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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四十六章 低鬢蟬釵落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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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四十六章 低鬢蟬釵落 [VIP]

章節簡介:“弄疼你了嗎?”

窗外風雨嘩嘩作響, 屋內卻無比安靜。兩顆心臟的跳動聲,都比平日快上數倍。

淩無非緩緩將懷中人放下,一手抵在她身後墻面, 低頭俯身,舌尖放肆地挑開她柔軟的唇瓣, 貪婪汲取著她口腔裏的溫度, 沈溺在這綿長的深吻中, 不能自拔。

領口的雨水因著逐漸上升的體溫, 漸漸幹燥,蒸騰起絲霧般的水汽, 攝人心魂。

“衣裳都濕了, ”淩無非滑過沈星遙面頰, 附在她耳邊, 話音柔軟得好似從指縫間流過的清水,“你的行李呢?”

“早不知去哪了。”

發間雨水貼著額頭滑下,懸在鼻尖,在逐漸沈重的鼻息裏, 搖搖欲墜。

淩無非伸手輕撫沈星遙面頰,在她唇上輕輕一啄,話音又輕了幾分:“就這一間?”

沈星遙略一頷首。

“那……我也無處可去了, 就在這兒好不好?”

沈星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不是說過,這樣不好嗎?”

“可我怕這一走,又見不到你了。”淩無非微微低頭,將臉埋在她脖頸間, 輕嗅著那絲絲縷縷夾雜著雨水氣息的芙蓉芬芳, 話音越來越輕, “可以嗎?”

二人渾身俱已濕透, 又是夏季,隔著單薄的衣衫相擁,已然能夠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溫度。沈星遙聽到這話,唇角微微挑起,又向他懷中靠攏了幾分,雙手勾緊他的脖子,回以綿長一吻。

天與地都淪陷在這幽暗的夜裏,少年指尖順著她面頰撫過,滑至頸後,沿著脊骨下滑,勾著她左側衣襟,半褪肩頭。

風雨叩打窗扉,震得窗欞咯吱咯吱作響。

一切不可言說的隱秘之事,都被夜的黑暗遮掩。

不知過了多久。

風聲漸息,雲收雨住。淩無非一手支在床沿,低頭在沈星遙額前輕輕一吻,隨著縱情過罷,理智回歸,微微俯身,鼻尖貼在她額前,緩慢調整著呼吸。

窗前老舊的鉤絆朽斷脫落,窗欞隨之被風吹開。淺淺月光照入屋內,穿過床前薄透的輕紗,也照亮了二人的臉龐。

沈星遙緩緩闔目,深深吸了口氣。

“弄疼你了嗎?”淩無非伸手輕撫她面頰,眼中俱是疼惜。

沈星遙搖頭,伸手勾著他的脖子,沈聲說道:“剛才我在想,這一路走來,不論發生何事,都是你在遷就我……其實你說的也沒錯,一直以來,我受你保護,幾乎不曾受過傷,大災小劫,俱是你替我擋著,不讓我受一點傷害……你能為我豁出性命,我又能為你做些什麽呢?”

淩無非聞言,微微一笑,伸手在她鼻尖輕輕一點,柔聲說道:“你只要一直在我身邊就好。”言罷,便仰面躺下,側身將她擁入懷中。

“你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性子嗎?”沈星遙枕在他臂彎間,忽然擡眼問道。

淩無非略一凝眉,認真思考片刻,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我小時候在襄州待過幾年,家裏人都慣著,那時的我,同你現在走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滿街亂竄的熊孩子也沒什麽區別,成天上房揭瓦,除了道德敗壞的事,什麽禍都敢闖。”

說著,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後來到了六歲,就被我爹送去金陵。大概是在八歲的時候,江瀾成了我師姐……”說到此處,他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糾結,半晌,方道,“起初我同她的氣性,倒還有幾分相似。可我當年實在不是她的對手,經常被她打得找不著北,不得不聽她安排差遣去做苦力。不過時間長了,慢慢也就習慣了。”

“所以……就成了現在這樣?”沈星遙睜大眼,問道。

淩無非略一點頭,微笑問道:“那你呢?”

“我?我從小話就不多,除了讀書習武,除了姐姐,幾乎不與別的孩子說話。”沈星遙道,“我娘說……不,是義母,她總會說我像極了一位故人,是個武癡,如今想來,說的應當就是我親生母親了……”

“算了,不提這個。”淩無非恐她提起母親,又生傷懷,便輕輕拍了拍她後背,柔聲說道。

長夜漫漫,沈星遙靠在他懷中,閑敘著往事,以及這一路來發生的一切,到了後半夜,漸生困意,沈沈睡了過去。她已有多日不曾好好休息,難得一宿安睡,直至翌日午間方悠悠轉醒。然而伸手一摸,身旁卻是空的。

她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卻未聽到回應,坐起身來,卻瞧見自己的衣裳已經晾幹且好端端地疊好放在床角,上頭擺著淩無非送她的那支黃花梨木簪與白玉鈴鐺,客房內的木桌上擺著已放涼的早點,整間屋子除了她以外,再無第二個人。

沈星遙心下騰起一絲不祥的預感,當即穿起衣裳下床出門,走到樓梯口,卻被一名夥計喚住。

“姑娘醒了?”小夥計上前道,“可是在尋與您同屋的那位公子?”

“你見過他?”沈星遙回頭問道。

“他說他還有件要事未辦,讓我轉告姑娘一聲,說是等他把事辦完,便會回來見姑娘。”夥計說道。

“等那時候他就沒命了。”沈星遙蹙眉,低聲罵了一聲,“混賬東西。”

小夥計聽了這話,不覺後退一步,似乎以為沈星遙罵的是他。

“我沒說你,”沈星遙解釋道,“你可記得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那我可沒留意,”夥計搖搖頭道,“不過昨日官府貼了告示,說是朝廷派人下來巡查防務,從今日起,五日之內,都只有東城門開。”

沈、淩二人自離開雲夢山後,幾經風雨,聚了又散。而雲夢山上的比武,早已落下帷幕,程淵技壓一眾同門師兄弟的姐妹,奪得掌門之位。各派來賓一早也無心觀戰,比武一結束便紛紛離去,秦秋寒更是快馬加鞭趕回了金陵,召集石鳳漩與封麒二位長老前來書房商議,如何應對當下的局面。

未免多生事端,秦秋寒終究還是隱瞞下了沈星遙的身份,只將雲夢山上所發生的情形相告,再未多說其他。

石鳳漩聽了這話,略一思索,道:“既未坐實罪名,只消把那王瀚塵找到,讓他澄清此事不就好了嗎?紅葉山莊那幫人也真是可笑,無憑無據,只靠幾句話便攪出這麽大的亂子,也不知安的什麽心。”

“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平日以名門正派自居,武功不高,名聲不響,也幹不出什麽大事。”封麒道,“就等著這麽一個機會,挑起是非,好借此揚名立萬。”

“就憑他們?癡心妄想。”石鳳漩冷哼一聲,道。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把人給找回來。”秦秋寒神色凝重,“再設法打聽王瀚塵,與那位‘謝先生’的下落。”

“我看那姓謝的也不簡單。”石鳳漩道,“他們到底怎麽得罪的這號人物?不找別人麻煩,偏偏找上無非?”

“非兒始終都在懷疑,淩兄的死與當年天玄教一戰有關。”秦秋寒道。

“想不到他執念如此之深,這麽多年都過去了,難道還指望查出什麽?”石鳳漩搖頭,慨嘆不已。

就在這時,一陣咚咚的擂門聲響起,緊隨而來的,是江瀾的大嗓門:“師父!師父你在裏邊嗎?”

“她怎麽回來了?”秦秋寒一楞,隨即上前開門,還沒看清是何情形,便見江瀾一頭栽進門來,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你這丫頭,怎麽還是如此莽撞?”石鳳漩不禁搖頭。

“兩位長老,你們都在啊?”江瀾喜道,“是在商量怎麽救人嗎?”

“你不是回潯陽了嗎?”秦秋寒問道。

“出了這麽大的事,我也不敢走啊。我同我爹說了,先來金陵一趟,等解決了師弟的事再回家。”江瀾說道,“讓我去找他們吧。”

“不妥,若是江明以此事為由對你動手,只怕此事會更難收場。”秦秋寒搖頭,斷然拒絕

“找幾個人而已,能出什麽大事?”石鳳漩道,“讓采薇去吧。”

“采薇?”江瀾想了想,道,“她一個人能行嗎?要不我陪她去吧?”

“哎?”秦秋寒腦中靈光一閃,對封麒問道,“就你們玄字閣門下,不是有個……就上回同仇幫主去嶺南道取密文回來的那位……”

“你說宋翊?”封麒問道。

“對對對,就是他,”秦秋寒搖著手指,點點頭道,“他話不多,我總不記得他的名字,我看他辦事很穩妥,就讓他與采薇同行,去把無非他們先找回來。”

“好辦,我這就去讓他來。”封麒說著,便即走出房門。

“那我去叫采薇。”江瀾不等秦秋寒點頭,便自行跑開。

沒過多久,二人便把宋翊與蘇采薇二人,都叫來了書房。鳴風堂門人,對江湖之中風雲變幻,頗為敏銳,早便聽聞了些許風聲,一見秦秋寒嚴肅的神情,便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事情便是如此,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秦秋寒交代完一切,只覺身心俱疲,“江瀾受白雲樓少主身份牽制,不便前行,其餘弟子之中,屬你二人資質最佳,便只好將此事托付給你們去辦。”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方此舉目的為何,我們尚且不知,你們也切莫莽撞行事,若遇危險,切記以保全性命為重,不可輕舉妄動。”

宋翊聽罷,略一點頭。

“可是……”蘇采薇略一遲疑,問道,“要是他們願意回來,不是早就該到金陵了嗎?您剛才還說,師兄中了那個什麽……‘七日醉’,是不是在路上碰到了何事……不會出意外吧?”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均沈默不語。宋翊聽著這不吉利的話,不覺微微蹙眉,扭頭看了她一眼,卻見她並沒有收斂的意思,仍舊繼續說道:“依照目前的線索來看,他們先後到過相州,沂州,還與落月塢門人打過交道,一路南行而下,一個月的工夫,來回跑幾趟都夠了,這不明擺著……”

“采薇,”宋翊小聲提點,“別說了。”

“我只是……”蘇采薇聞言,只得生生把後半句話都咽了回去。

“說得沒錯,”江瀾感嘆道,“罪名尚未坐實,他們就算回來,也沒有所謂‘拖累’一說,再者,只要謹慎行事,不暴露行蹤,悄悄回來,藏在金陵城裏,也不會有什麽意外。要麽,就是有其他事耽擱,或有別的打算,最壞的可能,便是落在了別人手裏。”

“都只是猜測,眼下局面,也未必有那麽糟。”石鳳漩道,“采薇,記住平日裏師父交代你的話,小心謹慎行事。現在時辰還早,你們可以各自回屋收拾一下再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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