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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雪落無聲訴前塵 不是情欲,是愛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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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雪落無聲訴前塵 不是情欲,是愛欲……

蕭玄燁沒有說要回去的意思, 也許是在太子府待得久了,他也習慣替蕭玄燁理好一切。

等更衣這些事都做完了,謝千弦便有些尷尬, 宅子雖大, 可能住人的終究只有一間, 他想, 反正在太子府時也習慣了, 便道:“這宅子,君上賜給我後,我也沒怎麽來過, 比不上太子府,委屈殿下了。”

“無妨。”

謝千弦隨即要退下, 見他要走,蕭玄燁拉住他, 問:“你要去哪?”

謝千弦有點不明所以:“小人, 去外閣。”

蕭玄燁一時沒有松手, 但也不想表現的太直白, 於是有些扭捏:“你是這宅子的主人。”

謝千弦更不明白了, 醉心樓的畫面又在腦中回閃, 他想到一些蕭玄燁的意思,卻故意裝糊塗問:“那殿下的意思是?”

蕭玄燁想說,一張床, 也不是躺不下兩個人,不過這句話他沒能說得出口, 但從他的扭捏中,謝千弦已經懂了他在想什麽。

“我去外閣。”蕭玄燁最終沒能說出口。

“殿下,”謝千弦主動拉住了他, 語氣溫和起來,四周的燭火在他眼中搖曳,他似是念又似是喚的說著:“這床夠大,殿下若是不嫌棄小人,一起睡吧。”

於是二人這輩子第一次躺在了一張床上,彼此間卻都十分有禮,蕭玄燁不曾與人同榻而眠,他以為自己會不習慣,可身旁的李寒之卻自躺下後就鮮少翻身,十分安靜。

蕭玄燁也怕自己的動靜會吵醒他,便只是靜靜躺著,什麽事也沒有做,什麽話也沒有說,一直到深夜,他才翻了個身,看向熟睡的李寒之。

這人的臉生的確實好看,第一次在李府遇見時,他便這樣以為,所以即使是側臉,也完美的不像話,雙目自然的閉著,睡的那樣安詳,也叫蕭玄燁心安。

看著他的輪廓在自己眼前愈漸模糊,蕭玄燁終於沈沈睡了過去,卻是一夜好夢,夢中,不再有那片火海,只有他與李寒之。

醒來時,身邊卻已經沒了人,甚至已經冷透了。

蕭玄燁從恍然中驚醒,喚了聲:“寒之?”

四下寂靜,無人應答,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下一刻,謝千弦卻提了個食盒進來。

“你去哪了?”蕭玄燁語氣不自覺重了幾分,眉頭也微微皺起。

謝千弦原本心情大好,被他這一句話弄的不高興起來,昨夜還說什麽要對自己好,男人的話,果然是騙人的。

“小人,只是去給殿下買了些膳食…”謝千弦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耷拉著腦袋,聲音也弱了下去。

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重,也發覺他不高興了,蕭玄燁緩了緩,才道:“更衣吧。”

他看著謝千弦依舊不開心的樣子,低垂著頭,熟練地為自己系著腰帶,卻始終一言不發。

兩人距離極近,蕭玄燁甚至能聞到謝千弦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不知是不是這暧昧的距離作祟,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醉心樓那個瘋狂又熱烈的吻,心跳陡然加快,一種難以抑制的沖動湧上心頭。

他情不自禁地微微俯身,在謝千弦的額頭處輕輕落下一吻,蜻蜓點水,卻帶著熾熱的溫度。

這一下弄的謝千弦方寸大亂,哪裏還管什麽高不高興,只傻傻看著他。

氣氛瞬間變得熱烈又旖旎,二人靠的近,呼吸都急促起來,謝千弦感到蕭玄燁的手伸到了自己腰間,托住了腰身往上一提,這一下,二人靠的更近了。

他耳根紅了一片,幾乎溺死在蕭玄燁驟然的貼近裏,也想起在醉心樓時的畫面,蕭玄燁並不知他在想什麽,只是想吻他。

他慢慢靠近,二人的呼吸噴灑在彼此的肌膚上,帶著絲絲溫熱,謝千弦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隨著睫毛的輕顫抖動著,感到腰封處傳來不斷的摩挲,弄的腰都軟了…

他於是微微仰起頭,像是在回應蕭玄燁的渴望,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沒有任何人被下了藥,二人都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卻都放任自己在欲望中沈淪。

皂角清苦的氣息纏繞上來,混著對方的體溫卻蒸騰出隱秘的甜,蕭玄燁的吻帶著無盡的眷戀與癡迷,謝千弦指尖深深陷進他肩頭錦緞,卻未推開,任由溫熱的吐息順著鼻梁游移,亦仰著頭,全心全意回應著,與他深吻不休。

這一吻的纏綿超出了蕭玄燁的想象,亦超出了謝千弦自己可控的範圍,在這漫長的親吻中,二人都清楚的感受到一點,這不是單純的情欲,是愛欲。

如同春日裏瘋長的藤蔓,纏纏繞繞,再也無法解開……

晨光將兩道糾纏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謝千弦虛軟地抵著他胸口喘息,在長久的恍然裏不出聲。

“回家吧。”蕭玄燁的聲音又輕又柔,還帶著幾分未平覆的悸動。

隨後,蕭玄燁帶著楚離去上朝,卻讓夜羽送謝千弦去了醉心樓,畢竟給太子的酒水下藥可不是什麽輕的罪名。

西境使臣還在闕京中,怕消息傳開,因此蕭玄燁便讓謝千弦拿著自己的令牌去查,見令牌如見太子,那專門做貴人生意的醉心樓自然懂這個道理。

老鴇依舊記得謝千弦,因此看他進來時,還想著是不是太子不滿意給退貨了,然等這人走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竟表現的如此從容,一點不像來受罰的。

老鴇正要發作,準備給這人點顏色,卻發現他身邊還跟了個一身玄衣的侍衛,旁的侍衛她可以不認得,這可是太子爺身邊的人,當下便收斂了氣焰,硬著頭皮上前招呼:“爺,您怎麽來了,是太子殿下對這小倌不滿意?”

夜羽冷冷瞥了她一眼:“這是君上親封的太子侍讀,什麽小倌,仔細你的腦袋。”

那老鴇一聽這話,頓時嚇出一身冷汗,悻悻看著謝千弦,卻見他臉上掛著一抹不明的笑意。

“這位老媽媽,”謝千弦笑的十分乖順,客氣道:“若是還想醉心樓的生意做下去,還請借一步說話。”

老鴇只能強行擠出個笑容,帶著他們去了一處無人的廂房。

謝千弦讓夜羽守在外面,進了屋內,他也不拐彎抹角,亮出太子令牌,厲聲道:“按大瀛律法,謀害太子,當斬!”

“哎呦!”老鴇一聽這話,嚇得噗通跪倒在地,“這…小人哪敢給殿下下藥,冤枉,冤枉啊!”

杯盞在他手中輕輕撫過杯檐,謝千弦勾唇一笑,“我說你謀殺太子,可說是下藥?”

“這…”老鴇一時語塞,正想著說辭,卻聽那人幽幽道:“帶著這張皮,不好受吧?”

老鴇猛的一怔,然再看向謝千弦的眼神中,那裝出來的慌亂蕩然無存,代替這份慌亂的,是冰冷的殺意。

看著她不加隱藏的暴露自己,謝千弦依舊氣定神閑,靠在榻椅上,一手悠閑的杵著側臉,像是在欣賞面前這人表現出來的狠戾,徐徐道:“你這張皮畫的很真,你的演技也很好,可惜那日你抓著我,把我當成是醉心樓的男倌…”

“你的手,脖頸,都是假的,可偏偏,你漏掉了胳膊…

又或許,你的主人沒有提醒你,既然頂著張假臉,就不該晃到我的面前來。”

當日也許事發太過突然,不論頂著這張假臉的人是誰,她都在盡力演繹著一個老鴇的角色,她演出了這個角色特有的勢力,卻在當日那樣的時刻忘了一點…

她抓著謝千弦,企圖將他拽去阿裏木的客房,那衣袖垂落下,暴露出來的是一雙皮膚松垮的手和一小截膚若凝脂的胳膊。

一個人的身體,不可能同時出現這兩種狀態,前者似乎臣服於歲月,後者卻只是剛入世俗的姑娘才有的肌膚。

這是易容術,謝千弦那時沒有去深究,可不代表他忘了,離開蕭玄燁的這一天,他一人理了許多事,起初他以為,這樣給蕭玄燁下藥,讓他丟臉以至於失去瀛君的信任,最大的受益者會是相邦,然而這老鴇暴露出來的破綻卻讓他有了個新的懷疑對象。

羋潯!

易容術,稷下學宮的藏書閣裏記載過制作假皮的原料,然而這法子的難點卻並不是這原料有多稀有,易容術也並不算是什麽秘術,一切只難在制作這張假皮的人,他要有多高超的技法才能畫出一張以假亂真的人臉。

麒麟八子中,論琴道,自以晏殊為首,論畫作,那必是羋潯。

謝千弦去到齊國的那段日子,蕭玄燁也派人盯著羋潯和安煜懷,而這二人待得最多的地方,除了他們的府邸,就是這醉心樓。

安陵太子質瀛伊始,因尚存不甘被發配到礦場做了三年的苦力,而後才得了瀛君恩典,算是能過的像個人,而自礦場回來以後,外人看來,安煜懷的心志已經廢了。

對於這樣一個廢人來說,流連於這煙花之地並不奇怪,可現在看來,這處煙花之地,可沒有這麽簡單。

眼見身份暴露,那人也不再演戲,屋內霎時殺氣湧現,她冷冷看著謝千弦,像是確定了目標,“你知道的這麽多,不怕我殺了你?”

“呵呵…”謝千弦失笑出聲,不僅不懼,反而有些興奮。

他垂下擱著的腿,稍稍坐直,桃花眼中一片駭人的寒意,盯著眼前這人的眼睛,審視中帶著幾分輕蔑,幾乎是邀請的口吻:“籠中雀,也學會張牙舞爪了?”

“可惜啊…”他眉頭一皺,佯作為難,“難為你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耐力,你的主人是誰呢,讓我猜猜…”

“相邦?”謝千弦依舊表現的十分有禮,卻帶著輕飄飄的諷刺,“還是,太子…懷?”

“嗖!”一聲,那人衣袖中藏著的暗器撕裂了空氣,直往謝千弦飛去,謝千弦依舊處事不驚,臉上的乖順有禮蕩然無存,幾乎是在那人發作的同一時刻,他一樣抄起了茶盞甩向對面那人。

茶盞和暗器在空中相撞,擊碎了瓷器,也足以攔下這根尖細的鐵針,然而被擊碎的茶盞碎片四濺著,混亂中,一片釘在了門上。

這動靜吸引了門外的夜羽,門被他一腳踹開,然而房門大開後,卻不只有夜羽一人,還有不知何時到來的蕭玄燁和楚離。

眼見情況不妙,那人又向蕭玄燁的方向甩出了四枚飛針,夜羽和楚離各自攔下一枚,一枚路向走空,最終釘在柱子上,剩下最後一枚,是個絕佳的機會,對於謝千弦來說。

又是在她動手的同一刻,謝千弦飛奔過去,卻又在心中計算著時間,在那枚飛針逼近蕭玄燁之時,他還差兩步,此時用身子擋是來不及了,千鈞一發之際,他伸出右手,以血肉截停了那枚飛針,也同樣在手腕處留下了一道深長的血痕。

“寒之!”蕭玄燁趕忙將人拖住,可那枚飛針直接穿透了手臂,或許傷到了筋脈處,又或淬了毒,片刻的功夫,謝千弦的右手便淌滿了鮮血。

趁著這個時間,那人早已破窗而逃,夜羽聞聲追去,蕭玄燁則是立刻將人抱起,一路往樓下狂奔,即使如此,也不能打草驚蛇,便往人流稍少的後院離開。

那人是沖著要蕭玄燁的命去的,發這一枚暗器力道十足,謝千弦真真切切接下了這道暗器,此刻右手手腕已然麻木,也感到那處在不停的流血。

他不知自己會不會死,只是有一點他能確認,這處傷到了筋脈,從今往後,哪怕傷口愈合,也再難控筆,仿人字跡這一門他苦練多年的絕技,怕是真的要廢了。

但這在他意料之中,也確實是奔著這個目的去,所以正盼著要有一場能施苦肉計的意外,否則他再快一點,不至於要用手去擋,可他不確定蕭玄燁對自己是否全然打消了顧慮,他寧願永絕後患。

蕭玄燁抱著他從側樓下去時,他清楚的看見二樓的扶手邊,那觀望著一切的青衫公子,他扇扇子的動作似有片刻的停頓。

那一瞬,二人遙遙相望,今日流血的是謝千弦,來日就會是他羋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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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我來說,這才算初吻[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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