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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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是你說的,要第二次機會。也是你說的,要證明給我看,你喜歡我。”他一字一頓,目光緊緊鎖著面前的黑發女孩,話語間是藏不住的控訴之意。

歐芹聽他翻出自己說過的話,像個被戳中錯處的孩子,無助又害怕,只能忍著更加洶湧的淚意,語無倫次。

“是,是我說的,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是對的。我喜歡你,從高中時就喜歡了,在你看到我之前,我就喜歡你了。可是,喜歡你的人那麽多,我算什麽呢?我什麽都沒有,不漂亮,不聰明,沒有跟你匹配的家世,甚至......連最基本的善良和勇敢都做不到。”

歐芹像在跟他解釋,又像是喃喃自語,“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羨慕高中時候那個叫露西婭的女孩。同樣是面對克洛伊和莎倫那幫人,我只能陰險懦弱地使手段,逼著你當我的保護傘,但她卻從一開始就敢站出來反抗,三兩句話就逼得克洛伊偃旗息鼓,讓所有人看到,她們也不過是群紙老虎罷了。”

“她還敢在所有人面前跟你表白......而我呢?明知道你們可能在一起了,可是舞會那天還是裝聾作啞地跟你上了床,最後又一走了之,懦弱又可笑,只是為了讓你記得我。”

“看起來,我做得挺成功的,才讓你在這些年後又跟我糾纏了這麽久。”她自嘲地扯出個勉強的笑容。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了,你永遠有比我更好的選擇,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把別人比下去......”

歐芹難堪地低下頭,眼淚止不住落下,她不願哭鬧,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一片模糊。

從小她就知道,哭鬧是沒有用的。但凡她因為想要某件玩具或想去哪裏玩耍而試圖跟父母發脾氣,他們都只會更加冷漠,直到她哭夠了,才冷冷告訴她——

我們本可以滿足你,但因為你的無理取鬧煩擾到我們了,所以絕不能滿足你的要求。

相反,如果她好好懇求,忍住情緒扮演一個乖巧的好女兒,撒嬌討好,十次裏有八次都能得償所願。

今天鬧這一場,歐芹已經做好了兩人徹底分開的心理準備。

安德雷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哪怕他完全不同意歐芹說的關於她自己的這些話。

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歐芹雖然在說著他們之間的事,但更多的,是在鞭笞那個內心不完美的自己。

掌心的淚水像是一道火苗,順著血液經脈啃噬著他身體的每一寸。

每一寸都在疼,每一寸都在叫囂。

叫囂著要將她攏入懷中,再細細密密地親吻。

於是他也這麽做了。

歐芹被他親得喘不過氣,鼻息間全是安德雷斯清涼的香味,糾纏著她的神智,讓她狠不下心推開。

“你很好,是我見過最善良、勇敢、聰明、美麗的女孩。”他含著她的唇瓣,喃喃道。

“騙子。”

安德雷斯低低笑了,聲音撩人得緊,“你不善良,就不會一直惦記著視頻的事那麽多年。是我不好,沒告訴你這種視頻......普西莉婭自己都拍過不少,我根本不在意,那個保密協議......說實話,只是為了嚇唬嚇唬你,誰叫你當初那樣不告而別。況且,”

他露出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如果你不是簽了那個協議,算是解了心結,估計也不敢跟我好好說話了。”

歐芹本來還把臉埋在他胸前,聽他這話,立刻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瞪圓雙眼。

這人,怎麽什麽都知道......

“你也很勇敢,又聰明,知道怎麽救中餐廳老板的兒子,也知道抓住機會讓我幫你。說實話,我很慶幸那時你威脅的是我。”

安德雷斯看著歐芹,眼裏的溫柔幾乎要將她溺斃,“至於露西婭,她不過是從父母那知道些你不知道的事,才能口頭上嚇唬嚇唬克洛伊罷了,沒什麽好羨慕的。你那時勢單力薄,就算反抗也沒用,只會平白讓自己處境更艱難。”

“至於家世......”他吻了吻歐芹的眼睛,將她垂落的發絲別過耳後,指尖撫上柔嫩的臉頰,良久也不撒手,“你跟父母不親近,我也一樣,怎麽不相配了?”

歐芹被他的歪理套了進去,竟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但是......

“不對!你不在意那個視頻?”歐芹眼中的震驚藏都藏不住,“你不在意,那為什麽11年級的時候會幫我在莎倫面前做戲,還跟我一起吃午飯,又讓我去你家......”

安德雷斯怕她再說下去就要反應過來自己騙了她這許多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唇封住她的話語。

歐芹當然反應過來了,但她突然不想在此刻去算這個賬。

老祖宗們早就說了,難得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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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溫度和濕度都被完美控制的臥室。

冬日陽光透過柔軟的白色紗簾,輕柔鋪灑在黑發女孩的側臉和未被薄被包裹的細膩肩頸。

睫毛輕輕顫動,歐芹還沒來得及睜眼,就感覺到了緊緊貼在身後的力量勃發的身軀,散發著陣陣灼人的熱。

她轉身想拉開些距離,看安德雷斯睡得熟,又想起這人昨晚跟瘋了一樣折騰,頓時有些牙癢,惡作劇般去咬他臉頰。

可惜他臉上沒什麽肉,齒間只能觸到一層緊實的皮肉貼在骨相優越的輪廓上。

口感一點不好。

安德雷斯被她的動作鬧醒,睜眼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腦袋小貓一樣在他臉頰邊拱來拱去。

可愛得緊。

腰腹稍一用力就翻身將她制住,安德雷斯學著她的動作去咬她柔嫩飽滿的臉頰,唇齒輕輕摩挲著甜香軟肉。

“唔......走開,”臉頰癢癢的,她咯咯笑起來,“你這樣好像小狗。”

說著,還手腳並用地想推開作亂的男人。

低低的笑聲傳來,“不是你先開始的嗎?”話語中還帶著些晨起的沙啞,聽著格外性感。他一把握住亂蹬的腳踝,再次欺身上去。

一室淩亂。

不知過了多久,歐芹覺得自己真的快要被折騰死了,這人才終於饜足起身。

他走出房門,就看到奇多正歪著腦袋打量遲遲沒給它準備貓糧的男人。似乎是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奇多繞過安德雷斯俯身要抱它的手,蹬著小短腿就進屋了。

安德雷斯平時不讓它上床,歐芹倒沒這個講究。看到蹲在床邊朝她咪咪叫的奇多,哪還忍得住不去抱它。

她隨意扯過安德雷斯扔在床尾的白襯衣穿上,因著兩人身高相差太大,這衣服長得幾乎能蓋到她的膝蓋。

安德雷斯在門口瞧著這一幕,忍不住又回頭將抱著小貓的女孩摟緊懷裏。

“別讓它上床。”他低頭吮吻女孩已經痕跡斑斑的後頸。

歐芹被他親得受不了,連忙縮著脖子躲開,“癢,別鬧。”

小貓不知道兩人在做什麽,只一味想往歐芹領子裏鉆,看得安德雷斯莫名一陣火大,拎著後脖頸就把奇多從歐芹懷裏提溜出來。

“你幹嘛呀?”歐芹還想去他手裏把小貓搶回來。

安德雷斯身高腿長,哪能被她輕易夠到,反而長臂一攬將人再度團到胸前,奇多也被他順手扔回地上。

“我女朋友懷裏只能有我。”他埋在歐芹通紅的耳邊,輕聲呢喃。

聖誕期間,紐交所休市一天半,但今日已恢覆正常交易,安德雷斯作為HRC的執掌者,當然不用親自進行金融市場的交易,但無數的內部決策會議、客戶溝通,還有看不完的重要報告和各類戰略制定都在等著他。

安德雷斯從來都知道自己天賦極佳,任何覆雜的數字和代碼在他眼中都是簡單游戲,但接手一個頂尖資產管理公司,他不僅要將內部管理牢牢攥在手心,還得跟當權的政客、商業巨頭,甚至各類政府組織和主權基金理順合作關系。

幾個子女的未來不是霍爾頓在意的事情,他只在乎HRC在自己死後能否獲得一個平穩的過渡。他當然可以讓職業經理人來接手公司,但眼前就擺著在他看來有著過人天賦、能力和心性的血脈後代,又為什麽不選擇呢?

他是個極為自負的人,做了決定就雷厲風行地將塞德和貝拉剔除在所有繼承程序之外,只給他們各自分了一億美金和少量房產。他還留下了極為嚴謹的遺囑,說明公司股權和他所有海內外資產都歸屬安德雷斯。

因此,安德雷斯要做的事雖然紛繁覆雜,但只要他活著,塞德和貝拉就拿他沒有任何辦法。即便如此,他心裏十分清楚,完全繼承HRC並不等於HRC的規模和資產不會縮水。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在投資市場打出漂亮一仗,真正獲得外部對他這個掌權人的信任。

歐芹學的是市場營銷,雖有涉及一些定量或定性分析的知識,但對真正覆雜的投資模型可謂一竅不通。她上網查了HRC的主要業務,實在很佩服安德雷斯這個學生物技術的能把那些覆雜的金融投資模型搞清楚。

她這兩周的假期都在這套頂層penthouse住著,每天安靜地寫寫論文,或是倒騰些中餐。安德雷斯每天都很忙,不一定會回來吃飯,歐芹也不在意,覺得自己獨享奢華公寓的感覺還挺美的。

有時親密過後,安德雷斯又會爬起來,穿上褲子就開始工作。歐芹總會被那起伏分明的肌肉晃花眼睛,忍不住就要上去親親抱抱,騷擾幾下。

安德雷斯知道歐芹特別喜歡他的身材。

她還喜歡熬夜、睡懶覺、自己做飯、看小說、吃零食......

但她做起事來又特別認真,經常忘了這些愛好,連帶著將他也拋之腦後。

好在人就在身邊,隨時能把她薅進懷裏。

歐芹提出要搬回宿舍那天,安德雷斯像被人抽了一記悶棍。

“為什麽?這裏住得不舒服?”

歐芹正好背對著他收拾東西,沒看到他突然沈下來的臉色。

“不是啊,我還得上課,你家離學校有點遠了。”她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不是還在實習?我記得你實習的公司離這很近。”

“是啦,但工作可以遠程幹,上課又不能。”大概是察覺出他有些不樂意,歐芹轉過身,踮起腳攬上他的脖頸,又去吻他下巴,“哎呀,我一有空就來看你嘛!”

小雞啄米般的吻落在臉上,安德雷斯被磨得沒法發火,只能黑著臉將人送回瑪德琳街的宿舍樓。他坐在車裏,看歐芹背著包溜溜噠噠上樓,暗自嘲笑自己荒謬。

不是早就打定主意,再見一定不讓她好過麽?

大一那次派對不知吃錯了什麽,明明痛得快死了,撥出的竟還是她無法接通的電話。他明明恨得要命,想著她最好這輩子再也不要讓他見到......

不過時隔三四年,再見也不過幾個月,他竟有些記不清那滋味了。

現在她就在身邊,想報覆有的是辦法,但他怎麽連幾個簡單的親吻都承受不了?

仿佛只要她乖乖待在自己身邊,就好像......好像一切都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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