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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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時過境遷,歐芹已漸漸不再去想弗萊明高中的那些人和事。

說起來也不算多麽刻骨銘心的經歷,霸淩她的兩個罪魁禍首最後在畢業舞會上反目成仇,都沒落得好下場。

聽說克洛伊因為記恨莎倫讓她出醜,寫信去她拿到錄取的所有大學,舉報她考試作弊和文書經歷作假,大學紛紛撤回了offer,導致莎倫最後只去了中部一所社區大學。後來她嘗試轉學到正規學校,卻屢屢遭到拒絕,她心態越發扭曲,後來好像還得了抑郁癥。

克洛伊倒是跟凱莉上了同一所學校,只是不知道被誰把她高中時欺負同學的各種所作所為在學校爆了出來,還在社交媒體上傳了一段她嘲笑某個黑人男同學的視頻,導致她被所有學生組織抵制,甚至還有人在社交媒體上專門發起了#Cancel Khloe的話題。

凱莉說克洛伊因為心理壓力太大,中途還休學過一陣,現在也不知回去了沒有。

總的來說,始作俑者都惡有惡報,歐芹便沒有再關註她們的動向。

安德雷斯自然依舊是人群焦點,也同她再沒了交集。兩年多來,他們同處一個城市,卻在紐約的八百萬人中再不相逢。

直到那天,歐芹隔著馬路遠遠看了他一眼。

明知道不應該,也沒必要,她卻還是在聽到明斯圖恩的橄欖球比賽時,可恥地想去再看他一眼。甚至連那件衣服都出現得如此湊巧,歐芹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處心積慮設計了這個讓安德雷斯能夠認出她的線索。

人生總要有一次猝不及防的重逢。

若是能重來,歐芹死都不會進那個有人抽煙的酒吧。

她寧可就等在後門的小巷子裏,頂著她的全妝站一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在勞斯萊斯的後座,一個接一個地打噴嚏。

眼睛因為不停打噴嚏而克制不住淚液的分泌,擤鼻涕的紙巾還蹭下來不少粉底液,結果就是臉上一塌糊塗,說不定還有眼線和睫毛膏沾得到處都是。

歐芹不敢想她現在看起來有多糟糕,一昧低著頭擤鼻子,期盼著頭發能把臉擋住。

更可怕的是,她旁邊坐著的是自己兩年多都不曾真正忘記的......舊情人?

她不知道該如何定義安德雷斯。

說是前男友,兩人卻並未交往過。

暗戀對象也不算,她記得自己不止一次對他表達過喜歡,最後還主動把人勾搭上床。

想來想去,他們可能也就算是——

有些舊情的......同學?

歐芹懊惱地嘆氣,真心羨慕安德雷斯這種無論何時都氣定神閑的人。

就像現在,她在座位上焦灼不安,旁邊的人卻將右腿搭在左膝之上,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整個人有股說不出的恣意閑雅。

他不說話,歐芹更不知該說什麽,車內一時只有她吸溜鼻子的聲音。

前排開車的馬修有些好奇,他從沒見過安德雷斯跟如此形容狼狽的女孩一起。

他們要去的地方竟又在普利尼大道附近,這已經是馬修這段時間以來,第二次替安德雷斯送人到這附近了。

上次的好像叫凱瑟琳,看著倒是比這回的漂亮不少。

歐芹宿舍在瑪德琳街153號,是棟六層高的紅磚平頂公寓,外表相當樸素,這條街上連著許多棟這樣的小樓,跟上東區那種或現代、或古典,特色鮮明的高級公寓截然不同。

聽說這裏本是二戰後紐約市政府建設的一片保障性住房,後來被聖佩魯大學買下用作學生公寓,現在已經有不少地產商盯上了這塊曼島為數不多的價格窪地。

好在住這兒的基本都是聖佩魯大學的學生,治安不算太糟糕。

然而,一臺黑色庫裏南的出現還是引起了不少在路邊聊天的夜貓子的註意。

歐芹有些猶豫,下車到底是要按那個寫著“Door”的按鈕,還是拉門把手。

“拉門把手。”

安德雷斯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嚇得歐芹不自覺挺直腰背,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把疑問說出來了。

意識到是她內心戲太多,歐芹裝作若無其事地拉開車門,先下了車。

安德雷斯跟在她身後上樓。

夜已深,樓道裏基本沒人,安德雷斯肩寬腿長,上樓時總感覺自己要撞頭。

歐芹在寫著516的房門前停住,掏出鑰匙開門。

她刻意放慢動作,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把內衣褲全部收好,出門前有沒有倒垃圾,浴室的頭發是不是都收撿幹凈了......

宿舍門已經有些年頭了,嘎吱一聲打開,安德雷斯輕易越過歐芹頭頂,看到了她這兩年多來生活的地方。

進門右手邊靠墻的一米小島臺上,有一個水槽和單頭爐竈。對面是一扇平開玻璃窗,窗前放著張四人位的方桌。上面有本翻開的書,和一只用過的白色餐盤。旁邊則是張藍色的布藝沙發。

客廳兼具著餐廚功能,好在歐芹和安珀的房間在客廳兩側,互不打擾。

安德雷斯安靜得像歐芹的影子,跟著她往右邊的小房間走去。

歐芹打開燈,就見裏頭僅夠一人睡臥的小床靠墻放著,床頭左側有一張簡單的梳妝臺,床尾則放著樣式普通的木衣櫃。

房間打理得非常幹凈,暖黃色帶雪糕花紋的床品讓窄小的房間帶著些溫馨甜美。她的ipad和電腦都是季清在她回國那個暑假時買的,此刻正放在梳妝臺上充電。

“都在這裏了,你自己看吧。”她低眉順眼地指了指自己那些電子產品,“我先去洗把臉。”

說完,她便趕緊側身,想要繞過站在那一動不動的高大男人。

安德雷斯卻像個壞脾氣的惡霸,杵在門口完全沒有讓路的意思。歐芹急著去清理花掉的妝容,忙亂間還撞到了他的手臂。

顧不得說話,她三步並作兩步沖進洗手間,砰地把門關上,才齜牙咧嘴地揉了揉撞疼的肩膀。

嘶,這人怎麽渾身硬邦邦的。

安德雷斯還是倚在門邊,不為所動地用視線一寸寸逡巡這間陌生的小屋。

墻邊衣櫃門不小心夾到了半寸衣擺,樸素梳妝臺前擺放整齊的化妝品是他不知道的亞洲品牌,床邊地上的米白色長絨地毯很幹凈,溫暖的單人床上堆著四五個蓬松軟枕,還有一套幼稚的米白色短袖短褲睡衣。

大腦開始不受控制地試圖拼湊歐芹下課後回到宿舍的樣子。

她進屋必定要先換上拖鞋,將書包和水杯放在客廳,也許還會和室友閑聊兩句,或寫會兒作業。

這裏唯一的衛生間在客廳,她會先回房間拿上換洗衣物再去洗澡,還是會在屋內直接換上睡衣再去呢?

安德雷斯眼裏露出些迷茫。

他上前彎腰拿起床上的睡衣,閉目置於鼻端輕嗅,只有隱約的沐浴露香味,還有點兒甜,但總聞不真切。

許是穿用久了,睡衣的布料變得極為柔軟,高挺的鼻梁埋入其中,忍不住深深呼吸著那讓他熟悉的味道。

還好此刻他閉著眼,才無人得見那碧藍眸底的晦暗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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