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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十二章 滿地亂石走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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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十二章 滿地亂石走 [VIP]

章節簡介:她竟如此為他!

青冥遼闊, 山川高遠。

沈、淩二人走在山中,循著青葵所給的地圖,沿著村外每一處出入口, 搜尋所有可疑的痕跡。

“還是第一次見你對人開口解釋。”淩無非忽然開口,“多謝。”

“人都會變, 也包括你我。”沈星遙看了他一眼, 瞥見那對失了光彩的眸子, 心下忽地一疼。

淩無非眉心微沈, 與她對視片刻,又立刻別過臉去, 避開她的目光。

遙想初見, 玉峰山下河畔那回眸一笑, 少年意氣, 恣意張揚,竟已如隔世。

沈星遙心下泛苦,本待安慰,卻忽然瞥見不遠處的一塊巖石上有幹涸的黑色血跡, 即刻拉過他的手,指著那處血跡道:“你看這個。”

淩無非不言,松手在附近查探一番, 卻未發現任何異樣。

“此事做得很隱蔽,”沈星遙道,“可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村中人口近二百,若是只想毀滅人證, 這麽一個個的殺, 得到什麽時候?除非……”

“是威脅。”淩無非說著, 眉心倏地一緊, “你記不記得在太平鎮……”

“那個胡大原,不願讓我們見他的妻子,會不會在那時便已經……”沈星遙凝眉深思。

卻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前方樹林傳了過來。

二人對視一眼,入林查探,卻看見了祝三等人,在幾人身後,還跟了數十名同他們幾個一般打扮的強盜。

祝三一見二人,本能嚇得後退。

而那領頭的刀疤臉,卻獰笑著提著一把九環刀走上前來:“瞧你那點出息,兩個乳臭未幹的小兒,有何可怕?”

沈星遙不動聲色邁出一步,卻被淩無非伸手攔下。

“我來。”他平靜說道。

嘯月出鞘,冷光亮如新雪。

刀疤臉全然未把他放在眼裏,洋洋自得,雙手高舉九環刀,朝他當頭劈下。淩無非神情自若,挽劍斜挑。劍意寒冽,迅疾如風。兩刃未及相接,便已將那刀疤臉連刀帶人震退數步之遠。

“那女人騙咱們,說他們兩個武功平平。”說話漏風的那人驚懼不已,“結果老大都挨不過他一招!”

“打那個女的!”祝三指著沈星遙道,“她從來都不動手,肯定不咋樣。”

眾人一擁而上,大半都沖著沈星遙而來。

沈星遙眼底既有嘲笑,亦有憐憫,腳下一動不動,右手提刀橫掃,蕩開一片碎草屑。

玉塵尚未出鞘,便已將十數名打頭陣之人掀翻在地。

“上當了。”沈星遙臉色沈了下來,“得趕緊回去。”

這些個江洋大盜,對二人而言,根本不堪一擊。然而眼下最緊要的問題,卻並非於此。

對方知曉二人身手,故設此局,引得那幫無知村民口出惡言,令二人不得不出村尋人,好給對方一個交代。又利用這幫江洋大盜牽絆住二人,而真正具有威脅的敵人,卻趁此間隙,潛入村中。

淩無非冷著臉色,手底劍意激蕩,去勢如虹,疾如雨,密如網,在風中織就一重光幕。

劍本君子之兵,卻在他覆雜心緒的裹挾之下,滿含殺意。

沈星遙知他心結,卻已無力助他開解。

淩無非心中悔憾,自養父喪生那年起,便已紮根在他心中。子欲養,而親不待。未能等到長大成人,回以孝義,便已天人永隔。陸靖玄的出現,無異於彌補了他的遺憾。

他怎麽能再失去這個親生父親?

想及此處,沈星遙立刻拔刀出鞘。玉塵一起一落,頃刻的功夫,便已將好幾名強盜斃於刀下。雖說刀疤臉等人與二人毫無舊怨,此番也是受人挑唆才參與其中,做這墊背。可若只以招架,不下死手,這一戰勢必要拖延很久。

他既已墮心,身為同舟之人的她,又何必強挺傲骨,非要做那高高在上的神?

沈星遙的刀早非塵俗之物,光影急驟,刀刀封喉。鮮血濺了二人滿身,像一雙雙鬼魅的手,從地底伸出,撕碎凡塵,闖入人間來。

到得此刻,那個帶頭的刀疤臉終於慌了神,本以為接了樁白撿便宜的生意,竟不想是將自己送上了死路,登時生了退意,向後連閃幾步,直接拎起一個手下扔了出去。

嘯月劍尖刺來,一劍刺入那人胸腔,鮮血飛濺,腥氣彌漫。刀疤臉也趁機退後,轉身逃走。

“不要戀戰。”沈星遙說著,一刀橫掃,砍倒一眾沖在前邊的盜匪,見剩餘人等倉皇退遠,即刻飛身而起,一把拎著祝三後襟衣領提了起來,橫刀架上他頸項,道,“誰讓你們來的?”

“是是是……是個女的……還有個老侏儒……”祝三嚇得支支吾吾,顛三倒四說不出一句整話。

“你可知他們是何人?要去做什麽?”沈星遙冷冷道。

祝三結結巴巴,當場便尿了褲子:“我……我不知道啊,他們就把我們帶進來,還說給我們……不不不,給老大,老大他介紹一樁大生意,說你們兩個……一個有財,一個有色……還說雖然我本事不行……可多帶些人,加上老大,肯定能對付你們,又能大撈一筆,還能……還能……”

“還能什麽?”淩無非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裏登時冒起火來,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來,提劍直指祝三心口。

“不重要了。”沈星遙見他眼有殺意,將心一橫,直接提刀抹了祝三脖子,回身便走。

淩無非愕然望著她的背影,忽覺心頭梗塞,說不出話來。

她竟寧可自己雙手染血,也不願見他殺生。

那一刻,他胸腔中那顆不住下墜,往深淵墮去的心,忽地懸在半空,止住下落之勢。

沈星遙一言不發,直抄近道往白菇村去。然而入了山道,方覺異常。

陣型已變,不再是二人來時的路。

想到陸靖玄仍在村中,淩無非的心頓時沈入谷底,頹然跪地,望著遍野高樹,心生絕望。

“怎會如此……他們是怎麽做到的?”他心緒已亂,無力思考,腦中仿佛塞滿亂麻。

“如此情形,只有一種可能,”沈星遙強壓下心頭擔憂,穩住氣息,道,“若是來人之中有擅此道者,根本不必等到現在才下手,除非……”

“除非是他們的人已經到了村裏……未免更多人闖入村中,只能改變陣法,封鎖村子。”淩無非兩眼空茫,喃喃念道,“可他們究竟去了多少人,尚未可知……”

“至少先前陸伯父提過的幾人,當已到了村子裏。”沈星遙咬牙,道,“否則剛才見到我們,一定會出手。”

淩無非垂眸望著草地上排成一線的螞蟻,忽地嗤笑出聲,眼中俱是自嘲之色。

“走。”沈星遙抓起他的手,一把將他拽起身來,“去影陣。”

不論是誰給棋童等人領的路,都只是白菇村中普普通通的村民,決計不會懂得操縱影陣的法子。

因此,他們絕不會走那條路。

可外人闖入過後,影陣險局是否有所轉變,卻成了未知。沈星遙記得青葵說過,影陣自行輪換,一日三局。他二人探路那回,陣中布控,已是最簡單的一局。

“你聽著,若你我都身負重傷,即便能夠回到村裏,也只會拖累他們。所以無論如何,定要有一人毫發無損。”沈星遙死死握著他的右手,來到影陣入口前,面色坦然,毫無懼意,“我身手高於你,若我闖不出去,你定也不行。所以聽我安排,我不許你動手,你便絕不能出手。”

“你想幹什麽?”淩無非愕然,可不及反應,便已被她封上膻中、天池二穴,不由分說被她拉入隧道之中。

黢黑的隧道中,響起刺耳錚鳴。

淩無非能清晰感受到周遭湧動的勁風,亦覺察出這次所面對的敵手與上回的不同。

青葵說過,影陣之中的“影”身懷的武功,皆是從真人之身化來,是一次次累積下來,迎戰過成千上萬的強大敵人,被印刻入太虛輪內的痕跡。

上回是多而繁雜的泛泛之輩,這一次,卻是少而玄妙的絕頂高手。

縱她將入化境,面對如此敵手,還要回護一人,也絕不是件簡單的事。

淩無非今生頭一回感到如此無助,從頭頂一直涼到足底。

“我不想有朝一日見你遇上不敵之人,我卻無力施以援手,護你周全。那等滋味,定無比煎熬。”

這是他曾說過的話,而那煎熬滋味,他也終於嘗到了。

寒刃顫響不絕,若冰棱交擊,是極致的冷。

暗影勁風在側,她的手始終與他十指緊扣,將他護得死死的,不讓任何一“人”靠近。縱使小臂已傷痕累累,疼痛刻入骨髓,亦不肯松懈半分。

一股暖流順著她的胳膊,滑至他手背,是腥熱黏稠的鮮血。

她受傷了。

淩無非驚慌失措,正待開口,卻聽她問道:“可有受傷?”

“你怎麽了……”淩無非心頭越發揪緊,沈聲喃喃。

“小傷,不礙事。”沈星遙語調鎮定如常。

小傷?

淩無非暗自苦笑。當真是小傷嗎?

若是小傷,為何那些鮮血,還在不斷下流,止也止不住?

他愈覺鼻尖酸楚,不自覺落下淚來。

周遭風聲越發勁急,鋒刃交擊之聲連成一陣長鳴,無止無休。這般迅疾刀勢,對內力消耗極大。如此下去,即便沈星遙能活著走出影陣,也註定拿不動刀了。

淩無非心下百感交集,一面憂心她處境,又一面痛恨著自己的無能。但凡他能再強大些許,此番闖陣也不至於讓她獨當一面,承受這詭秘奇陣之中的所有傷害。

他忽地聽到身旁人發出一聲悶哼,不覺一顫:“星遙!”

“沒事。”她的話音略顯疲憊。

淩無非的話裏帶著哭腔,想必她也聽到了。

也不知她作何想法,可會覺得他是個無用的軟骨頭?

這一次的影陣,從頭到尾都是一片黑暗,沒有鏡子,也看不見彼此處境。除卻用耳聽辨風聲方位,沒有其他任何法子。

淩無非只覺得沈星遙的呼吸聲變得越發低沈而急促,仿佛受傷的野獸,在黑暗中發出無力的咆哮。風中血氣,也變得越發濃郁。

直到一聲震天的兵戈交擊聲響起,方見隧道盡頭透出一片光明。

淩無非握緊她被血水覆蓋的手,向有光的地方疾奔而去。

天光破雲,萬木如新。

老槐林間,沈星遙腳步一軟向前栽倒,剛好跌入淩無非懷中。

她的周身幾乎已沒一塊好皮,渾身衣裳都被血水染透,兩頰全無血色,唇瓣泛白。

可她卻並未忘記入陣前的事,仍舊強撐著伸手,解開他胸前穴道,方松了口氣。

“你……”淩無非渾身顫抖,恍惚間亂了心神。

“快去,來不及了……”沈星遙靠在他懷中,強忍周身劇痛道。

淩無非不言,疾點她周身大穴,止住鮮血,旋即提劍在手,單手將她抱起,朝著遠處傳來打鬥聲的空地方向一步步走去。

【作者有話說】

遙遙開始付出了。我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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