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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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安東尼介紹的這位編輯叫貝莉,臉型較扁,下巴尖尖的,頂著一頭及肩紅色卷發,鼻梁上還有些俏皮的淺色雀斑。

她與歐芹見面那天,穿著白襯衫配墨綠色毛衣馬夾,下身是咖啡色燈芯絨過膝裙。

一看就是搞文學創作的。

兩人在Newstory公司會議室裏聊得不錯,貝莉很幹脆地總結,“歐女士,謝謝你的信任,那就按剛才商量好的,我們會先將您這個短篇發在《曼哈頓生活周刊》試試水,後續如果您有其它稿件,也可以先發給我看看,合適的話我們就繼續在這本雜志上發表。”

歐芹沒看過這個雜志,但聽貝莉說《曼哈頓生活周刊》有線上和線下兩種渠道,付費訂閱的用戶群體還挺大,很適合用來養筆名。

於是,她就給自己現起了個筆名叫Parsley Pickle。

歐芹酸菜,寫的東西又酸又菜。

但估計老外是看不懂這個諧音梗的,她低頭抿唇偷笑。

貝莉告訴她這次的稿費是200刀,後續其它稿件如果被收錄了,也基本是這個價格。歐芹有本職工作能夠養活自己,沒對稿費報過高期望,只是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走寫作這條路,便沒糾結金額的多少。

那次跟安東尼和溫萊吃完東北菜後,她又開始惦記南方口味,無奈她沒在DC找到特別正宗的粵菜,便想趁著來紐約,去金長城好好吃一頓。

溫萊最近課少,知道歐芹這個周末要去紐約,也從波士頓開車過來找她玩。歐芹看看時間,估計她也進城了,便跟她約好直接在金長城見面。

上次是溫萊買的單,她也得回請一次。

紐約地鐵還是充斥著熟悉的喧囂,周圍人行色匆匆,有的是為了逃票,更多的則確實在為生活奔忙。她今天不趕時間,從地鐵下來後,慢悠悠走到曾經生活了四年的宿舍樓附近。

這一片還是那麽熱鬧,來來往往的學生都在興沖沖往前走,他們好像很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

歐芹有些羨慕這種篤定。

沒等她多想,金長城就到了。貼著菜單和各種裝飾的玻璃門內,李艷一如往常地忙碌著。

手機鈴聲響起,是溫萊的電話。

“餵?芹芹姐,我應該快到了,正在找停車位。”

歐芹收回正準備推門的手,轉身走到路邊左右張望,果然看見不遠處有一輛香檳色的淩志RX正在緩慢朝這邊駛來。

“這裏!”她沖著車頭揮手,“看到我了嗎?我就站在餐廳門口的路邊,這裏有停車位。”

溫萊閃了兩下遠光燈示意,“看到了看到了,等我一下哈!”

她麻利地把車停好,跟歐芹並肩走進門頭不甚起眼的中餐館。

剛剛還在幫忙端盤子的李艷此刻正坐在收銀臺後面,眉頭緊縮,嘴角下沈,神情帶著明顯的著急,不知道在跟誰通電話。

歐芹走過收銀臺,擺擺手跟她打招呼,李艷這才註意到許久未見的女孩。她本想起身,電話那頭卻又不知道說了什麽,硬生生把她的笑容壓了回去。

李艷早就不年輕了,發起愁來,眉間褶皺深得無法忽視。

這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歐芹感念她從前的照顧,不免有些擔心,又聽李艷操著口不甚流利的英語說,“好的,好的,我現在就去學校。”

學校?

“是康納出什麽事了嗎?”見李艷掛斷電話,歐芹溫聲詢問。

“哎呀這個臭小子!”她急得跺腳,“剛才學校的人給我打電話,說他跟同學打架,現在已經被校警控制住了,他怎麽都不肯跟對方道歉,所以球隊在考慮給他處分!”

康納去年就被明斯圖恩錄取了,李艷高興得不得了,在社交媒體發了好多照片,還連著做了一周的八折活動。

歐芹人雖然不在紐約,也給康納和李艷發了祝福,因此記得特別清楚。

“李阿姨,您先別急。”她拉住馬上就要往外沖的李艷,“還是先給康納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學校說讓他道歉,但到底是他先打人,還是有別的隱情?”

康納這孩子從不惹事生非,說是他被打了還有可能,他怎麽會主動去打別人呢?

歐芹非常懷疑。

李艷聽她一說,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對,你說的對。我先給康納打個電話問問。”

說著,她就急忙去撥兒子電話,可連著幾個都沒通,“怎麽老是正在通話中啊?”

越是打不通,她就越著急。

溫萊本已找了張桌子坐下,見歐芹跟老板娘不知在嘀咕什麽,愁眉緊鎖的,便好奇湊上前詢問。

歐芹簡單跟她說了下情況,又小聲道:“感覺怪怪的......我想陪李阿姨去一趟明斯圖恩,她英語不好,我怕她被人坑了。你留在這吃點東西,我晚點回來。”

溫萊一聽,立刻瞪圓雙眼,“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還沒等歐芹說話,她就瞥見李艷正在用軟件叫車,“我還可以開車!”

現下不是矯情謙讓的時候,溫萊願意幫忙,歐芹便拉著李艷上車,三人很快就到了明斯圖恩的訪客停車場。

十分鐘前,康納終於回電話說他沒事了,讓李艷別來,但問他到底出了什麽事,康納又死活不說,這麽一來倒是讓李艷更加著急擔心。

快步走到康納的宿舍樓下,正準備進門,卻見自己那傻兒子正在一個高大男生的攙扶下,一拐一拐地走下樓梯。

“媽?”康納驚呼。

“你這臭小子在學校不好好讀書,還學會跟人打架了?!”李艷上前兩步,伸手就要揪他耳朵。

康納連忙側身,躲到扶著他的好心人身後,“不是!媽,你聽我說!”

李艷正要繼續斥責,歐芹趕緊上前阻攔,“先聽康納說清楚是......”

未說完的話被面前人帶著涼意的眼神噎在喉間。

她剛才落後李艷兩步,正好沒看清康納身旁之人的臉,現在面對面站著,才發現那人竟是安德雷斯。

他怎麽會在這?

歐芹有些呆楞地打量身穿勃艮第紅連帽衛衣和白色直筒褲的人。

他頭發松軟,沒像平時工作時一樣梳在腦後,金色發絲額前垂落,弧度自然流暢,耳後的頭發卻是短短的,顯得尤為清爽。

活脫脫一個身量高闊的男大。

但他若沒有繼承HRC,本來也應該是繼續在學校讀研讀博的年紀。

安德雷斯下巴微揚,垂眸審視面帶驚訝的女孩,他目光不帶溫度,看起來就是個脾氣不好又被寵壞的公子哥。

這副冷漠模樣讓歐芹很快回神,她轉頭去勸李艷,“先聽康納說說到底怎麽了。”

康納見糊弄不過去,才吞吞吐吐把事情原委說了。

他去年入學後就去參加了橄欖球隊的選拔,無奈體能跟不上沒能入選,他又用了一年時間訓練準備,終是當上了明斯圖恩橄欖球隊的替補。

雖然上場機會不多,但康納從不缺席任何訓練,可惜生得瘦小,在這種沖撞性極強的運動中劣勢很大。而運動員又是非常弱肉強食的一群人,賽場上厲害就能獲得尊重甚至敬畏,水平不行就會被看不起。

球隊裏沒幾個跟康納玩得好的,但能進入明斯圖恩的學生,不說個個人品上佳,至少做做表面功夫沒問題。

康納也不在乎這些,既然選擇進球隊當替補,他就做好了坐冷板凳的打算。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遇見那麽個王八蛋。

他顴骨上青了一塊,嘴角也破了,疼得齜牙咧嘴,想起那個叫科林的新球員就惱恨不已。

科林剛加入球隊就有非常亮眼的表現,教練對他很是看好,連帶著隊裏其他人也對他推崇備至,儼然就把他當成下一任四分衛。

康納也覺得他厲害,對他很是佩服。那次周五訓練結束,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康納想起更衣室櫃子裏還有周末要拿回家洗的臟衣服,便掉頭回去。

就是這時,他看見了在更衣室自du的科林。這種事在男生間不稀奇,只是地點奇怪了些,康納也沒多想,只悄悄躲開。

他雖然輕手輕腳,但還是被科林發現了。康納見他朝自己走來時神色自若,便也沒當回事,七手八腳地把臟衣服往書包裏塞。

突然,他感覺到後腰被什麽堅硬的東西抵住,然後就是一只試圖去摸他後臀的手。康納嚇得一激靈,急忙轉身,卻看到科林似笑非笑的臉。

“要不要試試跟我做?”科林玩味的聲音傳來。

康納楞了一瞬,隨即臉色漲紅。

不是害羞,純粹是氣的。

“我對男人不感興趣。”甩下一句話,康納就伸手推開已經靠得很近的科林。

他對任何性取向都沒意見,但平時因為自己生得沒隊友高壯,長相也相對秀氣,總有人拿他開那種玩笑,讓康納特別反感。

天知道,他真的只喜歡女人。

本以為科林只是拿他開個玩笑,沒想到自那之後,科林就盯上他了,不僅經常動手動腳,他越生氣,科林就越發來勁,嘴裏還總是不幹不凈地反覆騷擾。

今天,康納不過是跟教練多說了兩句話,科林就開始用汙穢到難以入耳的話語來形容他和教練的關系。

康納氣血上湧,一時被憤怒沖昏了頭,揮拳就砸他鼻梁。

兩人扭打到一塊,球隊的男生唯恐天下不亂,還在那起哄,結果就是他們越打越兇,把校警都給招來了。

雖然事件起因是科林滿嘴噴糞,但確實是康納先動的手,大家有目共睹。

康納滿臉是傷,科林也沒好到哪去,他甚至覺得自己鼻梁都被打斷了。

了解事情起末後,教練也知道不能全怪康納,本打算讓雙方各退一步,但科林仗著自己家族一直以來都是學校的捐贈方,硬是逼著球隊處罰康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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