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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三十八章 月蔭霜飛晚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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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三十八章 月蔭霜飛晚 [VIP]

章節簡介:瞎蒙王者淩無非

相州城內, 街道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沈星遙坐在病坊隔壁的茶坊門前,靠著木柱, 因傷口失血帶來的困倦感到昏昏欲睡。

一名長著大小眼、蒜頭鼻的男人一路東張西望走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 略微遲疑了一會兒, 便轉身跑開, 沒過一會兒, 又帶著一夥人氣勢洶洶跑了回來。而這些人之中,就有先前沈、淩二人在城門口遇見的那個山羊胡子。

沈星遙擡眼一瞥, 輕笑一聲別過臉道:“怎麽?想抓我?”

“識相的就把那小子交出來。”其中一人挽起袖口, 氣勢洶洶道。幾人瞧著她面色蒼白, 氣虛體弱的模樣, 一個個都壯起膽子,圍了上來。

山羊胡子瘸著腿推後,拉了幾個路人打聽了幾句,隨即回頭沖幾個弟兄一擺手, 道:“不會錯了,一男一女,眉清目秀, 還有一個就在那病坊裏。”說著,便喚了幾人一齊,來到隔壁病坊門前蹲守。

沈星遙冷哼一聲,不以為意。恰在此時, 葉驚寒拎著一打藥草走了出來。山羊胡子等人不認得他, 也沒多看一眼, 而是繼續盯著病坊門看, 可過了一會兒都回過頭來,只因為瞧見葉驚寒哪也沒去,而是徑自走到沈星遙跟前,把藥草放在她跟前的竹桌上,道:“都在這了。”

說著,他微微擡眼,淡淡掃了一眼圍著她的幾人,道:“這些是誰?”

“蝦兵蟹將,不足為道。”沈星遙不屑說道。

“不是……”山羊胡子見了,一把揪過不遠處一名方才問過的攤販,指著葉驚寒道,“你說的是他?”

“對啊,就他們兩個,沒別人。”小販答道。

“去你娘的!”山羊胡子松開手,在他背後踹了一腳。他忘了自己腿上有傷,踹完人後,對方只是踉蹌了幾步,便匆忙逃遠,他自己卻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沈星遙瞥見此景,不禁發笑。

“瞧不出來啊,你這娘兒們還真是輕浮浪蕩,早上是一個,現在又換了另一個?”山羊胡子揉著屁股爬起身來,指著她罵道。

葉驚寒聽到這話,眉心驀地一沈。他原就是個刀口上舔血的殺手,冷漠都刻在骨子裏,如此神情,眼底殺機畢現,駭得那些人紛紛退後,不敢說話。

“我護著他,你們說我為虎傅翼,不思悔改;現在我不管他,又說我輕浮浪蕩,不知羞恥。是不是只要是個女人,到了你們嘴裏都落不著好話?”沈星遙面無表情說著,眸光倏地變得銳利,隱隱透出一絲殺意,“滾!”

見此情形,山羊胡子等人立刻一哄而散,連滾帶爬逃走。

葉驚寒瞥了一眼幾人,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漫不經心道:“就是這些雜碎?”

“聒噪得很。”沈星遙輕闔雙目,道,“一時半會兒應當不會再來了。”

“是嗎?”葉驚寒拿起茶盞,一面斟茶,一面說道,“也許他們找不到人,又認定你知道他的下落,一直跟蹤你呢?”

“躲也躲不了,殺又殺不得,真是麻煩。”沈星遙道。

“這就是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何一定要在他身邊的緣由。”葉驚寒淡淡道。

“若這麽說的話,”沈星遙一手支著下頜,擡眼直視他雙目,饒有興味道,“葉兄身上的麻煩,不是更多嗎?”

葉驚寒聽罷,搖頭一笑,將斟滿茶水的盞兒推到了她眼前。沈星遙拿起茶盞,微微晃動,看著水面的浮沫,緩緩說道:“說正事吧,你想打聽什麽?”

“二十年前的事。”葉驚寒道。

“葉兄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沈星遙放下茶盞,直視他雙目,莞爾笑道,“你是不是,從決定追蹤李溫時候開始,就已經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了?”

葉驚寒並不急著回答,而是認真打量她一番,方道:“所以現在你也知道了?”

“葉兄想探尋的事,只和這個人有關嗎?”沈星遙繼續問道。

“也不盡然。”葉驚寒道。

這時,一旁忽然傳來幾聲狗叫。沈星遙不經意扭頭瞥了一眼,正瞧見一只大黃狗從對街口狂吠著走出,又竄入一條小巷。

“聽說,施正明找來淩皓風的管家王瀚塵,指證淩無非並非淩家血脈,而是天玄教的人。”葉驚寒道,“段元恒也指出,他曾去過玉峰山。”

沈星遙看了他一眼,並不答話。

“他為何會對這段舊事感興趣?”葉驚寒道,“據我所知,淩皓風當年雖參與過圍剿,卻安然無恙離開了玉峰山。此後再未踏足川蜀一代。”

“你是想問我,他為何會調查玉峰山的舊事?”沈星遙搖頭笑道,“其實細想之下,當年的事的確很古怪。有傳言說,二十年前,參與圍剿的大多數人都平安脫身離開了玉峰山,可為何在那之後,那些人不是死了,便是下落不明,一個個都沒有好下場?”

“有個例外。”葉驚寒道,“段元恒。聽聞他當年也參與了圍剿,只是趕到時,玉峰山一帶,天色大變,濃霧環繞,外邊的人進不去,裏邊的人也出不來。”

沈星遙聽到這話,略一思索,隨即舒展眉目,對他笑道:“這樣吧,看在葉兄搭救我的份上,有個消息我可以告訴你。”

“請說。”

“鼎雲堂裏,藏了一卷殘缺的刀譜,並非段家刀法。”沈星遙莞爾,道,“據說,那本刀譜記載零散,許多招式順序錯亂,怎麽都不像是他自己的東西。”

葉驚寒眉心一動。

沈星遙笑而不言。

“你要我替你去查段元恒?”葉驚寒輕笑。

“是你說要聯手的,總該拿出誠意來吧?”沈星遙笑道。

“我果然小看了你。”葉驚寒的眼色意味深長。

就在二人坐在茶坊談論的同時,被困在陣法裏的淩無非與玕琪二人,還在苦苦尋找著出路。

淩無非在古榕樹下找到一片空地,用樹枝在地上畫出地圖,標註出林中每一條道路與剛剛找齊的九塊石碑位置。玕琪低頭看了看,撿起一根樹枝指著地圖東側的一塊石碑道:“我怎麽覺得,這塊石碑不在這裏?”

“那你覺得在哪?”淩無非道。

玕琪拿著樹枝,在地圖西北角畫了個圈,道:“我們剛才走的那條路在東,卻是從西北方位回到這裏,石碑靠近出口,怎麽會在東面呢?”

淩無非聞言蹙眉,看了看他,略一思索,忽然擡頭望向古榕樹頂,道:“如果能上高處,是不是能看得更清楚些?”

玕琪略一點頭,卻見他朝自己看來,一動也不動。

“我上不去。”淩無非不痛不癢說道。

玕琪不覺語塞,沈默片刻,起身走到樹幹前,縱步攀上,左右觀望一番,又飛身到了另一棵樹的枝丫間,過了好一會兒方回轉而來,將自己在西北角畫的圈抹除,又將淩無非在地圖東側畫的石碑擦去,向左稍稍挪了一些。

淩無非低頭看著地圖,眉頭越發緊鎖。

“從前我只聽說過奇門,這個‘太乙’又是什麽?”玕琪問道。

“太乙、奇門,皆出六壬,”淩無非扶額搖頭,道,“奇門常見於行兵布陣,大多人都聽過一些,至於太乙……其中太乙八門,與奇門、大六壬宮位同名,用法確有不同……不過這個陣法,所用應當是九宮。”

說完這話,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玕琪,見他一臉茫然,只覺得下一刻自己就會背過氣去,於是索性不看他,低頭觀察地圖上那八塊石碑的位置。

太乙九宮,一宮乾天門,為絕陽;二宮離火門,為易氣;三宮艮鬼門,為和氣;四宮震日門,為絕氣;五中宮,中天之樞紐,斡旋八方;六宮兌月門,為絕氣;七宮坤人門,為和;八宮坎水門,為易氣;九宮巽風門,為絕陰。九宮除中宮外,各有地名相對,只要能將八地方位對應上,便能找出中樞。

可淩無非嘗試多次,不論從哪個方向比對,總會有兩塊石碑無法對應上。玕琪見他擺弄了半天,不禁蹙眉道:“你到底行不行?”

“那你來?”淩無非退開兩步,把位置讓給他。

玕琪不覺語塞,別過臉去不再說話。淩無非搖頭笑笑,回到原地盤膝坐下,忽覺腦中一陣眩暈襲來,手中樹枝驀地一松,掉在地上。玕琪聞聲回頭,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又發作了?”

淩無非不答,目光掠過掉在地圖上的樹枝,忽地促緊了眉:“不對,這是障眼法,看似九宮,實則是用八門布陣。”言罷,拾起樹枝,在西南方向的一塊石碑上輕輕一點,對玕琪道:“你能不能去破了這塊石碑?”

“可你不是告訴我,解錯陣法,破錯石碑,就會一直困死在這。”玕琪不免遲疑。

“還有辦法嗎?”淩無非兩手一攤道,“你只能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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