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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奇跡訓導員3 “不會咬你嗎?還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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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奇跡訓導員3 “不會咬你嗎?還保護你……

任何群體都有自己的小圈子, 即便是同一個階層,同一個行業,也會面和心不和。

吳莉莉傍上某位中年領導的消息,就這麽被有心人傳開了。

姜明遠的老子還在跟著沈青淮做事, 自然就在飯局上, 把這事傳進了沈青淮的耳朵。

沈青淮舉著酒杯, 裏面橙黃色的果汁,倒映著他凝重的面色。

他不理解:“他瘋了?找誰不好, 找吳莉莉?”

老姜無奈,跟他碰了碰杯, 呷了口酒, 嘆道:“不得不佩服,人家就是本事大啊, 五十來歲的人了,還能有小姑娘投懷送抱,艷福不淺哪。”

沈青淮想的卻不是這個, 他在擔心,擔心大女兒的安危。

隨著商品經濟的蓬勃發展, 毒品也越發囂張了,一開始的時候, 相關部門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也沒想到毒販子的報覆會那麽喪心病狂, 所以緝毒警和緝毒犬的信息並不是完全保密的。

即便如今重視起來了,即便層層加碼,也不可能完全沒有人知道,總有圈子會有交集,總有人脈可以打通, 總有利益可以輸送。

而所有的防護網,都攔不住權色交易的攻擊。

何況那個姓謝的,年初的時候剛剛針對過小滿,小滿的編制就是這麽丟掉的。

可惜這孩子自己願意幹這一行,要不然,真想勸她回家繼承家業了。

沈青淮放下酒杯,擔心道:“他老婆不管?”

“管什麽呀?這把年紀的女人早就看透了,男人有錢交給她就行了,她又不是沒有包養大學生。”老姜撇撇嘴,吐槽道,“跟你第一個老婆一個德性。”

這飯沒法吃了,沈青淮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老姜,別提那個女人!”

老姜只得閉嘴,端起酒杯,尷尬地呷了一口:“我就是那麽一說,動什麽氣?要我說,你也可以找啊,你那離婚手續辦妥了沒有?”

“別提了。”沈青淮最近快煩死了,梁家那邊不配合,嫌棄他給得少了,一直拖著不肯簽字,他只能起訴離婚。起訴的話第一次開庭肯定不會判離,萬一梁玉婷再缺個席,那還要拖,拖個兩三次,就算可以缺席宣判,起碼也得兩年之後了。

想想就氣人,可是他實在是不想給那麽多,畢竟梁玉婷太敗家了,錢攥在他手上,起碼不會虧待了孩子,都是他的種,他還能看著他們餓死嗎?

結果他一說這話,梁家就拿邱小滿被丟在雲南的事情刺激他,他只好換個理由,說孩子們還小,將來能不能成才還是未知數,現在就坐擁一大筆財產,以後養成敗家子可不得了,就是金山銀山,都得扔水裏去。

梁家還是不依,說什麽在他創業初期,他們提供了不少人脈和信息。

他說對啊,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他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資產都給那四個孩子了還不行?

可是梁家還是嫌少,他們是這麽算的,離婚梁玉婷分一半,那就是總額的百分之五十;他的那一半還得分給五個孩子,梁玉婷占四個,那就是總額的百分之四十。

加起來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隨便他是留給自己還是給邱小滿。

給他氣夠嗆,感情他是死了嗎?分遺產呢?分遺產也不是這麽分的啊。

商量了好多次,每次都是不歡而散,哪怕二叔沈萬銘出面也不行。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二叔出手太早了,給小滿轉的房產被梁家知道了,梁家把心一橫,說小滿不差錢,可不得往死裏敲他的骨吸他的髓。

而且上個月,梁家不知道給梁玉婷出了什麽餿主意,讓她裝瘋,住進精神病院去了。他懷疑梁家想把梁玉婷偷偷送出去,去國外。

說來說去,精神病這招都是跟他學的,都是他的錯。

他現在懊悔死了,只恨自己當初沒有早點想清楚,要是一早把小滿接過來養著,他的一切就會明明白白的預留著小滿的一份,這樣就不會把梁家縱得這麽貪得無厭。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二叔本來想回來給小滿轉股權的,只能拖著,要不然,梁家還要過分,恨不得把他的全部身家都要過去才罷休。

他得想想辦法,趁早結束這場鬧劇,不然真的要崩潰了。

他站了起來:“我回去了,你慢慢吃。”

徒留老姜嘆息不已,喝醉了,只得打了個電話給姜明遠,讓他過來接一下。結果姜明遠談了對象,在約會呢,一句沒空就把他給打發了。

瞧瞧,這就是養兒防老?可笑,可笑,老姜就這麽醉醺醺的出門打了個車,孤獨寂寞地回去了。

這邊沈青淮給邱小滿打了個電話,沒人接,只好去住處看看,結果八零一大門緊閉,八零二特地留著沒租出去,但她沒拿鑰匙,肯定不會在裏頭。

只得去九樓平層看看,一問才知道,女兒出差去了。去哪兒了?不知道。

沈青淮不是傻子,一猜就猜到了,急得上火:“怎麽又去了,你們不會攔著點?”

“她想去,有什麽辦法?”怪老頭平靜地蹲在沙發上,手裏捏著兩張報紙,又在找什麽稀奇古怪的新聞。

沈青淮走過去,一把奪了報紙:“你也太平靜了,我總覺得這次的事情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了?”怪老頭依舊平靜,一把奪了報紙,自顧自看著。

沈青淮跟他沒法交流,只好去找正在陽臺晾衣服的伏澤,一看,傻眼了,這小子手裏居然拿著小滿的貼身衣服?

他怔怔地看著伏澤,似乎猜到了什麽。

伏澤面帶微笑,坦然道:“叔叔好,我跟師妹在一起了,沒跟你說,是因為你忙,有陣子沒來了。今天正好,望你知悉。”

沈青淮不說話,就這麽瞪著他,伏澤挑了挑眉,繼續晾衣服去了。

等他轉身回到客廳,沈青淮還在那裏生悶氣。

氣的不是這個人選不好,而是這小子第一次見面就給了他下馬威,他這準岳丈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他不高興。

伏澤也懶得哄他,自顧自忙去了。

沈青淮就這麽在陽臺杵了半天,想想還是算了,小滿這工作危險系數太高,一般人還不願意跟著擔驚受怕呢。

何況又是她知根知底的師兄,搞不好還是在雲南一起長大的,比別人可靠多了。

他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現實,進了客廳,問道:“小滿怎麽跟你說的?”

“說什麽?”伏澤在做木工,師妹說了以後要生寶寶,他便提前準備起來了。

沈青淮頭痛不已,只得提醒道:“這次出差的事,她有沒有給你偷偷透露過一點信息?”

“真沒有。”伏澤把木工筆夾在耳朵上,拿著小鋸子,開始拉木料。

沈青淮急了:“你們真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伏澤停下手裏的工作,想想這人到底是師妹心中牽絆的親老子,只得安慰道:“叔叔,擔心是沒用的,只能盡力把該做的都做好。師父已經給她找了最可靠的護盾,真有什麽事,她也能活著回來。”

一旁的怪老頭附和道:“與其擔心她的安全,不如找你認識的人打聽一下。”

沈青淮一聽怪老頭理他了,趕緊坐過去,虛心請教:“打聽什麽?”

怪老頭也是剛看到,這是一份南方的報紙,本地買的人不多,積壓了好多期了,他指著法制板塊:“你看,這不對勁啊,這張報紙是半個月之前的,說防城港那邊剛剛搗毀了一個制毒窩點,連帶著起底了雲南的一個跨境販毒集團。這麽大的打擊力度,怎麽可能頂風作案呢?正常人不得消停一段時間?”

沈青淮也意識到了什麽,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線人被收買了!放了假消息?”

“八、九不離十了。”怪老頭站了起來,“行了,你也別激動,我給閨女起過一卦了,沒事。你要是不踏實,等下我就飛過去看看,啊。你給我留在這裏,看好我這不安生的徒弟,別讓他跑出去闖禍就行了。記住了,閨女不讓他拋頭露面,以後有了孩子,還指望他相妻教子呢,懂了沒有?”

沈青淮腦子轉得快,一下就想明白了,怪老頭有特殊的本事,可以暗地裏保護小滿。

稱呼用的是閨女,而不是你閨女或者我閨女,這是把他當做統一戰線的人了?

他忽然有點敢動:“謝謝,謝謝。還不知道怎麽稱呼你?我叫你一聲老哥吧?”

“你可別攀親沾友的,我沒你這樣的兄弟。閨女是個好閨女,我撿的,就是我的,你一邊兒去!”說罷,怪老頭吹了聲口哨,盤在客廳吊燈上的蜃氣樓便飛了下來,鉆進他的領子裏不見了。

沈青淮還記得那天晚上從黃銅鐘裏敲出來的巨蟒,看到小龍,接受度良好,只是他不放心,問道:“你錢夠用嗎?不夠拿我的卡,密碼是小滿生日。”

怪老頭也沒客氣,擡手就從他手裏抄了過去:“笑納了。記住了,別讓你女婿出去,閨女知道了非跟你翻臉不可。”

沈青淮再三保證,怪老頭才走了。

關上門,沈青淮也沒有閑著,他給沈萬銘打了電話,打聽了一下國際上叫得出名字的幾個販毒集團,最近都在哪裏活動。

當然,這些警方都可以查到,他需要的是警方查不到的信息。比如某個團夥的頭子讓自己的團夥去了A地,自己卻偷偷帶著幾個心腹,去了B地。

這種事,只有熟知國際資本媾和的深水大佬才能清楚了。

沈萬銘正好認得幾個。打聽了一圈下來,得到了幾個關鍵信息。

第一,去年被搞的那個團夥叫黑鷹,因為損失慘重,只能到處搶別人的地盤;下半年搶走了另外一個團夥頭子的老婆孩子,這個團夥叫白雕。現在白雕的頭子表面上還是單獨行動,實際上主力都在配合黑鷹,成了黑鷹實際上的附庸。黑鷹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把歐洲的一個市場讓給了白雕,白雕上個月則調集了一批底層騾子去了越南,估計有什麽行動。

第二,姓謝的在接觸吳莉莉之前,屁股挺幹凈,上頭選人的眼光是沒問題的。有問題的是,他沒有頂住誘惑,現在吳家在北美的殘餘勢力正在想辦法東山再起,托關系送美女,搭上了劉元鬥在海外的親眷,得到了一筆資助,打給了吳莉莉。吳莉莉因為實習考核沒通過,直接肄業了,連人民警察的宣誓都沒資格參加,算是無業游民,為了搭救坐牢的家人,連人帶身體一起當成了糖衣炮.彈,炸暈了姓謝的。

其他的都是跟香港那邊有關的信息,沈青淮雖然記錄了下來,但是暫時跟國內估計扯不上關系,唯一有可能有牽扯的是吳家跟港商在雲南投的那一批房產,需要關註一下。

沈青淮掛了電話,又給北都圈內的熟人一一去了電話,得到了一個更可怕的消息,吳家倒臺後,房管所換了好幾個小領導,都是屁股沒坐熱就被找茬調走了,現在調過來的這個是呂伯亨的女兒呂敏潔,就是他之前帶小滿買車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女人。

呂伯亨之前在歌廳涉嫌侵犯和非法拘禁未成年少女,被抓了,呂敏潔自然恨上了邱小滿,如今正跟方家棟打得火熱。兩人應該是互相利用,方家棟可以利用她的工作之便,查詢邱小滿名下的房產信息。而她,失去了親老子這個靠山,可以暫時靠著方家這棵不怎麽粗壯但也沒什麽大毛病的樹,喘口氣。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會有骯臟的算計和權色的交易,沈青淮見得多了,倒不是很意外。

他只是感慨,房產這種東西,你沒得罪人的時候,是你的福氣,一旦得罪了人,這就是你的禍患了。

二叔這是好心辦了壞事啊,小滿被人盯上了。

他只能請自己老子賣賣面子了,他給沈萬鈞打了個電話:“爸,小滿估計要出事,劉家、吳家、呂家,包括方家那小子,估計弄了個失敗者聯盟,要整她。”

“我確實聽到了一些風聲。”沈萬鈞倒是沈得住氣,想了想道,“你過來吧,我帶你見一個人。”

“不行啊爸,我走不開。”沈青淮還記著怪老頭的叮囑,要看著女婿呢。

沈萬鈞只好在電話裏說:“聽說過懷璧其罪吧?”

“嗯,知道。”

“你這女兒,年紀輕輕,又漂亮,能力又強,得罪人的人可不少。如果只是這樣,也沒什麽,就算別人想弄死她,好處也沒多少,犯不著費這麽大勁。可是現在,她名下有大量房產,她就像個三歲小孩,抱著金磚在黑漆漆的大街上走著,誰不惦記她呢?”

“這我都知道,可是二叔沒有孩子,想認她,我能怎麽辦?”

“好辦,用她的名義註冊一個公司,抵押房產去銀行貸款,把這個公司做垮,房產到了你的名下,別人就只能沖你來了。只是這麽一來,你這個婚,怕是永遠離不掉了。”

“這樣小滿要吃大虧,不行,我不同意,二叔那裏也沒法交代。”

“那就讓你二叔撤銷贈予,無非是手續費的事情。到時候把房子賣了,直接給她錢不好嗎?”

“房子還在升值,賣了不就虧了?慢著……我可以買下來。這樣小滿不吃虧,二叔也不會有意見。”

“去年你那船煤炭,沒少賺吧?”

“嗯,賺了不少。我算了算,手裏的錢是夠的。”

“那你買下來吧,以後漲了再說,你先把婚離了,之後賣房子的錢還不是想給誰就給誰?”

“好,我知道了。可是爸,還有個事兒。”

“我知道。我建議呢,你跟小滿好好商量一下,抽空認祖歸宗吧。你想想,你雖然是她親老子,可是別人可以裝作不知道啊。人家欺負她之前,還會跟你打招呼嗎?只當這姑娘是孤家寡人闖京都呢。你要是急了,人家會問,你急什麽,那孩子姓邱,跟你什麽關系?你沒話說啊。就連我,想出面幫她做點什麽,人家還不是拿一樣的話嗆我嗎?聽我一句勸,你就讓她認祖歸宗吧。你老子再不濟,好歹也是大院熬出來的資歷,好歹可以給她擋點風雨。這是我最後一次勸你,你好好考慮吧。”

“難道她不認祖歸宗,你就不肯幫她了?”

“誰說我沒幫了?說句難聽的,她要是出事了,我的臉上就光彩嗎?我沈萬鈞也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人家欺負她,不就是扇我嘴巴子,這我能忍?”

“你做什麽了?”

“我去紀委作證了。吳家的事,我知道個大概,我提供的信息,還能有假?要不你以為吳家怎麽倒得那麽利索?”

“二叔讓你去的吧?”

“你別小瞧了你老子!你老子只是拳頭沒有吳家的大,不是心黑,不是心臟!你這不孝子,你要氣死我!”

“是我不好,爸你消消氣。這事過去了,我帶小滿回去叫爺爺。”

“你先等她同意了再說吧,那脾氣臭得,哎,跟你我年輕的時候一個德性,要吃虧的呀。”

“我知道。”

“知道就好,還有。吳家在雲南投的那個房產,我托我朋友出手了,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就有消息,那處房產會直接交公,由政府來處理。吳家虧死了。”

“我怎麽不知道?”

“你認識幾個政府的人啊。”

“不是吧爸爸,你……小滿不會是在給你頂雷吧?”

“你想多了,組織上早就在調查吳家了,倒臺是遲早的事。而且這是我朋友出的面,我又沒有摻和,吳家恨不到我身上。依我看,恨你還差不多,人家想把女兒嫁給你來著。”

“你快別說了,分明是你捅的簍子。”

“行行行,不跟你爭,祖孫三個都捅簍子了,行了吧?說這個有用嗎?天漏了,還不去補天,在這裏吵有什麽用?”

“知道了。”

沈青淮掛了電話,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到客廳,打開公文包,拿出紙筆,開始整理這千絲萬縷的關系。

伏澤就在旁邊專心致志地鋸木頭,鋸完木頭湊過來看了眼,指了指上面的謝家。

沈青淮心領神會:“沒錯,這是需要重點攻破的對象。”

“還有這個。”伏澤又指了一個,方家棟,小人難纏,必須讓他徹底消停下來,要不然,他還會想盡一切辦法針對師妹,再耍點陰招,那可防不勝防。

沈青淮依言圈了起來,可是問題來了,吳莉莉找姓謝的,動機很好理解,謝家為什麽要配合呢?除了美色和金錢,有沒有別的目的?

兩人對視一眼,這麽大手筆,甚至用毒販子做誘餌?犯不著啊。

伏澤一語道破:“可能部隊這裏也有吳家的仇人。”

“陸家。”

“陸家什麽情況?”

“陸家是這次收網的主力。”

“擺在明面上的?”

“對,上面的人。”

“那我知道了,搞不好部隊的人也要出事。可是謝家跟陸家有仇嗎?”

“謝家是外地調來的,據我所知,底子挺幹凈。”

“這不對,肯定還有疏漏。對了叔,師妹那個姓吳的同事,真的跟吳莉莉那個吳家沒有關系嗎?”

“我托人打聽過他老家的情況,跟吳莉莉家沒關系啊。”

“這可說不準,這段時間,我看過你們這裏的歷史課本,上面語焉不詳的東西太多,但有一點非常肯定,這裏剛太平沒多久。如果是戰爭期間,一家子骨肉走散了,你從現在的戶籍資料上是看不出來什麽的。”

“那我總不能去給他們做基因檢測吧?我也沒資格啊。”

“我看過報紙,香港那邊好像可以。”

“你這小子,懂的挺多啊。”

“那不然呢,師妹生在這裏長在這裏,我得做足功課,才能保護好她。”

“我收回對你的第一印象了。”沈青淮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傲慢,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小子,不錯,一表人才,懂得未雨綢繆,女兒的眼光無懈可擊。

伏澤笑笑:“我也收回對你的第一印象。”

畢竟,這個親老子雖然以前不稱職,起碼現在還算盡力。

又是師妹心心念念的人,他要跟師妹過下去,自然不好一直針對她的爸爸。

他坐下,再次看了一遍關系網,敲了敲這個吳士嶸:“肯定有點問題,至於到底什麽問題,我說不上來。師妹有三次是跟他單獨出差的,其中兩次,回來之後都跟我提過,只有一次沒有。”

“哪一次?”

“去高原的那一次。”

“那次不是挺順利嗎?她還跟我報平安了。”

“她也跟我報了,可是她怎麽跟吳士嶸配合的?只字未提。後面兩次倒是說得挺詳細。”

“這裏應該就是出問題的地方!”沈青淮明白了,趕緊給老姜打電話,讓他問問姜所長,知不知道小滿那次出差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半個小時後,電話回了過來,姜所長親自打的:“老沈啊,這事我廢了好大功夫才打聽到。你閨女那次跟吳士嶸出差,路上遇到了人販子,他們見義勇為,吳士嶸被捅了心臟,差點小命不保,你閨女獻了600CC的血呢。那次吳士嶸回來就歇下了,直到今年徹底好了,才接了兩次出差的任務。”

那不對啊,如果小滿救了他的命,他不應該表示感謝嗎?

慢著,慢著。

沈青淮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說了聲謝謝,掛斷電話後,找人核實了一下。

沈青淮坐下,把重要的拼圖補上:“這就對了,吳士嶸老家跟謝家在一個地方。”

“什麽意思?”伏澤沒有反應過來,他畢竟還年輕,見得少了。

沈青淮提醒道:“這個吳士嶸二十好幾了,他這麽年輕有為,在當地肯定有人說媒。謝家正好調來北都,你說,他們會不會互相認識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看上師妹了?謝家為了這個女婿,要除掉師妹而後快?”

“沒錯,正好吳莉莉帶著一筆錢投懷送抱,兩家一拍即合。而且陸家人出事,對姓謝的有莫大的好處。”

伏澤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瞬間聯想到沈青淮的個人問題,問道:“你二婚老婆家裏有沒有摻和?如果師妹出事,她的東西就是你的。”

沈青淮搖頭:“不會,她還沒有跟我確定父女關系。”

“那又怎麽樣?找到她養父母,使點手段,很好操作吧?”

“她養父母不是這樣的人。”

“我自然知道他們是好人,我是說,梁家難道不能騙他們?他們既然是鄉下人,懂的東西肯定不多。很好騙的。”

“完了,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她養母找了個老神醫,給陸家的媳婦看病來著。”

“那不就串上了?接觸一下老神醫,就可以打聽師妹養父母的信息了。”

“可是我沒收到風聲啊,最近梁家一門心思跟我……”

“聲東擊西。這都不懂,我恢覆對你的第一印象。”伏澤不爽地撇撇嘴,真想出去幫幫忙。

沈青淮卻徹底沈默了,他在想,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考慮到梁家不是一次兩次想害小滿了,他只能接受了這個可能。

他拿起了大哥大,打給了他丈母娘:“餵,媽,你在哪裏?”

“在旅游啊,瑤瑤在我這裏,你不放心?”

“來北都吧,孩子們想外婆了。”

“我不去,去了又跟你吵架。”

“不吵了,我想清楚了,我一分錢不要,凈身出戶,你帶著瑤瑤過來吧,正好我們一起去見婷婷,把協議簽了。”

“真的?”老妖婆激動壞了,聲音都劈叉了。

沈青淮平靜道:“真的,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死。

*

邱小滿落地後,接她的依舊是楊苗苗。

兩人好久沒見了,坐在一起,聊得投機。

楊苗苗特地留心了一下,見她氣色很好,春風拂面,笑道:“有男朋友了?”

“嗯。”邱小滿羞澀地笑了。

楊苗苗不免驚嘆,哎呦,真不容易,這家夥居然也有羞答答的時候。好奇道:“上次追你的那個?”

“不是。一直在身邊的那個。”邱小滿沒有說具體是誰。

楊苗苗由衷的祝福:“百年好合啊,什麽時候結婚?”

“順其自然吧。”邱小滿不好不回答,只能選了個萬金油的回覆。

楊苗苗明白,小滿妹妹還年輕嘛,她便聊起了別的,到了紮營的地方,邱小滿拿到了這次行動的資料。

手裏的地圖只精確到了縣一級,比例尺依舊誇張,低達1:250000,也就是說,二十五萬平方公裏的面積,在地圖上只有一平方公裏,所以,那些只有本地人叫得出來的小山包,小山谷,地圖上是看不到的。

而線人給的位置,只會是精確的小山包,小山谷。

向導就成了必須。

邱小滿看了眼圖上圈起來的位置,好奇道:“還是上次那裏?”

“不一樣吧。”楊苗苗湊了過來,“上次叫洛什麽,這次的叫弄什麽。”

“一樣的,上次用了佤族話的音譯,這次用的是傣語音譯,都是猛卡洛口苗朗河九號彎,西北方向的象滾塘往東,有一個那夏埡口,步行八百米,左轉,上山坡,在巨石那裏。”邱小滿用漢語翻譯了出來,這不對勁!她趕緊從營帳裏出來,找陸隊匯報情況。

陸隊剛沖完澡,穿著襯衫,沒束進褲腰裏,看著有點單薄。

看到邱小滿過來,很是熱情地請她坐。

邱小滿趕緊把那張寫了地名的紙條交給他:“陸隊,這次的地點跟上次的一模一樣,只是用不同的語言音譯過來而已,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哦?一樣的?”陸隊很是困惑,“這不應該啊,這才過去不到一年,這些騾子應該會換個地方。”

“是啊,上次那個地點,我們潛伏和包圍都很順利,唯一的障礙就是埋設捕獸夾的那邊。如果這次還是這裏,我總覺得不對勁。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故意的,是在測試線路的安全性嗎?還是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故意挑釁我們呢?”

“按理說,被查處過的地方,後期都會加強巡邏,修補邊境線的漏洞,比如補全鐵絲網,加強地樁攔截。可是……”

“可是什麽?”

“如果其他的地方更嚴呢?”

“那為什麽這裏會不如其他地方呢?”

“走的人多,熟悉,方便潛逃。或者其他地方剛剛爆發過沖突。”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可是我說不上來,可能是我不夠專業。”

“不不不,你的直覺非常敏銳,我並沒有排除你說的可能性,我只是在考慮其他的可能。”

“如果他們是故意的呢?”

“那說明他們別有目的。”

“引誘我們輕敵?應該沒這麽簡單吧?”

“可能為了覆仇,只要貨物上做點手腳,先誘使我們出現,等我們檢查的時候,再從更外圍的地方把我們反向包圍。”

“那他們必須有足夠的火力支援啊。最近這邊有這方面的走私嗎?”

“肯定不少,查出來的就好幾件了,沒查出來的就不敢想了。”

“都是你們查的?”

“不是,邊境武警查的。他們那邊的緝毒犬訓練還不成熟,等他們業務熟練了,這方面也會接管過去。”

“販毒的人知道這些嗎?”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如果有,那就是不夠努力。”

“假設,我是說假設。”邱小滿抓起小馬紮坐下,“假設他們知道,比如說明年開始,查他們的就換人了,考慮到我們上次幾乎全殲了他們的人,他們會不會抓住機會找我們報覆?”

“如果你的假設成立,一定會。”

“而且一定有境外跨國資本的支持。”

“沒錯,小邱,你懂得很多,值得表揚。”

“單位同事天天念叨什麽跨境資本,我聽了一點。”邱小滿敷衍了一下,其實是二叔公電話裏跟她聊過。

陸隊點點頭:“活到老學到老,這麽做總是有好處的。”

“嗯。如果真是這樣,他們的人可能會在附近找到了制高點,到時候才好觀察我們。你等我想想。”邱小滿拿起紙筆,開始回憶這片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山林。有了!她擡頭問道,“狙擊槍的有效觀察距離和有效射程分別是多少?”

“一千米和八百米。這是目前列裝的最先進的槍型了,只有我們有。”

“嗯,對的,你看,方圓八百米,這裏,還有這裏,有兩個高坡,坡上有樹林,可以爬上去觀察,正好一東一西,補全視野。”邱小滿抓起桌子上的圓珠筆,倒過來,用筆帽那邊在地上畫了個比例尺稍微高一點的縮略圖。

陸隊湊過來一看,確實,這兩個位置非常刁鉆,上次他們的人只去了一處,另一處沒去,因為中間隔著一條溝。

這次他們的人依舊去那邊瞭望了,所以問題肯定不在這裏,於是他問道:“方圓一千米呢?”

“方圓一千米沒有,但是一千二百米這圈,一東一西有兩個高壓電塔!”邱小滿在地圖上標註出來,“他們是幹走私的,肯定可以接觸到國外更先進的武器。就算不用武器,用高倍率的望遠鏡總可以吧?他們的人一旦在這裏觀察,配合電子通訊,可以對我們進行反包圍。進而殲滅。”

陸隊陷入了沈默,上次來的時候搜過附近,沒看見有高壓電塔啊,這次剛到這裏紮營,還沒有搜索,怎麽小邱就知道了呢?

他很好奇,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忘了,我邱媽媽就住在附近。”邱小滿笑笑,“雖然她搬去縣城了,不過她有時候會給我打電話,說說這裏的事情。上個月她跟我提了一嘴,我是根據她說的位置推算出來的,可能會有十幾米的誤差。現在去看看?”

“走!”陸隊緊急集合了一個小隊,叫楊苗苗收拾一下也跟著,近身保護邱小滿。

邱小滿抓起背包,特地打開拉鏈看了眼,菜花和平安都蜷縮在裏面睡覺呢,兩個家夥都被師父縮小了,看著跟兩捆花色不同的粗一點的電線。

正準備摸摸他們,安撫一下,楊苗苗湊了過來。

捕捉到陌生人的氣味,菜花噌的一下躥了出來,嚇得楊苗苗原地起跳,差點尖叫出聲,還好她訓練有素,及時忍住了。

等她定睛一看,原來是條菜花蛇,瞬間縮到了邱小滿身後:“你包裏進蛇了?你不怕啊?”

邱小滿很淡定:“我帶的。”

“啊?”楊苗苗瞪大了眼睛,“你帶的?怎麽上的飛機?”

“讓他們從墻上游過去的。”

“……它們能幹什麽?”

“咬人,嚇人。保護我。”

“不會咬你嗎?還保護你。”

“不會,我會驅蛇,苗疆巫術。”邱小滿找了個現成的借口,畢竟這個真的有相關的傳說。

楊苗苗投降:“你讓它們藏好了,免得嚇到隊伍裏的其他人。”

“不行,集合的時候我就要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了,萬一半路有人尖叫,反倒是壞事。”邱小滿有自己的打算,這東西不怕公開,反正一般人使喚不了蛇。

這不像人,威逼利誘,總有一款可以受用,進而倒戈,這些生物只要被打上獸印,就會絕對的忠誠。

她幹脆讓兩條蛇纏在手腕上,一左一右,就這麽出去了。

集合的隊伍不大,一共十二個人,有個姓覃的士兵手裏提著一盞蒙蒙亮的電燈。

邱小滿特地靠近些,好讓大家看清楚:“這是我養的,等會會幫我探路,趕走林子裏的其他蛇,你們不要怕,他們很聽話,不會咬人的。”

戰友們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另類的小戰友。

邱小滿面帶微笑,充滿了真誠:“真的,不騙你們,不信的話,我讓他們給你們跳個舞。”

眾目睽睽之下,兩條蛇真就纏著她的手腕,揚起上半身,就這麽扭動起來。

難怪描述婀娜多姿的美女時,總愛用水蛇腰這個詞呢,戰友們大開眼界。

見他們表情放松了,邱小滿才讓兩條蛇回到手腕上纏好,她小聲道:“夜裏蛇多,我走前面開路,誰跟我一起啊?”

陸隊看了眼楊苗苗,可是楊苗苗怕蛇,然而服從命令是準則,她只得齜牙咧嘴的上前。

邱小滿無奈,扯了扯提燈的戰友:“你跟我一起吧。”

陸隊首肯之後,讓狙擊手佩戴上全隊唯一的一臺紅外熱成像夜視儀,隊伍便出發了。

兩條蛇從她手腕上下來,眨眼就消失在草叢裏。

嘈雜的蟲鳴聲中,那隱約的嘶嘶聲像是兩個潛行開道的士兵,就這麽一往無前。

很快,第一個高壓電塔確定,陸隊立馬在地圖上標記,並安排佩戴紅外熱成像夜視儀的狙擊手進行確認,塔上目前沒有人。

陸隊吩咐道:“你,上去,從制高點瞭望,有情況立刻匯報。”

狙擊手便在夜色中拿出設備爬了上去,動作之快,宛如一道影子。

邱小滿佩服得五體投地,她看了眼陸隊,得到點頭示意後,便朝著另一處高壓電塔出發。

水平向東步行四百米後,第二座高壓電塔出現在視線裏,正好在部隊紮營時走過的小路旁,只不過距離路邊有十幾米的距離。

因為附近都是樹林,塔柱又纏繞了瘋狂生長的藤蔓,又是夜晚,不走近些根本看不到。

陸隊標記位置,不禁驚嘆:“幾乎沒有偏差,你的數學不錯啊小邱。”

邱小滿笑了,220V的高壓電塔,檔距,也即兩個塔柱之間的距離在300-550米之間,在得知它們跟高坡的距離的前提下,只要利用圓的幾何特點以及簡單的勾股定理,就可以估算出來它們在多大的半徑上。

她取的是400米,沒想到運氣不錯,正好對上了。

現在問題來了,塔上面,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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