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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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我還是自己回去吧,今天太麻煩你了,謝謝。”

歐芹沒動作,還是站在駕駛座的車門邊,垂下目光,她不太想見到安德雷斯。

兩人間的距離被特意拉開,耳畔是客氣得過分的話語,所有的親昵和暧昧全然消失。

安德雷斯冷下目光,“隨便你。”

引擎轟鳴和輪胎急速摩擦地面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安德雷斯的人和車都很快消失在歐芹的視線裏。

她走向他剛才坐過的那條長椅,有些無所適從地怔楞片刻,坐下。

心中沒有一點馬上可以拿到駕照的喜悅,這件借車的小事讓歐芹清楚意識到自己的軟弱無能。

明明很在意他在那一吻後直接消失的做法,結果一遇到事,自己不僅沒法解決,還得腆著臉去求他幫忙。

安德雷斯固然不是個好東西,但她似乎也沒什麽值得別人喜歡的?

美貌、家世、頭腦,沒有一樣拿得出手。除了那點不值錢的情意,她還有什麽?

更別說,她本來就是靠著見不得光的卑鄙手段,才能夠接近安德雷斯。

她甚至不算是個道德高尚的人。

父母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她的本質,才會都不想要她。

也許,連莎倫她們的霸淩,都是因為自己確實有問題......

遠處的金色夕陽已經越發晦暗,歐芹視線模糊,只覺得世界黑沈沈的,似是巨獸要將她吞沒。她抱著膝蓋,將自己蜷在長椅一側,雙眼緊閉,不讓眼淚有機會奪眶而出。

不要緊的,沒人喜歡也不要緊。

等到畢業,她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所有讓她傷心難過的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只需要再堅持一年......

驀地,一道亮光自遠處而來,漸漸沖破周圍黑暗,劈頭蓋臉地將她籠罩在刺眼的光亮中。

歐芹緩緩擡頭,想睜眼卻實在無法。

此處是由十來座一層紅磚房圍成的停車購物點,這種shopping plaza在美國十分常見。停車場在正中間,她此刻正面向停車場坐著,瞇著眼擡頭。

她怕自己這副樣子被人看見,急忙低頭在肩膀的衣服上蹭了蹭臉頰和眼周。再擡首,眼前卻出現一道逆光而來的身影。

個子很高,肩線和腰身對比形成了漂亮的倒三角。

這樣的身型她很熟悉。

車燈熄滅,安德雷斯已是將歐芹憋得通紅的臉盡收眼底,他貪婪地註視著女孩的表情。

不少人都為他哭過,但眼前人的眼淚、通紅的眼尾和鼻頭,卻又有種別樣的可愛。

他喜歡看到這樣生動的情態,胸腔裏好像被蜇了一下,麻麻的,有點癢,又帶著些微疼痛。他一言不發上前,俯身湊近歐芹的臉蛋。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歐芹被他突然的靠近嚇了一跳,不自覺後仰,想要拉開距離。

下一瞬,身體卻忽地騰空,覆又穩穩落在少年修長的腿上。

他像抱洋娃娃一樣輕松將人攏進懷裏,兩人交疊著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有種別樣的纏綿。

歐芹被這突然的動作嚇住,片刻後才意識到他們現在過於親密了。

她掙紮著要起身,卻被他扣住下頜,承受著突如其來的親吻。

比泳池裏那次更甚。

安德雷斯毫不留情地掠奪,一點點品味著記憶中的清甜。

報覆她好沒意思,她就像只可憐巴巴的小鵪鶉,受欺負了也只會躲起來悄悄地哭。他不理她,她就能藏到地老天荒。

哪有現在這樣可愛。

歐芹被他健碩的長臂緊緊扣住後腰,因為身高差距,坐在他腿上時腳尖只能輕微點地,根本使不上勁。

她想要轉開臉躲避這個吻,卻連用手推他的空間都沒有。

他實在抱得太緊了,掙紮沒有用,嗚咽和求饒也只會招來更纏綿深入的親吻。

她覺得自己快被揉碎了。

不知過了多久,環著她腰背的手臂才終於放松。歐芹大口喘著氣,臉上一片潮紅,眼尾沾著水潤,比哭泣的樣子更動人。

“為什麽要哭?”

安德雷斯在她唇邊低語,時不時還將紅潤的唇瓣含進嘴裏,細細品味。

歐芹哪裏經歷過這種妖精做派,只覺得快要融化了。

“我沒哭。”她聲音有點啞,心虛地不敢看那雙藍眼睛,“就是覺得最近給自己安排的事情太多了,不應該什麽都想要......”

想要他的庇護,想要觸碰他的生活,甚至想要得到他的喜歡,不一樣的喜歡。

當然,這些話太矯情了,她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哼,還挺有自知之明。那你想要什麽?”

安德雷斯想起那天聽莫裏森說她還在陪內特練口語,就氣不打一處來。

一個暑假,又是打工,又是考駕照,還能招惹個爛桃花,她可算是意識到自己瞎忙活了。明明那天的吻是她主動的,他不理她,難道她就不能再主動點嗎?

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在哪,他甚至連密碼都沒改過。

歐芹哪能想到這人腦子裏的彎彎繞繞,只一門心思盯著這張漂亮到不合理的臉蛋。

他是真好看啊,還問自己想要什麽......

“想要你。”歐芹楞楞地,脫口而出。說完,也不管他什麽反應,就將臉埋在他鎖骨處,重重咬了一口。

“嘶!”安德雷斯疼地齜牙咧嘴。

咬人的小狗卻沒被推開,還有溫柔的吻落在她的發頂。

安德雷斯早就習慣了各種形式的表白,他當選弗萊明高中的四分衛時,有個女孩租了臺噴氣式飛機,在球場上空拉出表達愛意和慶賀的橫幅。

此時此刻,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在他心裏橫沖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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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州的夏夜並不潮熱,跟歐芹的家鄉很不一樣。

因為安德雷斯,她這一天被強行塗滿色彩。

緊張、急迫、自厭,還有難以宣之於口的暧昧,亂七八糟的。

她說想要他,他好像回應了,又好像沒有。

像是大腦為自己加了個保護罩,歐芹懶得再去揣摩安德雷斯的心思。

夜已深,她躺在松軟的被窩裏,想著他手臂上性感的青筋紋路,終是沈入了黑甜鄉。

開學後異常忙碌。

歐芹作為國際生無法參加6月的SAT,她打算10月考試,成績出來後正好能趕上年底的大學早申截止日期。

每個人的記憶曲線都是不一樣的,她沒有在暑假期間做過多覆習,就是因為了解自己的學習節奏。

雖然考試內容和國內高考不同,但學習能力是通用的,學校老師也在他們十一年級期間開展了很全面的備考課程,歐芹並不太擔心成績問題。

她按照自己的習慣和規劃進行SAT備考,同時還要操心申請文書和擇校的問題,根本沒空搭理安德雷斯。

今年他們要上的課已經很少了,連著一個多月,倆人也只在極個別小組課上會遇見。

弗萊明高中是按成績分配升學顧問的,歐芹和安德雷斯都屬於前0.5%的學生,此刻正在同一個圓桌會議室裏上文書輔導課。

這節課只有7個學生,拉塞爾先生經驗豐富,正在講解早申階段選擇目標大學的策略。

“ED的學校有排它性,錄取了就會被綁定,大家不要貪多,你們的精力也做不到兼顧多所大學的申請。我建議每人只選擇一到兩所最理想的學校,集中火力去沖刺。”

他掃了眼面前這批學生,有點擔憂正在埋頭看著電腦屏幕的亞洲女孩。

“下節課把目標院校報上來,我會幫你們每個人都做個評估。”拉塞爾先生話音剛落,下課鈴便響了。

他敲了敲歐芹面前的桌子,“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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