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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為卿長明度良宵 在床上守歲,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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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為卿長明度良宵 在床上守歲,也一樣……

檀香裊裊, 驅散了論道臺畔帶來的喧囂與寒意。

鬥笠被取下置於一旁,引入暖閣的年輕人並未因身處高位府邸而顯局促,身著一件素色的錦袍, 料子不算頂好, 卻洗得極為潔凈, 墨發以一根簡單的玉簪半束, 眼中的波光跳躍著, 沈靜地映照著暖閣內的燭光與人影。

慎閭端坐主位,看著這少年從容閑適的儀態,回想起方才他的那番言論, 眼底的驚艷與探究之色更濃,這般如玉如琢的氣度, 絕非尋常鄉野所能養成。

韓淵依舊端坐在一側,只是望向這來路不明的人時, 眼底總有幾分敵意。

“先生請坐。”慎閭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帶著長者對後輩才俊的欣賞, 道:“方才高臺之下, 先生一席話振聾發聵, 直指瀛國變法之弊, 不知先生姓名?”

那人依言落座,依舊從容,微微頷首, 聲音清越溫和,如玉磬輕擊:“令尹大人客氣, 在下…”

餘光撇到正對面的韓淵,看清對方眼底的警惕,他略微一頓, 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聲音依舊清越平和,卻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飄忽,笑道:“明止。”

“一介游學士子罷了,不足掛齒。”

“明止?”韓淵眉頭緊鎖,低沈的聲音帶著質疑在暖閣中響起,“名字倒是有幾分意思,‘明’為昭彰,‘止’為停歇,閣下是昭彰己見,還是勸我齊國止步不前?”

他身體微微前傾,道:“閣下既敢在令尹府前縱論國策,卻連名諱都隱而不宣,豈非藏頭露尾,難顯誠意?”

聽著這咄咄逼人的語氣,明止卻並未動怒,只是如玉的面龐上笑意加深了些許,他輕輕理了理並無褶皺的袖口,帶著點清冷的意味,道:“左徒大人過慮了,名諱籍貫,不過浮雲外物,在下所言治國之道,是‘明’是‘止’,二位大人自有明鑒。”

“若區區之言能對齊國有所裨益,則名號何須?”他低低笑了一聲,不疾不徐道:“若只是空談妄論,縱有顯赫家世,亦是徒然。”

慎閭眼中欣賞更甚,擡手示意韓淵不必再追問,“先生所言甚是,左徒大人心系國事,言語或有沖撞,先生雅量,勿要介懷。”

他話鋒一轉,語氣鄭重,“先生方才言道,瀛國變法術隨人主而轉,人亡則術息,更指其欲除世族根基卻致君王朝令夕改,是為錯之本源,老夫願聞其詳。”

自稱明止的年輕人微微坐正,溫潤的目光沈靜下來,帶著洞悉世事的清明:“瀛國之‘術’,乃人主馭下之利器,瀛王殺伐果斷,借庸城之亂一舉蕩平世族,看似集權大成,實則已埋下隱患。

其一,世族根基盤根錯節,非一夕可除,強行拔除,必傷國本元氣,瀛國變法第一步便將刀鋒直指權貴,看似威權在握,實則如沙上築塔。

其二,為求速效,其法多變,朝令夕改,前者言‘循功勞,視次第’,後者又以‘等爵制’權衡貴族,看似靈活應變,實則失信於臣民,法令若無恒常之信,則威嚴掃地,人主縱有雷霆手段,亦如履薄冰。

今日可借‘術’誅殺世族,他日焉知不會因新‘術’而自毀長城?此非長久治國之道,實乃飲鴆止渴。”

慎閭聽得心潮起伏,手指在案幾上輕輕叩擊,眼中精光閃爍…

這細微的變化落入韓淵眼中,不知怎的,他回想起自己初見慎閭那一天,那一天,慎閭也是以這樣的目光,丈量自己。

“先生高見,字字珠璣!”慎閭由衷讚嘆,目光灼灼地看向明止:“先生既知瀛國之法不可長久,那以先生之見,我齊國若欲變法圖強,當如何著手,當效法何方,又當規避何弊?”

暖閣內瞬間安靜下來,連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可聞,韓淵的目光也緊緊鎖定明止,看他能拿出何等方略。

明止略作沈吟,修長如玉的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輕點,片刻後,他擡起溫潤的眼眸,道:“齊國變法,根基不在‘術’,而在‘法’與‘勢’之固本。”

“化‘勢’為利,而非一味打壓,世族權貴,盤踞日久,其勢已成,與其效仿瀛國強行拔除,激起滔天巨浪,不若疏導利用,以利導之,使其勢為國所用,而非與國相抗,此消彼長,其勢自衰。”

慎閭聽得如癡如醉,眼中光芒大盛,激動地撫掌:“彩!”

這“明止”二字之下,藏著的是何等經天緯地之才?

“先生之才,經天緯地,敢問先生師承何人?”

明止聞言,臉上浮現一抹極其清雅的笑意,他輕輕搖頭,笑道:“學問之道,貴乎本心,家師乃山野閑人,早已淡泊名利,隱逸林泉。”

“在下亦不願借師長清名以增己色,立身於世,當憑胸中所學,而非師門餘蔭。”

慎閭微微一怔,眼中欣賞之色幾乎要溢出來,他捋著短須,心中愛才之意洶湧澎湃,便放下身段,語氣前是所未有的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期盼:“先生風骨,皎如明月,令人心折,老夫素來敬重賢才,愛惜璞玉,門下廣納有志之士,共謀國是,今日得遇先生,實乃天賜良緣。”

“先生才學如玉生輝,若蒙不棄,老夫願虛席以待,請先生入我門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慎閭目光灼灼,韓淵卻在一旁眉頭緊鎖,昔日慎閭許自己左徒之位,那他要給這個明止什麽樣的官位?

暖閣內安靜下來,明止的目光在慎閭熱切的臉龐和韓淵警惕的眼神間緩緩流轉…

“入令尹大人門下?” 他重覆了一遍,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只有那點奇異的趣味在流轉,隨後眉頭一松,笑道:“那便入吧。”

慎閭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大喜過望,連聲道:“好!好!好!得先生入我門下,實乃老夫之幸,更是齊國社稷之福!”

他幾乎要起身相迎,韓淵卻是心頭警鈴大作。

身為外客,自己在齊國的朝堂上並未站穩腳跟,哪怕身居左徒這個高位,可自己並沒有忠實的黨羽,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在慎閭的照拂之下,此時來了一個明止,如若取代了自己的地位,往後在齊國,只怕難上加難,更談何報仇?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徹底沈暗,再度亮起時,是被各家各戶的燈火點亮的。

又是一年,民間的熱鬧持續了一日,絢爛的煙花謝幕時,只在空中留下硝煙與酒氣相融的薄霧,在徹夜不息的宮燈下緩緩沈降。

宮宴鼎沸的人聲連同那浮華光影終於散去,帶著一身酒氣,蕭玄燁牽著謝千弦的手上了回太子府的車駕。

夜空深邃,細雪如絮,無聲地覆蓋著王都的朱墻碧瓦,檐下懸掛的彩燈在寒風中搖曳,暈開一片朦朧而喜慶的光暈。

馬車碾過積雪的街道,發出吱嘎的聲響,車廂內卻異常安靜,只有兩人交握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暖意。

回到太子府邸,摒退了所有待從,偌大的寢殿只剩下他們二人,殿內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外界的嚴寒,蕭玄燁拉著謝千弦走到臨窗的軟榻前,窗外,一株老梅虬枝斜逸。

點點紅蕊在雪色與燈影中傲然綻放,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又是一年除夕了。”蕭玄燁低沈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喟嘆,他伸手,將謝千弦輕輕攏入懷中,下巴抵在他柔軟的發頂,謝千弦溫順地依偎著他,感受著透過厚重錦袍傳來的溫度。

“嗯。”謝幹弦輕輕“嗯”了一聲,“時間過得真快。”

尾音染上一絲悲哀,一年前,半年前,他還在稷下學宮,那三位師兄,誰都還沒有離開。

二人心間各自都有揮之不去的陰霾,卻誰也不曾打破這片刻的寧靜,許久,蕭玄燁忽道:“寒之,我們守歲吧。”

“好。”他微微踮起腳,主動在蕭玄燁的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蕭玄燁收緊手臂,將他更緊密地禁錮在懷中,深邃的眼眸凝視著他,映著窗外的雪光與燈火,仿佛盛滿了整個星河。

“我們守歲,就這樣守到天明。”

“好,守歲,永遠…在一起。”謝千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是承諾,也是回應。

“永遠。”蕭玄燁重覆著,目光鎖住他微啟的唇瓣,那點笑意如同最致命的邀請。

空氣仿佛瞬間粘稠起來,暖爐的熱氣蒸騰著,混合著彼此身上的淡淡酒香,蕭玄燁不再猶豫,低下頭準確攫獲了那兩片溫軟的唇。

這個吻起初帶著試探的溫柔,謝千弦則閉上眼,順從地啟開齒關,迎接那帶著侵略性的舌尖,蕭玄燁的吻很快變得熾熱,帶著掠奪的強勢,卻又在每一次吮吸舔舐間流露出無盡的珍視。

他一手緊扣著謝千弦的後頸,迫使他仰頭承受,另一只手則牢牢箍著他的腰肢,仿佛要將他揉碎進自己的骨血裏。

喘息聲在靜謐的室內交織,謝幹弦被吻得渾身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只能無力地攀附著蕭玄燁寬闊的肩膀,蕭玄燁手臂用力,輕而易舉地將他打橫抱起。

謝千弦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脖子,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堅實的胸膛,蕭玄燁抱著他,大步走向床榻深處…

唇齒交纏的間隙,他溢出一聲模糊的,嬌嗔似的抗議:“七郎,不是說…要守歲嗎...”

他的聲音被吻得支離破碎,卻帶著情動的沙啞,聽在蕭玄燁耳中,無異於最撩人的情藥。

蕭玄燁低笑一聲,那笑聲震動胸膛,滿是志在必得的狎昵。

“誰說守歲不能換個地方?”他的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化不開的情欲,滾燙的氣息噴酒在謝千弦敏感的耳廓和頸側,“就在床上,我守著你,抱著你。”

衣料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一件件繁覆的錦袍被剝離,散落在床榻邊,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滿足地喟嘆出聲。

蕭玄燁的吻變得愈發狂野,烙鐵般滾燙的手掌在那柔韌而纖細的身體上游走,點燃一簇簇火焰,謝千弦的身體像一葉在驚濤駭浪中沈浮的小舟,起落都只能緊緊依附於身上這個強勢的掠奪者。

床榻深深陷入,錦被翻湧如浪,壓抑的喘息逐漸變成了難耐的低吟,交織著肌膚相親的細微聲響和呢喃的私語…

暖爐的火光在帳幔上跳躍,映照著兩具交纏的身影,窗外,新年的更漏聲遙遠地傳來,宣告著舊歲的流逝,而帳內,屬於他們的春宵,才剛剛開始。

雪落無聲,紅梅暗香,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他們在彼此的身體深處,一遍又一遍地刻下烙印…

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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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點了,應該能過吧[可憐][可憐],這麽含蓄了,應該沒問題吧[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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