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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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沈康樂所失去的不僅僅是親骨和自己的小說,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小說一樣擁有圓滿的結局,對比下來他的人生就像被人隨便撰寫的潦草劇本。

“樂樂,我忙完了,正往你那邊趕。”

“你在開車?”

“嗯,我給你準備了驚喜,期不期待?”

顧時宴一邊開車,一邊用車載藍牙進行免提通話,那人的承諾從來沒有失約過,即使是件極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記得十分清楚,他就這樣一點點給足沈康樂安全感。

當然他也不是什麽嬌弱的人,為了不讓開車的人分心,他把父親去世、母親病重與小說抄襲的事全部積壓的肚子裏,語氣平常隨性,但眼角溢出的淚水卻無聲訴說著他真實的情緒。

“你的禮物我那次不期待了?”

“也是,那你乖乖等著吧。”

“嗯,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沈康樂長長的嘆了口氣,擡手把自己臉上的淚痕擦幹後,再次走進了病房裏,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閆婷沒來由的詢問道。

“剛剛在和誰通電話。”

“沒誰。”

“是對象吧?”

“嗯,男的。”

聽到這話的瞬間,閆婷和煦的眉眼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蹙起的眉頭和冷硬的腔調,她將手環在胸前。

“你忘了高中時候幹的蠢事了?”

“媽,你老提它做什麽?”

“讓你看清現實!你就正兒八經找個女孩結婚不好嗎?!”

“男的怎麽你了?!”

沈康樂平時沒脾氣的像只薩摩耶,呆呆傻傻的,此刻因為自家母親的話,氣的身體都在輕微顫抖。

“媽,婚姻不是工具,我也不是商品,這無論對我,還是對那個女孩都是極度不負責的,我在外面過的不好,顧時宴一點一點把我拾掇成個人樣,他到底為什麽,又憑什麽不能過門?!”

“因為這樣不對!我這是為你好!”

“到底什麽是錯,什麽是對?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們大人是否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你們總能找到方法替自己開脫,把教育的失敗全部歸咎到孩子身上!”

沈康樂氣憤的站起來,眼神中積聚著不甘與委屈的淚水,順著眼角滾落,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父母口中的對錯是如何評判出的。

“我只是想得到你們的支持與信任,哪怕只有零星的一點,一點就可以,但你們沒有,你們沒有成為光,憑什麽否定它,憑什麽抹消它,我既然是錯的,那你們又為什麽要生養……”

當年的那一幕又再次重現,沈康樂的頭被扇的側過頭去,幾度要說話都沒能說出口,因為他覺得所有的解釋與溝通都是徒勞的,閆婷的那幾乎一耳光耗盡了她的力氣,咳嗽著訓斥道。

“為了個男人你瘋魔了吧?!”

“不稱職的園丁和爛掉根莖的樹,可真是絕配。”

沈康樂向病房內的其他人道了歉,然後徑直離開了,樹需要的從來不是園丁的修剪,而是被支持的自由與向往的微光,他在醫院外平覆心情,從糖盒拿出顧時宴為其準備的奶糖。

急救車刺耳的警笛和交替閃爍的燈光由遠至近,堪堪停穩後,從中迅速推出一個擔架,醫護人員爭分奪秒的將沾滿血汙的人送進去,急救室的燈牌亮起鮮艷的紅色。

擔架路過沈康樂身旁時,讓他的心沒來由的咯噔了一下,他寧願相信是自己眼花了,他無措的咀嚼著口中的奶糖,一遍遍給顧時宴發消息,但都石沈大海,直至一通陌生的號碼打了過來,他顫抖著手接起,聲音啞的不像自己的。

“餵……”

"您好,請問是顧時宴的緊急聯系人嗎?"

“是,是的……”

“我是景城人民醫院急癥科的工作人員。顧時宴剛才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目前傷者無意識,存在單側血氣胸,我們現在正在進行急救處理。”

沈康樂不知道怎麽來到急癥室門前的,也不知道怎麽就發群裏把其他四人一起弄了過來,趙洋看著蹲在墻角,眸中無光的人輕聲勸慰道。

“顧時宴會沒事的,你別擔心。”

其他三人也努力安撫著,沈康樂最終被說動,顫巍巍的從糖盒裏拿出奶糖準備放進口中,聽到急癥室的動靜迅速起身,而醫生的話仿佛讓周圍的時間都有一瞬的凝滯。

眾人神色覆雜,沈康樂捏在手中的糖盒最終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裏面的奶糖最終散了一地,他眼中僅剩的光,在那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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