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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三十三章 青山萬裏行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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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三十三章 青山萬裏行 [VIP]

章節簡介:我師弟小時候長得那叫一個白凈

江瀾楞了楞, 踟躇片刻,道:“既已走到這了,不如便去袁州見荊舵主。”

“那……”沈星遙一時遲疑, “我與你們同行,可有不便?”

“不, 她一定喜歡你。”江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為何?”沈星遙不解。

“到時你就知道。”江瀾展顏說完, 見雲軒默立一旁許久不曾開口, 於是收斂笑意, 上前關切問道,“昨夜你跑去哪了?可有受傷?”

雲軒搖頭:“昨日你們走後, 又有人來搜查, 我想那裏實在不安全, 便出了城。誰知今日一早被他們的人給發現。還好沈姑娘及時出現, 不然……只怕性命難保。”

“還有什麽話,留著路上說吧。”淩無非拉過沈星遙的手,道,“縣城其他出口還有人在蹲守, 等他們聚齊,再想脫身就沒那麽容易了。”

於是四人火速啟程趕往袁州。兩地相距三百餘裏,因雲軒不懂輕功, 縱幾人再如何加快步伐,光靠一雙腿,一日至多不過走六七十裏。偏偏沿途盡是荒野,無處雇馬, 唯有徒步行進。

至夜, 四人露宿山中, 生了兩處火堆, 將獵來的山雞野兔架在火上翻烤。雲軒見江瀾翻動木杈的動作生疏笨拙,即刻蹲身幫忙,翻動木杈,好奇問道:“姐姐不是說過,你在江湖上走動,都得自己照顧自己嗎?怎麽……好像從來沒有做過這些?”

“這個……”江瀾一時尷尬,摳了摳腦袋,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沒多大事。不過就是饑一頓飽一頓,進了城再找東西果腹。”另一堆篝火旁,淩無非熟練地翻烤著手裏的兩只野兔,順嘴接茬道,“再不成就囤著幹糧慢慢走。反正這些活,我是從沒見她幹過。”

“那可比不得你,事事精通。”江瀾被他揭短,當即翻了個白眼。

“還不是托師姐的福,一切瑣事全丟我頭上?”淩無非一臉無奈,故作沈重之狀,重重嘆了口氣。

“這是為何?”沈星遙疑惑問道。

“還能為何?”淩無非搖頭苦笑,“怪只怪自己當年技不如人,再如何抗議也只有挨揍的份,只好鞍前馬後好生伺候著了。”

雲軒聞言一楞,不由朝他望來。

“哎,淩無非,別說得總跟我欺負你似的,”江瀾不服氣道,“你師姐我還是很仗義的好吧?”

“你仗義?”淩無非幹笑兩聲,沒好氣瞥了她一眼,“仗義你就不會害我被師父罰跪一天一夜,有口難辨了。”

聽到這話,沈、雲二人俱感驚奇,一齊盯住了他。

“我幾時害你……哦……”江瀾本能反駁,可話到一半,又恍惚像是想起了何事,點點頭道,“可那又怨不得我。”

沈星遙越聽越糊塗,疑惑追問:“所以到底是什麽事情,值得這樣罰?”

江瀾正要回答,卻見淩無非朝她指來,滿眼警告意味,顯是不願她多言。

可她向來便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話到嘴邊,哪還憋得住?於是權當沒看見,擺擺手道:“怕什麽?你又沒真做過。不就是那鐘小花對你有意,非要我替她傳信罷了……”

淩無非眉心一皺,放下手中物事便待捂他的嘴,卻被沈星遙一把按了回去,只得嘆了口氣,繼續蹲身幹活。

江瀾興致勃勃,轉向沈星遙,接著說道:“那姑娘可喜歡他了。身上又沒其他可做信物的東西,就把貼身的汗巾給了我。我那時年紀還小,哪能想到那麽多?見他不在,往房裏一丟便走。誰知那麽巧就被師父看到……”

“所以師父覺得我心術不正,罰我在院子裏跪了整整一日,差點站不起來。”淩無非面無表情接過話頭,“還真是我的好師姐。”

江瀾無奈聳肩,扭頭正對上雲軒詫異的目光,沒等開口,便見他躲閃著別過臉去。

“把這事過去多久了?”沈星遙又問。

“多久?”江瀾掐了掐手指,若有所思道,“應是四年前……或五年前的事了。”

“四五年前……那你也就十四五歲。”沈星遙雙手並於膝間,彎腰朝他望去,笑吟吟道,“原來那個時候,你就已經這麽討女孩子歡心啦?”

淩無非只是搖頭並不說話。

“你是不知道,”江瀾笑嘻嘻道,“他小時候長得那叫一個白凈,就連路過的大嬸看見都恨不得嘬兩口。”

淩無非阻止不了她胡言亂語,便索性不再出聲,只是麻利地處理著手中的烤兔,撕下一只烤好的兔腿遞給一旁正專註傾聽的沈星遙。

“大概是三年前吧,隔壁坊裏還有個姑娘,對他那叫一個窮追猛打。各種雞毛蒜皮的事都能當做理由上門找他。人家沒有明說,他又不好推脫,只能讓我去接待。”江瀾說道,“後來有一回,我人在潯陽,那姑娘又來了。沒人擋著,便只能硬著頭皮應付。你是不知道,什麽捉雞找貓,甚至去禮佛穿的衣裳款式,都要問他。可那姑娘臉皮薄,回回暗示回回又不戳穿,他想破了腦袋都不知道如何拒絕,實在沒轍,借口委托之名,離開金陵,在外躲了整整兩個月。”

江瀾說了老長一串話,緩了口氣,又繼續說下去:“結果不知門裏哪個蠢貨,把襄州淩家老宅的住址給了那姑娘。那姑娘也真是勇敢,打著探親的幌子離家,還真就找過去了。結果王瀚塵見了,還以為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千裏迢迢跑去潯陽問我,想著法子善後呢。”

“那,這個姑娘後來怎麽樣了?”沈星遙問道。

“放下了。再怎麽喜歡,不也就是那一陣子的事?瘋過鬧過,自己也就想通了,後來嘛……在上元節燈會上認識一位富貴人家的公子,不久便嫁了,過得不知有多舒坦。至於那個小花姑娘,孩子都能下地走路了。”江瀾收斂起玩笑的神情,直視沈星遙,正色說道,“不過說實話,這麽多年以來,我也的確不曾見過他與哪個姑娘往來密切,除了你。”

沈星遙微微一楞。

聽到此處,淩無非淡淡一笑,將手裏完整的那只烤兔遞給沈星遙,站起身來,將另一只烤兔遞給江瀾,道:“多謝師姐嘴下留情。”言罷,便徑自穿過一旁的灌木叢,循著水聲穿過小道,走到一條河邊,蹲身將衣袖挽至肘間,捧起河水一遍遍澆在小臂上。

“你不餓嗎?”沈星遙的話音從他身後傳來,“還是因為我們說了這麽多,你不高興了?”

淩無非回頭,擡眼望她,展顏一笑,搖了搖頭。

沈星遙走到他身旁坐下,手裏什麽也沒拿。

“昨日中了七星流火,察覺得太晚,已經發作了好些時辰,出了滿身汗,又無處清洗。”淩無非道,“剛才坐在火旁,就覺得有股怪味,想著還是洗洗幹凈的好。”

“有嗎?”沈星遙湊到他肩頭聞了聞,搖搖頭道,“這衣裳是新的吧?”

淩無非點了點頭。這身衣裳還是今早出城前在分寧縣的成衣鋪子裏隨意買的,褐色的短衫,質地粗糙,與他一貫著裝不符,看著實在奇怪。

沈星遙不言,又湊到他脖頸間嗅了嗅,還伸出手指將他衣領稍稍撥開些許。淩無非隱約嗅到她發間幽香,頸上亦被她鼻尖觸碰,忽覺一陣心癢,便忙扶著她雙肩,輕輕推開她。

“是有一點兒,”沈星遙說著,見他神情隱有局促之態,不免好奇道,“你怎麽了?”

“呃……”淩無非想著江瀾等人還在附近,她卻似完全不在意被人看見這親昵之態,忽覺耳根微微發燙,便忙松開扶在她肩頭的手,捏了捏仍在發燙的耳垂,盡力令自己冷靜下來。

沈星遙見他這副躲閃的模樣,更加感到費解,可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見他跳進了河水中。

“餵!”沈星遙站起身來,見他大步蹚去近岸的淺灘裏,捧起河水便往臉上潑,一時看不明白,疑惑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淩無非往臉上一連潑了好幾抔水,方覺清醒,這才回頭,沖她笑道:“沒事。”

秋夜微涼,可他仍舊穿得單薄,如今渾身上下俱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將身段勾勒得一清二楚。淩無非低頭看了看才剛沒過膝蓋的水面與緊貼在身上的褲腿,又往深處走了兩步,讓河水完全沒過腰身,以作遮擋。

誰知沈星遙彎腰伸手試了試河水深淺,竟也走下了河灘。

“你下來幹什麽?”淩無非見狀大驚,除卻尷尬之外,想及她不識水性,更是緊張不已,“快回去!”

“古古怪怪的,我偏要看看是怎麽回事。”沈星遙說著,即刻涉水朝他走了過來。

淩無非本欲回避,然見她靠近,又不得不伸手攙扶。她的臉上也沾了幾滴河水,擡眸朝他望來,眸底倒映月影,光華璀璨,一時竟令他看得呆了。

心頭繃緊的弦,忽地便松弛下來。

少年一時情動,一把攬過她腰身,低頭吻上她柔軟的唇瓣。

此時此刻,江瀾與雲軒二人,仍舊坐在火堆旁。江瀾回頭盯著身後的灌木叢看了許久,忽然重重嘆了口氣,搖頭說道:“真不明白……我怎麽就招惹他了?”

“你們平日裏,也是這樣相處的嗎?”雲軒問道。

“從小打到大,”江瀾若有所思,道,“不過這幾年,不怎麽動手了。”

“為何?”雲軒不解道。

“應是……怕我輸了不好收場吧。”江瀾認真說道,“你別看他嘴上不饒人,其實心思很是細膩。小時候打架總是輸給我,雖不服氣,但真長了本事,反而不會主動挑事……要我說,他其實也不那麽在乎臉面。”

雲軒聽得這話,微微一楞。

“不過不該倔的時候,也還是倔得很,”江瀾兩手一攤,搖頭嘆道,“也就是星遙,同他脾性一致,換做別人,非被他氣死不可。”

“我看得出來,你們二人,都很在意彼此。”雲軒說道。

“那當然了,我當他是妹妹嘛。”江瀾咬下一大口兔腿,道。

雲軒聽得一楞:“妹妹?”。

“當然了,我在他眼裏也就是個男人。”江瀾若無其事咀嚼著嘴裏的兔肉,道。

“你怎麽會像男人呢。”雲軒搖搖頭,只覺得不可思議。

“早都習慣了,我從小就這樣,從來沒誰把我當女孩看過。”江瀾說著一笑,打趣道,“你要是把我當成姑娘,我還不習慣了。”

雲軒張了張口,一時無言以對,心下卻忽地感到一絲惆悵。

他在白雲樓住了也有些時日。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女子,完全是迫於家中形勢,不得不很早就開始學會獨當一面罷了。只是這重身份,她早就習慣,長年累月,為身上的擔子勞碌奔波,忘了什麽是疲倦。

星河流轉,夜色悠長。

小河岸旁卵石圓潤,瑩瑩泛著閃光。淩無非衣襟半敞,坐在沈星遙身後,細心替她梳理著垂落的長發。

“你沒在那呆著也好,”淩無非溫聲說道,“多留些時辰,他們也能好好說說話。”

“你也看出來了?”沈星遙下意識回頭,卻不想牽動了打結的發絲,一時吃痛,捂著頭又轉了回去。

“別亂動。”淩無非借著兩手十指交錯捋開那簇打結的長發,拇指指腹按在她被扯疼的頭皮位置,輕輕揉了揉,回望遠處亂石疊嶂後隱約的火光,略一遲疑,道,“你是不是也看出來了?”

“你是說雲軒他……”

“看來只有江瀾自己不明白,”淩無非搖頭一笑,“也罷,讓他們自己說開。反正這層窗戶紙,總有一天要捅開。”

【作者有話說】

沒在河裏幹那事,就是舉止親密戲戲水而已。河裏不幹凈,有細菌,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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