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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醉局千層鎖重門 麒麟才子謝千弦,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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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醉局千層鎖重門 麒麟才子謝千弦,究竟……

衛軍轅門高大的城樓上, 陸長澤被粗重的麻繩捆縛著雙手,被兩名衛兵死死押著,推到垛口之前, 他渾身血汙, 甲胄破損, 但脊梁卻挺得筆直, 風吹起他散亂的發絲, 露出額角一道猙獰的新傷。

下方,黑壓壓的瀛軍陣列肅穆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兩軍對壘,肅殺之氣直沖雲霄, 衛軍士兵齊聲吶喊,聲浪如潮, 試圖以此震懾敵軍。

司馬恪志得意滿地立於城樓正中, 仿佛已執掌了生殺予奪的權柄, 他對著城下瀛軍主陣方向, 運足中氣, 聲音帶著刻意的嘲弄與囂張, 遠遠傳開:“上官淩軒,可還識得此人?”

“你的先鋒大將,如今不過是我衛軍階下之囚, 爾等鼠輩,還不速速退兵!”

聲浪滾滾而去, 瀛軍陣中,上官淩軒端坐於馬上,面沈如水, 目光如冰,死死盯著城樓上那道身影,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身後的將士們更是群情激憤,戰鼓擂得更急。

可上官淩軒只是昂首等待,似乎一切已在預料之中。

就在司馬恪話音剛落時,城上衛軍註意力被吸引向城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被押在垛口前的陸長澤,頭顱竟毫無征兆地猛地向後一仰,用盡全身力氣,堅硬的顱骨如同重錘,狠厲無比地撞向左側押解他的衛兵的面門!

“哢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清晰可聞,那衛兵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嚎,鼻梁瞬間塌陷,鮮血噴濺而出,劇痛和震蕩讓他眼前一黑,本能地松手,捂著臉踉蹌倒退,發出痛苦的嗚咽。

右側的衛兵大驚失色,幾乎是下意識地抽刀便砍,他以為陸長澤要掙脫或反擊,這一刀又快又狠,然而,這正是陸長澤等待的時機!

他非但不躲,反而將捆在一起的手腕迎著那劈落的刀鋒猛地向上一送!

“嗤啦——!”

鋒利的刀刃精準無比地斬斷了捆縛他雙手的粗繩,繩索應聲崩斷,陸長澤雙臂一振,如同困龍脫枷,將全身的束縛盡數甩脫!

“攔住他。”司馬恪在上方發號施令,聲音裏卻奇異地沒有多少驚駭,反而透著一絲計謀得逞的冰冷。

沒了束縛的陸長澤如同掙脫牢籠的猛虎,身形迅捷地避開那衛兵因用力過猛而失衡的身體,順勢扣住其持刀的手腕,一扭一奪,長刀已然易主,反手一抹,血光迸現,那衛兵哼都未哼便軟倒下去。

“擋我者死!”陸長澤一聲厲嘯,聲震城樓,他眼中是焚盡一切的戰意,多日的囚禁和屈辱在此刻盡數化為滔天的殺機。

下方上官淩軒眼見時機成熟,一聲令下:“放箭!”

齊刷刷的箭雨射向轅門,瞬間放倒了成群的衛兵,眼看城樓上的衛軍都慌亂起來,陸長澤卻在這漫天襲來的箭雨中毫不顧忌,在狹窄的城樓通道上左沖右突,劍光所向,血花四濺!

廝殺中,他本還想去尋那個領獎司馬恪,可左右一看,早已不見其身影,但他並不戀戰,仍記著自己的目標,乃是城樓內側控制轅門絞盤的機關!

城樓上的衛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陣型大亂,喊殺於慘叫聲同那兵器碰撞的聲音在城頭響成一片……

陸長澤渾身浴血,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沖到絞盤旁,他毫不猶豫,揮刀斬斷固定絞盤的繩索,隨後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猛力推動沈重的絞盤!

“嘎吱吱——!”

巨大的摩擦聲響起,沈重的轅門在下方衛兵驚恐的目光中,不可阻擋地向上升起!

“城門開了!”

城下蓄勢待發的瀛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上官淩軒早已按捺不住,眼見城門開啟一道縫隙,立刻揮劍怒吼:“前鋒營!隨我沖!”

數千如狼似虎的瀛軍精銳,在上官淩軒的率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湧入那剛剛開啟的轅門!

瀛軍的沖勢極猛,瞬間便湧入了近半前鋒營,上官淩軒一馬當先,沖入城內,決心要徹底撕開衛軍防線。

然而,就在此時!

“哞——!!”

兵刃交接中,突兀的牛吼聲讓廝殺中的雙方戰士都不由自主地一滯,舉著兵器,茫然四顧,尋找這怪異聲響的來源……

腳下的土地開始明顯地震顫,仿佛有龐然大物正在逼近,前方巷道深處,塵土沖天而起,□□的戰馬驚恐地嘶鳴人立,再也不受控制,上官淩軒沒由來的心慌,可回望後路,竟是瀛軍還在不知兇險地往前擠…

巷道深處,衛軍事先隱藏的巨大柵欄被猛地撞開!

近百頭健壯的公牛被驅趕出來,牛角上綁縛著鋒利的尖刀,寒光閃閃,牛尾上卻浸透了火油,此刻正被點燃,燒得劈啪作響,濃煙滾滾!

烈火灼燒的劇痛徹底激發了牛的野性,不顧一切地向前猛沖,它們赤紅著雙眼,發出淒厲痛苦的嚎叫,直指剛剛湧入城門,陣型尚未完全展開的瀛軍!

“不好!是火牛陣!”

“散開!快散開!” 沖在最前面的瀛軍士兵驚恐大叫。

城門通道如此狹窄,陣型在恐懼中混亂不堪,上官淩軒茫然地想,哪裏容得下躲避?

已經來不及了,狂暴的火牛群狠狠撞入瀛軍人群!

“啊——!”

狂暴的火牛瞬間沖散了城門處密集的人群,鋒利的牛角輕易地刺穿鎧甲,挑飛人體,沈重的牛蹄無情地踐踏倒地的士兵,燃燒的牛尾甩動著,將火星甩得到處都是,無論是瀛軍還是衛軍,在失去理智的瘋牛面前都脆弱不堪。

慘叫聲此起彼伏,剛剛湧入的瀛軍前鋒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死傷慘重,陣型大亂!

哪怕如此,上官淩軒依舊首當其沖,他正與數名衛軍纏鬥,猝不及防被一頭瘋牛狠狠撞在腰肋,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撞飛出去,緊接著,更多牛尾甩著或星的瘋牛從他身邊踐踏而過!

“放閘!”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那半開的城門,轟然落下!

沈重的鐵閘門重重砸在地面上,發出震天巨響,煙塵彌漫,徹底斷絕了後續瀛軍的增援之路,也將沖入城內的上官淩軒和那數千前鋒營精銳,死死地關在了城內!

仍在城樓上守著絞盤廝殺的陸長澤見此,方才明白,原來控制著轅門大門的絞盤,不止一個。

思及此處,他預感不妙,此刻有兩條路擺在眼前,從這城墻上一躍而下,憑自己的身手完全辦得到,抑或者扭頭,與城內被圍困的兄弟一起浴血殺敵…

陸長澤甚至沒有一絲猶豫,撿起兩把彎刀便掉頭跑了回去,自己可是瀛人,瀛將,怎能做那貪生怕死的小人?

這驚駭欲絕的慘叫聲傳入樓閣時,已不大清晰,可每一聲隱約的慘叫傳來,謝千弦的脊背都幾不可察地僵硬一分。

“先生覺得此計如何啊?”司馬恪掀簾進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滿臉得意,挑釁著說:“昔日合縱之戰,你也是如此,請君入甕。”

司馬恪一輩子都不會忘了那一戰的慘敗和恥辱,謝千弦是如何誘敵深入,又是如何以火攻之計阻斷自己的退路,今日,便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謝千弦輕飄飄地瞧了他一眼,對他的諷刺恍若未聞,他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平靜得可怕:“司馬將軍學得很快,那還請將軍好生看著,可還有你要學的地方。”

瀛軍中軍帥帳…

“報——!!!” 渾身浴血的斥候連滾爬爬地沖入帳中,聲音嘶啞:“啟稟殿下,陸將軍城頭脫困,打開轅門,上官將軍率前鋒營沖入,但…但衛軍早有埋伏,放出火牛陣沖亂我軍陣型!”

“城門閘門被衛軍落下,上官將軍和陸將軍,以及數千前鋒精銳……被困城內!衛軍正從四面八方合圍!”

帳內眾將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前鋒營是精銳中的精銳,上官淩軒更是軍中柱石,若盡數折損於此,後果不堪設想,瀛國此後,怕無力再撐起一場大戰…

“火牛陣,關門打狗…” 蕭虞聲音發顫,“好狠毒的算計,衛軍定是早有預謀!”

“殿下!末將請命,率軍強攻轅門,營救上官將軍和陸將軍!” 眾將領立刻請戰,群情激憤。

帥案之後,蕭玄燁死死盯著面前巨大的沙盤,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眼中風暴漸漸凝聚,但並未像眾將那樣慌亂。

斥候描述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中飛速掠過,眼前沙盤上代表衛軍的紅色小旗和代表己方被困的藍色標記,這兩抹顏色在眼前激烈地碰撞。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上劃過,掠過代表轅門的位置,掠過那“彎月”的“腹部”,突然,他的動作猛地停住,僵硬地懸在半空…

蕭玄燁目光死死鎖定在沙盤上衛軍布防的那片區域,那個由重兵把守,形如彎月之“腹”的地帶…

這個位置…這個陣型……

“棄子爭先,生門…”

一個遙遠卻又清晰的畫面猛然撞入腦海…

暖閣之中,檀香裊裊,棋子落在楸枰上的聲響猶在耳畔,自己與李寒之對弈,局勢膠著,自己苦思冥想,幾乎山窮水盡…

那時寒之執白子,纖長的手指撚著白玉棋子,在自己那片看似固若金湯的“鐵幕”邊緣徘徊,他明明只需落子那一處,便能將自己徹底將死,他卻偏偏懸而不落,反而擡起那雙含笑的桃花眼,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最終將棋子落在了另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

今日衛軍這陣型,是自己當初走的那條路,這關鍵的生門,已然暴露在自己面前…

蕭玄燁瞬時臉色煞白,會是巧合嗎?

腦中的記憶開始瘋狂回閃,是那封給李建中定罪的書信,是那日那份奏折上,李寒之寫下的金錯刀…

是那離京後杳無音信的書信,還有眼前這盤一模一樣的,只有彼此才懂其中生門所在的棋局…

蕭玄燁的身體猛地一晃,扶住帥案才勉強站穩,自己昔日問沈遇的那個問題,如今那個答案瘋了一般在耳畔回蕩…

他問,李寒之與羋潯,是否認識。

沈遇只答,認識,可真正的答案,自己已知曉。

可自己真的知曉嗎?

一種近乎荒謬的感覺瞬間將他淹沒,蕭玄燁的臉色在燭光下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片冰封的決絕。

“殿下!戰況危急,請速速決斷!” 楚離焦急的聲音將他從翻江倒海的思緒中拉回。

蕭玄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翻湧的情緒,現在不是震驚和憤怒的時候,上官淩軒和數千兄弟的性命危在旦夕,而那個布下此局的人,就在那緊閉的轅門之後!

他猛地擡起頭,劍眉擎起,目光掃過帳內焦急的眾將,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公子虞聽令!命你即刻率領左翼輕騎,繞行至鬼哭林西側,突襲衛軍右翼高地!務必擊潰其弓弩陣地,打開缺口!”

“末將領命!” 蕭虞精神一振。

“楚離!率右翼步卒,配合公子虞攻勢,強攻衛軍右翼高地,牽制其兵力,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是!”

“其餘各部,固守本陣,隨時待命!斥候再探,隨時回報城內戰況!”

戰令在一條條清晰地下達,眾將領命,帳內緊張的氣氛稍緩,但憂慮仍在,蕭玄燁的目光最後投向那緊閉的轅門方向,眼中燃燒起熊熊的烈焰…

那烈焰中,有對兄弟無法割舍的義氣,有對勝利的渴望,更有那必須親自去確認,去面對,或去奪回的瘋狂。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頭盔,重重扣在頭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而後猛然抽出腰間的瀛王劍,劍鋒在帳內燭火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

“親衛營,隨我,沖關轅門!”

話音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沖出帥帳!

他要去救他的兄弟,更要親眼看看,那衛軍營中,那麒麟才子謝千弦,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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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預警,有人要離開啦[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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