒鳴沁方才也隱約察覺到了。

“是不一樣。按照往常他的性子,今日知道我沒中榜,早就冷嘲熱諷一番了。但他這一次來……卻只是要了點錢,說話做事還是顧著體面的。”

鄒亮這麽做,總感覺……像是以後,還想要和她們常來往似的。

“當年分明已經鬧得水火不容了……此人真真是沒臉沒皮。”

饒是楚嫦性情溫和,也忍不住沈聲罵道。

而後,想起揭榜的結果,她又有些擔憂地捧起鄒鳴沁的手。

“阿沁,雖然這次沒中,但往後還能再考……你心中不要介懷太多。”

“我不介懷,而且這個結果,當初我們不也預想過嗎?”鄒鳴沁搖搖頭,“反倒是娘,你應當更寬心些。”

她沒有告訴楚嫦,黃榜名單有蹊蹺的事。如呂晴瞬所說,這件事還是不要卷入太多人才好。

————————————

與長錦一起,將楚嫦送回屋後,鄒鳴沁也回到自己房中。

姜折闊捂著眼睛飄了進來。

鄒鳴沁頗為疑惑:“你幹什麽?”

“啊?哦,我這不是非禮勿視嘛。”

姜折闊神色頗為嚴肅正經。

“你們這個朝代的人,應該很註重未婚女子的清白吧?這是你的閨房,我還是不看比較好。”

聞言,鄒鳴沁笑了。

“我房中沒什麽特別的東西,這倒無妨。不過,你要是不嫌累的話,一直捂著也可以。”

姜折闊點點頭,二人一時間無話。

過了一會兒,姜折闊開口道:“哎,鄒小姐。”

“怎麽了?”鄒鳴沁道。

“你今天為什麽還要給那個極品小叔錢呢?”他道,“我剛剛用系統預測了一下,他嘗到了這一次的甜頭,之後還會接著來找你們的。”

“我忙於各種事務,常不在家中。若不維持這層體面,恐怕娘一個人在家時不好應對。”

鄒鳴沁解釋了一句,也沒多說。

“原來如此……”

姜折闊若有所思。

正當此時,外頭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誰?”

外頭的人沒有回答,而是接著敲門。

三下輕、四下重,短短長短長短短,一共重覆了三遍。

這是晴瞬公主定下的暗號之一。

她手下,多有像鄒鳴沁這樣隱匿真實身份的幕僚,或是在外不輕易露面的暗衛與殺手。

因此,她們碰面時,就常常用各種暗號來確認彼此身份。

鄒鳴沁知道,估計這就是呂晴瞬方才在公主府裏同她說過的,要派給她差遣的那一小支暗衛。

她打開門,果然看見一個女人。

“進來說。”鄒鳴沁帶她進屋,而後把房門關上,“我是銘覃。”

“崔巖雀。”女人說完自己的名字,又道,“公主派了十五人來,但不好大張旗鼓地來鄒府,所以只有我一個人來同你接頭。”

鄒鳴沁頷首:“明白。現下我就有事要你們幫忙,你且替我傳達下去。”

崔巖雀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

“第一,幫我列出一份詳盡的名冊,盡可能包含參與過春試相關事務的人。不止是考官和謄抄、看管、運送黃榜的人,而是前前後後的各個環節裏,接觸過這些事務的所有人。”

鄒鳴沁知道,這事兒要查起來可不簡單。

於是,說完之後,她認真地看向崔巖雀:“此事可以查得慢些,但必須查仔細。”

“嗯。”

崔巖雀面色平靜,似乎並不覺得為難。

“五日之內會給你。”

“嗯!”這個時間,幾乎就是鄒鳴沁心中的理想時間,“你們多保重。”

見崔巖雀如此靠譜,她不由得也振奮了些。

“你也是。”崔巖雀淡淡地對著她一笑,而後便轉身要走。

不過,鄒鳴沁心中總還縈繞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對鄒亮來訪的這件事。

左思右想,不如動手調查。

“等等!”她叫住崔巖雀,囑咐道,“替我監視一個人,把他所有行蹤都報給我。此事不難,派一個人去就行。”

鄒鳴沁說了鄒亮的名字、特征與身份,崔巖雀很快會意。

二人各自點頭示意告別。

目送著崔巖雀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轉角,鄒鳴沁關好門。

為什麽要特地去查鄒亮?

她心裏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只是憑著直覺在行動。

“姜折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男鬼今日見證了她經歷的這一切,指不定能看出些被她和楚嫦忽略的不對勁來。

這一聲沒有人應,鄒鳴沁環視屋子一圈,都沒有看見他。

她走到書案後,才發現他整個人蜷了起來,又睡著了。

他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方才明明還好好的。

而且……姜折闊這個姿勢,與其說是睡下,不如說更像是昏迷。

回想起來,雖然她們二人剛認識不久,但姜折闊似乎一直都在犯困和睡覺。

她一時半會兒看不透姜折闊,對他背後藏匿著的、那個被稱作“系統”的東西,更是一無所知。

不過,鄒鳴沁覺得,比起“鬼”,姜折闊無論是性子,還是給她的感覺,其實都更像是“人”。

那麽,總是說著奇怪的話的姜折闊,曾經應該也是人吧?

讓原本的姜折闊由人變為鬼的,是何事、何人?

又為什麽,它們偏偏要選中她,讓她和姜折闊捆綁在一塊兒?

並且,還要把姜折闊重新成人的機會交到她的手中……

鄒鳴沁心裏的疑問又深了一層。

她沒有驚擾姜折闊,轉身走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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