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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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歐芹收緊手腳,覺得他應該跑不掉了,才小心翼翼繼續道,“我不是快畢業了麽,公司就跟我聊了return offer的事。Gogobuy的紐約辦公室最近招了好幾個新人,現在已經沒有空缺崗位了。不過DC分公司正在籌備,他們想讓我去......”

安德雷斯皺眉,語調冷硬地打斷她的話,“你答應了?”

“還沒呢!我肯定要先跟你說呀,你答應了我再跟他們談。”她討好地蹭了蹭男人結實的胸肌。

“你別生氣,先聽我說嘛。首先,Gogobuy相比其它美國公司更適合我。你知道的,我不是美國人,在這裏做市場營銷本來就吃虧,但現在這個公司需要的,恰好就是我這種具備中西文化背景的人。而且謝總說了,如果我願意去DC,起薪會比留在紐約高不少,我之前也看過很多其它公司的崗位,確實不可能有將近五千刀的月薪。”

“五千?”安德雷斯嗤笑,譏誚的言語毫不留情,“你沒見過錢嗎?我可以給你五萬......不,五十萬一個月,你也不需要工作,乖乖待在家等我就行。”

“你要實在閑不住想工作,我就給你找一份。”

聽到這話,歐芹也不驚訝,甚至有點想笑,不自覺腦補了一出古早言情大劇——

堅韌小白花把枕頭摔到傲慢富家少爺的臉上,再哭著說“你這只沙文主義的豬!我不要你的臭錢,你的錢買不到我的尊嚴!”

還好她向來能屈能伸,腆著臉跟拋棄她的親生父母要錢都能做到,安撫下自己愛人又算什麽呢?

“你別這麽說話嘛。”她湊過去輕輕咬他嘴角,“壞蛋,你這樣說,我會難過的。”

不得不說,歐芹真的很會拿捏安德雷斯。燒得正盛的心頭火竟被她這麽兩句話平覆了些許,他還隱隱開始後悔起剛才的口不擇言,但安德雷斯並不是會輕易被牽著鼻子走的人,此刻硬是冷著張臉,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我知道你很有錢,但我也想有賺錢的本事呀。你想,如果我真變成那種只知道朝你要錢的人,你還會喜歡我嘛?”

安德雷斯卻不住冷笑,她有錢沒錢,對他來說都一樣。

總歸不可能比他有錢。

歐芹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我知道我知道,我能賺到的那點錢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是......安德雷斯,”她很認真望向他的眼睛,“如果我只能依靠你生活,我就沒辦法全心全意愛你了。”

如果我需要依靠你才能生活,那你就不只是我的愛人,還是我的主人,我的控制者,我需要用心思討好奉承的對象。

安德雷斯卻沒聽懂她的言下之意,臉僵得像打了十斤肉毒,腦子裏更是有一堆尖酸刻薄的話等著脫口而出。

好在他還是忍住了,只是硬邦邦開口問:“那個Henry承諾了你什麽?”

“他說自己是Gogobuy的創始合夥人,所以需要在各個分公司都有自己信得過的人,暗示我在那邊未來發展會更好,升職加薪不是夢。”歐芹想起什麽,忍不住笑了,“他還說我要變得更優秀才能配得上你。”

“你笑什麽?”他冷眼睨她。

“笑他畫餅技術太差。”歐芹望著身畔高大俊美的男人,“我對你的身家不是很了解,但粗摸估計著......應該能買下十個Gogobuy這樣的公司吧?”

安德雷斯笑得輕蔑,“你想象力還是太差了。”

還不知好歹、得隴望蜀,以為他能接受她的所有作為,還像以前一樣每次都傻傻等著她回頭。

她就是吃定他了,才敢這樣......

安德雷斯恨得牙癢,不管她如何軟磨硬泡,還是沒有松口接受她去DC的事。

但歐芹也不準備繼續歪纏,這是她自己的事,跟安德雷斯商量是因為她尊重伴侶的感受。

她不懂安德雷斯到底在氣什麽。紐約和DC的距離又不是生離死別,不過是四五個小時的車程,那人到最後還威脅她,說什麽“絕對不會去看她”。

他不願意來,那就她回去唄。

多大個事兒啊?

哼,他就是從小沒吃過苦,稍微有點不如意就受不了了。

沒關系......

歐芹想,她本來就比他大兩歲,包容包容弟弟的任性也不算什麽。

但這個弟弟的脾氣顯然比她想象中更大。

他好幾天不怎麽說話,在床上卻更為不加節制,好幾次她哭得嗓子都要啞了,也沒能讓他動作放緩半分。

到最後只能放棄一切抵抗,隨他浮浮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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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是畢業典禮,歐芹想邀請他來參加,也想借此機會打破兩人間的僵持。但安德雷斯只

是瞥了她一眼,無所謂道,“如果那天沒有其它安排的話。”

意思是可能來,也可能不來,要看他忙不忙。

歐芹撇撇嘴。

典禮前兩天,她就搬回宿舍去了。

說“搬”也不太準確,畢竟她大部分東西都在宿舍,在安德雷斯那兒用的很多東西都是他讓人準備的,或是她自己後來買的。

安珀對她的出現很是驚訝,“怎麽突然回來了?跟安德雷斯吵架啦?”

雖然是吵架了,但這不是她要住回來的原因。

她回來,主要還是因為想跟朋友一起參加畢業典禮,也得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搬到DC。

她把自己的打算跟安珀說了,卻見好友一臉震驚,“不是吧?你都跟安德雷斯在一起了,還工作什麽呀?而且還要離他那麽遠!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們這些人身邊都有多少誘惑啊?別說一個禮拜見一次了,一晚上不見,他都有可能去睡別的女人。”

歐芹還以為向來對男人無所謂的安珀會支持自己的決定,當下便有點懵,“他......他應該不至於吧?我們也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

安珀忍不住翻她白眼,“有多不容易啊?是他為你放棄家產了,還是你倆一塊兒拯救世界了?你是不知道他之前有多風流?!身邊那些女孩來來去去換了多少個,就你傻乎乎地還敢把人往外推。”

歐芹這才從安珀口中聽了不少安德雷斯前兩年的風流韻事,當下有些害怕。看她這副慫樣,安珀又忍不住安慰她,“你也別太在意,我聽朱利安和莫裏森他們說,他好像從來沒跟哪個女的正式交往過,就是有些惡趣味,喜歡看別人圍著他打轉。”

難怪他之前要讓自己證明她喜歡他......

歐芹臉色有些不好,但還是咬咬唇,讓自己不要多想,要相信跟他在一起時的感覺。

哪怕安德雷斯從未宣之於口,但她能感受到他的喜歡和在乎。

“不管了,是我的怎麽都跑不掉,他要是想出軌,就算我全天24小時把他拴褲腰上也沒用啊。”

歐芹聲音越來越小,安珀也不忍心繼續說她。

畢業典禮那天,歐芹在禮堂門前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她想見的人。

她有些難過,拽了拽身上二手學士服稍有褶皺的衣擺。

學校商店有賣全新的畢業禮服,但一套要兩百多刀,不少學生都嫌貴。畢竟是只穿一次的衣服,還不如去買往屆學長學姐的衣服,用完洗幹凈,等來年畢業季前再賣出去。

留學生群裏有不少這樣的二手交易,歐芹也把臺燈和床墊這種很難搬運的物品發到群裏轉賣。

想起此前住在安德雷斯那的一個多月,每天在綿滑溫柔的真絲織物簇擁中醒來,看著窗外粼粼的哈德遜河,享受著幾百坪的頂層奢華公寓,竟也沒把她慣得過不了從前的平常日子。

歐芹很滿意自己沒被資本腐蝕的意志。

聽到禮堂裏傳來老師讓大家就坐的聲音,她不再等待,轉身走向那扇即將關閉、卻仍透出一線明光的大門。

典禮上,包括歐芹和安珀在內的每一位畢業生輪流走上臺,校長耐心地為每一個學生撥穗,象征著莘莘學子將告別學生時代,邁入人生的新階段。

安珀的父母在場下閃著淚花,歐芹看著也心裏酸酸的。

她拜托前來觀禮的朱利安幫她錄了上臺視頻,給遠在重洋之外的季清發了過去。

【媽媽,我今天畢業啦!工作也有著落了,下次回國給你帶禮物哦!】

親緣真的是非常奇妙的東西。

當初,盡管季清也不想跟她一起生活,但歐芹好像就是沒辦法一直恨她。

尤其是高中畢業那年,她回國目睹了媽媽分娩時的艱險,產後身體虛弱,還要忍受排惡露、通乳等接踵而來的麻煩,但看到那個小嬰兒時,她的眼中還是泛著溫柔愛意。

那種眼神,跟她看自己時是一樣的。

因著時差,季清並沒有很快回覆。歐芹坐在座位上,還是沒忍住,將那條視頻也發給了安德雷斯。

【雖然你沒來,但還是想跟你分享一下。】

【可愛吧?】

【哇,你看這個氣球和禮花,學校終於舍得花錢了!】

【這是我的畢業證哦。】

【你還會去你們學校的畢業典禮嗎?】

【去的話能不能帶上我?可愛jpg.】

低調的黑色庫裏南停在普利尼大道邊。

車內,德裏克看著面前穿著昂貴手工定制西服的男人,正對著一條略顯嘈雜的視頻微微揚起嘴角,周身透著股他從未見過的和煦。

他們今天早上開了一場事關下半年投資戰略的重要會議,剛結束就馬不停蹄地往這兒趕,連飯都沒吃一口。

好不容易到了,安德雷斯卻猶豫著沒下車。

本來看他臉色沈郁,坐在那也不知在想什麽,木楞楞的,和平時那種精明強幹全不一樣。

誰知剛收到幾條信息,整個人就像活過來了。

德裏克低頭看看手中捧著的價值一千多萬的卡地亞禮盒,有些激動。

他應該......馬上就要看到老板藏在家裏的那位絕代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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