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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入我相思門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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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入我相思門 [VIP]

章節簡介:我可不是聖人

清晨, 朝陽初升,暖光穿過半開的房門照進客房,在地面上投下一條細長的光影。

淩無非端著湯藥, 推門而入,走到床邊矮凳旁坐下, 扶著沈星遙坐起身來, 舀起一勺吹涼, 遞到沈星遙嘴邊。

沈星遙喝下湯藥, 只覺味苦,卻不得不強忍著咽下, 眉心蹙成一團。

淩無非瞧見她這神情, 不自覺放下湯匙, 溫聲關切問道:“苦嗎?”

“良藥苦口, ”沈星遙莞爾,“師父常說,人生來便是要受苦的。苦是磨煉,不經苦楚, 哪得棟梁?”

淩無非聽罷,只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顯然並不認同這話。

“可我娘卻告訴我,旁人要做什麽,她管不著。但我來這世上一遭,一定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何事能讓我歡喜, 便選擇什麽, 莫吃虧、莫吃苦, 只要不傷人害人, 旁人怎麽議論,都不必管。”

淩無非又舀起一勺吹涼,送到她嘴邊,道:“其實你師父的為人之道,我一直無法認同。總覺得……她一心認定只要妥協遷就、聽從安排,便能令一切向好。可這麽做的結果,卻往往事與願違。”

“隨性而為,固然暢快,”沈星遙喝下湯藥,略一思索,道,“或許,對師父而言,周詳的人生才最完美吧。”

“那你呢?”淩無非聽到這話,不禁笑著問道,“你又是怎麽想的?”

“我?”沈星遙笑了笑,道,“我雖不認可師父的想法,但至少對她而言,她的一生,謹言慎行,依照自己所遵循的一切,始終過得平穩安逸。這已經是她所想要的,最完美的人生了,倒也無可厚非。”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至於我,我想做什麽,也只能由自己決定,旁人做不得主。”

說完,她看了看淩無非,忽然坐直身子,朝他湊了過去,唇角一彎,雙目與他對視,道:“何況現在,不只是我自己,我也想看你歡喜。”

淩無非聽罷,不自覺展顏。

他放下湯匙,摸了摸藥碗外壁,覺察溫度退了稍許,便微微起身,挪了挪腳下的矮凳,靠近床頭,道:“藥不燙了,快點喝了吧。”言罷,便即攬她入懷,托起藥碗遞到他唇邊,小心翼翼餵她服下剩餘的藥,卻沒留意到碗底落了幾片藥渣,隨著湯藥一起入口。

“咳……”沈星遙被藥渣嗆到,當即捂著嘴咳嗽起來。

“怎麽了?”淩無非頓時緊張起來,趕忙拍了拍她後背,一手托起她下頜,仔細觀察情形,眉心也蹙成了一團。

沈星遙見他這般模樣,咳著咳著便笑了出來,一面搖頭,一面抱住他的胳膊,彎下腰重重咳了幾聲,這才穩住氣息,又靠在他懷裏歇了好一會兒,方笑著開口:“我初下山那三年,一直獨來獨往,從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後來遇上你,也就只當是多交了個信得過的朋友,卻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緣分。”

“你不喜歡這樣?”淩無非略微一楞。

“喜歡。”沈星遙展顏道,“有你在我身邊,很好。”

“是嗎?”淩無非舒了口氣,扶著她坐直身子,道,“你這說話少一半,聽得我提心吊膽。還好,沒被你嫌棄。”

沈星遙見他如此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卻又很快收斂笑意,拍拍他手背,道:“說正事吧。雖說齊羽反叛之事算是過去了,但我還是覺得古怪。我在那間老宅子裏看見那個怪人用銀針從每個女子身上都取了一滴血,滴在盛了藍色藥水的盤子裏。”

“那些沒被選中的女子,血水滴進去都毫無反應,只有被帶走的那一個她的血,讓那一整盤的水都變清了。臨了,那個怪人還說了一句話:‘可凈冥池水’。”

“你可知道,這‘冥池’到底是什麽東西?那些人又是從哪來的?天玄教當年,不也四處擄掠女子嗎?會不會這件事的幕後黑手,其實就是……”

“很有可能,可是,”淩無非蹙了蹙眉,搖搖頭道,“沒有確切的證據,那些人的蹤跡也無處可尋,光是猜測,還遠遠不夠。”

“現在回想起來,玉峰山那裏更像是一個被棄置的據點,那裏埋藏的線索,多半只是冰山一角。”沈星遙若有所思。

淩無非略一沈默,忽然問道:“對了,昨晚你醒時所念的那句詩,又是什麽意思?”

“詩?”沈星遙仔細回想許久,才隱約想起夢中情形,猶猶豫豫道,“好像是夢裏看見的……也許是胡謅的,又或許在多年以前見過……這我真記不清了。”

說著,她想了想,又接著說道:“昨天做了個很奇怪的夢,我看見我娘……是義母,扶著一個相貌與我極其相似的女子,站在玉峰山下的那條河邊,說了很多我聽不明白的話。”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只是夢而已,不必太過在意。”淩無非隨手將空碗擱在一旁的矮幾上,道。

到了午後,江瀾前來客舍探望。沈星遙也主動將前日探查所見悉數告知,無一處隱瞞。江瀾得知,直呼怪事,對如今結果雖有遺憾,卻也不得不接受。

隨即雙方道別。沈、淩二人收拾行裝之後,便即啟程離開,往金陵而去。

由於沈星遙內傷未愈,二人便放慢了腳程。等過了幾日,她的身體漸漸恢覆,方加快行進。這日在城郊,忽然天降大雨。二人找了許久,方在一條小河邊發現一間廢棄的茅屋,便趕忙躲進其中避雨。

此刻二人衣衫皆被雨水浸透。雖是初春時節,但沈星遙向來不畏寒,早已換了夏季穿的對襟衫子,眼下被雨打濕,緊緊貼在身上,透出些許肌膚的顏色。

淩無非無意瞥見,忽覺此時與她面對面,頗有冒犯意味,便忙背過身去,卻在轉身之際,忽然瞥見她右側肩頭似有燒灼傷痕,不由一楞,便指著自己右肩同一位置,對她問道:“你這的傷……是怎麽回事?”

“傷?”沈星遙困惑不解,低頭瞥了一眼,瞧見那傷疤,也楞了一楞,“沒印象,從前都沒見過有這傷口。”

淩無非不免詫異:“你也不知道?難道是在宿松縣遇見的那個怪人……”

“也許是吧。”沈星遙無心避他,下意識掀開右肩衣衫仔細察看,瞥見那道如同灼燒過的傷疤痕跡,不禁蹙眉道,“我只是受了那人一掌,沒有傷口啊……”

“是嗎?”淩無非背過身道,“也許是無意被何物燙過,未曾註意吧?”

“昆侖山那麽冷,遇上灼熱之物,必然能夠察覺。”沈星遙仔細端詳傷口,搖搖頭道,“至於下山之後……更是沒有印象。”

“是嗎?”淩無非略一點頭,陷入思索,卻還是背對著她。

“你幹嘛這麽說話?”沈星遙合上衣衫,見他這般局促舉動,不免好奇,便即上前去拉他的手,卻被他掙脫。

“我去找些柴火,你在這等我。”淩無非找到借口,立刻跑出茅屋,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雨簾中。

沈星遙不明就裏,只好搖搖頭,從屋角找到一只蒲團,撣了撣灰,坐下身來。

她看不懂淩無非這般非同尋常的反應,心下越發覺得古怪,可在這時,頭腦忽感一陣眩暈,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一只慘白枯瘦的手從門口伸了進來,緩緩探向她脖頸,卻被另一只手用力拍開。

“你認錯人了。”一個披著黑色鬥篷,戴著兜帽的女人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她不是張素知。”

枯骨般的手主人也站直了身子,骷髏一般的形貌,幾乎被披散下的銀白長發完全蓋住,愈顯詭異。

“早在半年前我便發現了她。”女人說道,“我自有打算,不必你來插手。”

“這個打算,要等多久才能不再只是‘打算’?”銀發怪人冷笑。

“做好你的事,我才是教主,”女人說道,“不該問的話,就別多問。”

銀發怪人聽完這話,嘿嘿冷笑了兩聲,如鬼魅一般,飄也似地離開屋子。

等淩無非回到茅屋,見沈星遙躺在地上,便忙扔下手中柴火,將她抱了起來,探過鼻息,確信無異常後,又掐了掐人中,見她悠悠轉醒,方長舒了口氣。

“你這是怎麽了?”他扶著沈星遙坐起,見她一臉懵懂之色,不禁目露狐疑,“有誰來過這兒嗎?”

“沒有吧?”沈星遙搖頭,道,“只是突然覺得頭很暈,不知怎麽便睡了過去。”

“多半是傷沒好全,還是小心為妙。”

沈星遙搖了搖頭,往他懷裏又靠近了幾分。淩無非只覺得自己扶在她腰間的手,隔著薄透的衣衫,已依稀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身子不由一僵。

“你今天怎麽這麽古怪?”沈星遙伸手探他額頭溫度,卻被他向後躲開。

“沒什麽。”淩無非扶著她坐穩,轉身拾起那些被他扔在地上的木柴,堆在她跟前,小心生起篝火。誰知這些木柴在雨裏受了潮,一碰火便騰起黑煙,順著風向,直往沈星遙臉上竄去。

淩無非大驚,本能拉了她一把。

沈星遙是習武之人,反應原本就快,她正向後躲避,又被這一拉,直接便失了平衡,向旁栽倒,直接便跌在淩無非懷裏。

淩無非想到自己今日為避免心亂神迷,幾番逃避與她肢體相觸,卻還是避不開這種尷尬局面,便索性放棄掙紮。誰知如此想後,反倒變得清心寡欲,身體也跟著松弛下來。

沈星遙近距離看著他這古古怪怪的模樣,越發困惑,再次伸手探了探他額間溫度,問道:“你沒事吧?”

淩無非搖頭一笑,拉過她的手湊到火堆旁取暖,溫聲說道:“小心著涼。”

沈星遙將信將疑盯著他的臉看了看,張了張口,卻還是什麽也沒說。

“星遙,”淩無非看了看她,忽然開口,“在你眼裏我是個怎樣的人?”

沈星遙還是頭一次聽到他問這種問題,不由一楞。她認真想了一會兒,方道:“從沒想過,也看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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