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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來戰驚破九重天 生擒瀛太子者,賜錢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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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來戰驚破九重天 生擒瀛太子者,賜錢百……

暮色落下時, 邛崍關城頭已插滿聯軍的赤底黑鷹旗,但此刻的瀛軍大部隊卻已撤至空倉嶺長城,只留下滿地殘甲與未熄的星火, 在漸濃的夜色中明明滅滅。

蕭玄燁扶著染血的肩甲登上望樓, 遠處還能看見邛崍關燃著的星火, 這是他們主動放棄的第一道防線。

公子虞的腳步聲漸進, 望著奔襲中的軍士, 他臉上不免擔憂:“如軍師所料,司馬恪的確帶人追來了。”

“他太想贏。”一旁立著的謝千弦話語中帶著輕飄飄的譏笑,話鋒一轉, 又道:“拖至辰時三刻棄守空倉嶺。”

接著,他特意將令箭遞給上官淩軒:“勞煩將軍親自斷後, 切記要留三車軍械在武庫。”

上官淩軒心中雖仍有不滿,可已經走到這個地步, 便是真正的退無可退, 於是接過令箭便去後方布置。

夜風裹著硝煙的味道卷上烽燧臺, 蕭玄燁將謝千弦的衣氅裹緊些, 輕聲問:“冷不冷?”

謝千弦搖搖頭, 觸上他肩甲, 白日司馬恪那一箭,出乎意料得給了他們將計就計的機會。

當蕭玄燁帶著溫熱的血帶著自己倒下時,兩人對視的瞬間, 便已達成了無聲的默契,這出“主帥重傷”的戲, 要唱得逼真。

“幸好箭上無毒。”謝千弦眼底含著心疼,“司馬恪倒還算是個君子。”

蕭玄燁卻將他攬入懷中,“再往前三百裏, 就是泫氏谷,再撐一撐吧…”

晨光刺破雲層時,鐵騎的蹄聲震碎了空倉嶺的薄霧。

司馬恪勒馬山崖,看著下方蜿蜒如蛇的聯軍隊伍正在穿越隘口,瀛軍卻已退至空倉嶺外圍。

他腳踩著城磚縫隙裏凝結的血痂,武庫中整箱的青銅箭簇泛著冷光,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堆裏還殘留著未燃盡的竹簡,他想,瀛人退得有些太過匆忙了…

這個疑慮卻很快就被打散,只見瀛軍退去的方向,沿途盡是倒伏的糧車與散落的銅錢,儼然一副潰逃的模樣。

斥候在鹿兒澗發現成群的傷兵,他們拖著斷腿往宣於方向爬行,在夯土上拖出暗紅的痕跡。

“虎狼之師也不過如此!”司馬恪大笑著踏過僵硬的瀛軍屍體,銀□□斷插在夯土裏的殘破玄旗,隨著旗幟轟然倒地,他振臂高呼:“傳令三軍,生擒瀛太子者,賜錢百萬!”

“殺!”

聯軍將士鬥志高昂,吶喊聲震徹山谷,當今亂世,這逐鹿之爭一直僵持不下,可現今,有能滅一國的希望擺在眼前,那是名留青史,供後世子孫歌頌的機會,任誰聽了都是心癢難耐。

太陽西落時分,瀛軍先鋒終於抵達泫氏谷,前方斥候來報,牧北大營剩餘七萬主力也已到達,身後還拖著安陵近無萬的尾巴。

蕭玄燁急問:“宣於百姓如何?安陵有沒有屠城?”

“回殿下,安陵未曾屠城,宣於無憂!”

“好!”緊繃的脊背驟然松弛,蕭玄燁總算是松了口氣。

時間緊迫,眾人就地鋪了張輿圖展開,謝千弦估計著,此時聯軍追上泫氏谷約莫還需半個時辰,雙方皆是一路奔襲,士卒體力消耗眾多,可比先前受過大雨沖刷的聯軍,瀛軍定是略勝一籌,聯軍力竭之際正是我軍反殺之時!

“柱國將軍,”謝千弦就著蹲著的姿勢擡頭,火影在他眼底燃燒著,他激動起來:“令誘敵部隊放慢行軍速度,在泫氏谷外圍等候,待安陵將士抵達,即刻圍殺!”

上官淩軒似乎被他這股激昂之意感染,又或許他知道,一路的退讓終於換來了最後一戰,關乎瀛國的命運,他不得不小心謹慎,眼下也沒了脾氣,領了軍令後便忙著離開。

“公子虞將軍!”

蕭虞當即站出,謝千弦又叮囑:“請你帶領一萬將士去接應牧北軍,帶他們的誘敵部隊與柱國將軍匯合,其餘士卒,埋伏在峽谷兩側。”

“諾!”公子虞轉身領命。

眼見著一個兩個都領了差事,陸長澤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忙問:“那我呢?”

謝千弦幽幽一笑:“你要做先鋒。”

空曠的峽谷裏回蕩著夜風的哭嚎,隨即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取代。

望著前方漆黑一片,領兵的司馬恪卻覺得有些森然,現下只能靠著月色才能姑且看清瀛軍去像,可前方總有火星燃著,像是生怕自己跟不上。

他當即勒馬停駐,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大軍,青銅甲胄在月色下泛著幽光,他忽然問:“前方是哪裏?”

“大約是,泫氏谷。”

“谷地?”司馬恪眉頭擎起,思忖一番後,道:“天黑入谷風險太大,傳令下去,後撤五十裏紮營!”

他的話音還在谷地回響,餘光卻猛然瞥見崖壁上垂落的藤蔓間閃過的金屬冷芒。

他頓感不妙,可“停!”的示警嘶吼還未出口,三支鳴鏑已然撕裂長空。

峽谷中忽然傳來山崩般的巨響,司馬恪轉身望去,只見前鋒的重甲戰車正撞上瀛軍預先埋設的蒺藜鐵鏈,拉車的戰馬在血泊中抽搐,而兩側山崖上,五千瀛軍勁弩手掀開了偽裝的草席。

谷地兩側居高臨下,箭矢在夜色中難以分辨,只借得月色在空中擦出轉瞬即逝的冷光。

“殺!”

虎狼的咆哮在谷底攀爬,數不清的人頭從兩側鉆出,數百個火鷂罐拖著黑煙砸入軍陣,裝載的磷粉遇風即燃,重甲步卒瞬間化作人形火把,戰馬驚嘶著撞向巖壁,把背上的蹶張弩手甩進燃燒的糧車。

“後軍變前軍!”司馬恪一邊發號,一邊揮劍劈開墜落的火球和箭矢,卻見來路在火勢的蔓延下騰起滾滾濃煙!

原來瀛軍早在他們經過的松林埋下火油,此刻北風正卷著火龍吞噬退路。

“轉圓陣!”司馬恪仍在掙紮,可聯軍早已在突襲中亂了陣腳,他的嘶吼在崩落的巨石聲中淹沒。

“我大瀛的銳士們,隨我沖殺!”上官淩軒率領的誘敵部隊折返回來,一個個眼底泛著虎狼的野望,沖進廝殺中,他們專砍馬腿,斬斷的蹄子混著內臟在血泥裏翻滾。

泫氏谷的後方,局勢亦有異曲同工之妙處,若說司馬恪輕敵是他骨子裏就帶著輕蔑,是他太想贏,那安煜懷便是太恨瀛國。

這份仇恨日積月累,愈積愈深,如今他背負著弒君的罵名載入史冊,此戰與他更是生死一戰,他絕不會放過任何攻打瀛國的機會。

公子虞率領的精銳結合牧北的誘敵軍士一起,與安陵混戰不止,此刻峽谷兩頭已成煉獄。

安煜懷的劍尖滴著血,弒君者的罵名像毒蛇纏繞著他的脖頸,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刻骨的恨意,可當公子虞的玄甲軍如鬼魅般殺出的時候,他忽然看見對方軍旗上的“蕭”字。

瀛蕭…

他想父親臨死前的哀鳴,想起羋潯被困在闕京的身影,被自己殺死的公子昂,恨意與愧疚在心底翻湧,手中的劍竟有了片刻遲疑。

此站已然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面上看來,局勢似乎是對瀛國有利,可稍有不慎,瀛國還是有被聯軍夾擊包圍的可能,此時,便需要一支精銳,將合縱聯軍殺得片甲不留。

陸長澤帶領的主力便在此時從峽谷兩側沖入戰場,抱月青騅馬四蹄生風,配合著主人手中金鏜震碎敵軍的戰車…

他握緊金鏜的手都在發抖,掌心的汗混著血痂黏膩不堪,作為先鋒,他將直面聯軍最鋒利的矛頭,但更令他熱血沸騰的是,這場戰役或許能讓自己一雪前恥,母親臨終前那句“重振家風”的囈語,此刻正在耳畔轟鳴。

司馬恪的青銅胄已經布滿箭痕,他揮劍劈開迎面射來的弩箭,劍鋒在鐵制箭簇上擦出火星,三天了,從空倉嶺追到泫氏谷,眼看就要成功啊!

邛崍關,宣於,一個是瀛國天險之地,棄之則如棄國,另一個則有數萬的城民,沒有一個人會把這兩樣東西當作誘餌!

“少將軍!西南方向殺聲最弱!”中軍司馬抹了把臉上的血汙,他的左臂卻不自然地下垂著。

司馬恪望向西南方的山脊,暮色中隱約可見瀛軍玄色旌旗的缺口,他解下腰間玉璜塞給隊長:“帶三萬人佯攻東北,其餘玄甲騎隨我來!”

戰馬嘶吼著人立而起時,五千鐵騎如離弦之箭刺向西南,當先頭百騎沖上山坡時,司馬恪的瞳孔驟然收縮,月光下,整片山坡布滿碗口大的陷馬坑,坑底鐵蒺藜閃著幽幽藍光,可卻已然來不及!

危急之下,他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可後面的輕騎卻沒有這麽好運,只聽戰馬的嘶吼一瞬即逝,最後的底牌,竟也沒了…

身後忽然傳來殺喊聲,卻不是瀛軍,而是聯軍內部的陣營!

“鄭國降了!”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吶喊傳來,司馬恪望著眼前一片火海,他想起匈奴人戰馬的咆哮,想起老將軍對自己的期望,而如今,追隨而來的十五萬聯軍,頃刻間便只餘下三萬…

謝千弦的白裘掠過烽煙彌漫的望臺,指尖捏著剛到的帛書:“齊軍攻占楚地,越武安君與燕盟於易水,庸國不戰而降!”

“司馬恪!”謝千弦的聲音裹著夜風撲來,他深吸一口氣,給那人最後致命一擊:“聯軍氣數已盡,你敗了。”

這一個個字都似重錘擊在心上,司馬恪只覺周遭嘈雜無比,數不清的質疑聲鋪天蓋地的卷來,“哐當!”一聲,竟是又有一人主動放棄了手中的武器,黑暗中,他已看不清這是哪國的軍士,但這種事,只要有一人開頭,便會有千百萬的人跟上!

利劍砸在夯土上的撞擊聲徹底宣告了合縱的陣亡,謝千弦知道,衛國家大業大,是有輸的退路,可其餘小國呢?

趙國?杞國?還是安陵?

費,燕,楚已然淪陷,可笑庸國,最初見齊國抗越,才見風使舵參與了合縱,不想齊國醉翁之意不在酒,轉而攻楚,第一個不戰而降的,也是庸國。

如此一來,軍心早已散了幹凈…

火光照亮司馬恪崩裂的青銅胄,這位名將之後踏著焦土仰天長嘯:“三歲執槍,九歲破陣,力戰匈奴都未嘗一敗...”

他忽然想起離開戍門關的時候,在父親顫抖的手中,那碗餞行酒,潑灑了半盞在地…

自己卻同父親說:“不滅瀛國,誓不還朝。”

豪言猶在耳畔,自己此刻卻像極了在匈奴的戰場上被自己圍困的狼王,而那個設下陷阱的少年,此刻正站在高處俯瞰著他的潰敗。

餘光閃過一絲冷芒,他胡亂抓起地上的殘劍,反手橫劍頸前,高呼:“我司馬恪將門之後,決不投降!”

話音轉落間,那利刃就要滑過他脖頸,上官淩軒眼疾手快,一箭破空而至,寒光乍現間打落司馬恪手中利刃,他抱著弓弦冷笑:“想死?沒那麽容易!”

殘月西沈時,越國的輕騎到了齊國在楚地的軍帳,為首的,自是大越武安君,宇文護。

下馬前,副將尉遲奚出聲提醒:“武安君,據說齊國令尹在此,那可是個老奸巨猾的家夥,齊國由抗越到攻楚,可保不齊再變卦,將軍可要小心。”

宇文護輕笑一聲,頗有一番氣勢:“抗越,原是為了齊國邊境安寧,轉而攻楚,是要斷我西征之路。”

“老東西…”宇文護一雙鷹眼瞇著,見前方營帳前飄揚的軍旗,遲早有一天,他要拔了去給越王當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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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慨一下,記得在碼這兩章的時候,愁得頭暈哈哈,完全是碼一個字就要退出去查資料查歷史的程度[笑哭][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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