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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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怎麽辦？
徐準是第一次為另一個人哭。
他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空氣中也充斥著濃濃的苦澀的味道，他屈起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不想讓嗚咽聲從唇邊漏出去。
可車內很安靜，仿佛連淚水滑過臉龐都有聲音。
又過了幾分鐘，徐準才漸漸止住了哭泣，他雙眼通紅，酸澀無比。
高池喜歡他，他曾經親口說過無數次，喜歡到他即使再不好也沒有離開，這樣的喜歡，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沒了？
高池等他平靜了一些，才終於開口。
高池：“…我其實淚點也挺低的，尤其是對你。”
高池：“你還記得嗎？有一次你因為項目要出差，那時候正好是聖誕節，我想和你一起過，我連夜過去找你，我給你準備了聖誕禮物，我想給你個驚喜，可你記得你在酒店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嗎？”
徐準：“……”
高池：“你說，高池你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高池：“我把聖誕禮物給你，你說我別出現就是最好的聖誕禮物，我那天…被你關在酒店房間外，我還穿著…特意想給你看的玩偶服，我敲門，可你沒開，你要準備第二天開會…”
高池：“那天是聖誕節，酒店客滿，我只好又回來，可回來的飛機也晚點了，我在候機室裏刷朋友圈，好像大家都有聖誕禮物，只有我什麽都沒有。”
高池說話時很平靜，語氣也沒什麽波瀾，他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高池：“我以為你生氣了，我給你打電話…我可能哭了，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怕你不高興。”
高池：“可你說…我要是再哭的話，你就和我分手。”
高池：“我不想和你分手…所以我就不哭了。”
高池笑笑，牽扯著嘴角讓他有點疼：“當時我想，比起忍耐離開你後的痛苦，忍住眼淚要容易多了。”
高池：“不過現在我不這麽想了，比起喜歡你，還是喜歡我自己更容易些。”
高池聲音沒有顫抖，這些事在事後想起來，其實也沒那麽難過。
再說…這也不是特例，只是他喜歡徐準過程中的一次挫折而已，他也沒想賣慘，沒想抱怨，他只是…看到徐準在哭，他突然想起來而已。
許多感情上的事情，其實是有挽回的餘地的。
如果他們之間真的只是因為蕭時遠，只是因為徐準家人的反對，或者其他任何外界的阻力，高池都不會放棄，他會拼盡全力努力，直到在其他人看來，他可以配得上徐準…
但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因為具體的某個事件，不是因為徐準要結婚，也不是徐準忘了他的生日，不記得他對什麽過敏…
而是在這三年裏，徐準的一舉一動，那讓他仿佛從裏到外都開始變得潰爛…
溫水煮小狗，才會死得更透一些。
徐準安靜地聽著，心臟像是被不斷揪起來再捏一下，泛起密密實實地疼。
但徐準無言以對。
高池說的這些，他都不記得了。
可不記得才更加殘忍，類似的事情太多，他想不起來。
他連曾經對高池的傷害都想不起來。
但他相信高池說的是真的，過去他確實不在乎高池，如果要他在工作和高池之間二選一，他一定會選擇工作。
他以為高池不會離開，高池永遠會在。
現在他不在了…
徐準凝視著高池，語氣像是哀求：“…高池，我知道你生我氣，都是我的錯，我過去對你不好，我也經常讓你失望，我沒在意過你的感受…我以為你會一直在，你會一直喜歡我…我都會改的…你再給我點時間就好…”
徐準像是在檢討的孩子：“我現在就會改…”
高池只是平淡地說：“…算了吧。”
…算了？
徐準暗暗握緊了雙拳，心頭泛起洶湧的傷感。
高池變成了這樣，他們之間變成了這樣。
怎麽會這樣？
他怪不了任何人，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他太晚意識到，是他…他什麽都不懂，什麽都看不見，是他把高池對他的好當理所當然，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
徐準顫聲問：“…那高池，你為什麽不問我了？”
高池：“問你什麽？”
徐準：“問我喜不喜歡你，問我把你當什麽…你之前不是問過嗎？我當時不知道…”
徐準自嘲道：“我確實不知道，我知道的太少了。”
高池：“……”
徐準：“但要是你現在問…”
徐準：“那答案是，我喜歡你。”
說出喜歡的瞬間，徐準意外的輕松。
徐準本來沒想說出‘喜歡’，一是他自己也不確定，二是承認自己喜歡上高池，那無疑就是把他置於下位，就像是公司裏最後的一點資產，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拿出來。
或許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刻…
如果他再不說，那高池會走。
到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
他喜歡高池，他離不開高池。
他的難過，他的不安，都只因為喜歡。
徐準打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張底牌。
他原以為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高池會開心，至少會動容會猶豫，會願意再相信他一次。
但聽到他的話，高池只顯然興趣索然。
徐準：“…你不高興嗎？”
高池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哦，還好，已經無所謂了。”
徐準：“那你想要什麽？”
高池：“徐準，我想要和你徹底分手。”
高池揉揉眼睛：“和你在一起三年…我過得不太開心，我想開始新的生活。”
新生活…
什麽叫新生活？
就是高池有了新的男朋友，再也不會理他，他們之間再無交集的生活？
徐準拉住了他的手：“我們一起也可以有新生活，你想換個環境的話，我們可以搬家，我也想和你去度假，我們一起出國放松一陣子…只要你回來…”
高池抽回手：“…那不是我的生活。”
徐準：“所以，你的新生活…就沒有我了嗎？”
高池：“…嗯。”
徐準的呼吸伴著顫抖，他眼眶還紅著，眼中充斥著悲傷又絕望的情緒。
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無力，好像他就算把心掏出來，也無濟於事。
高池是真的不會回頭了。
高池也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接受不了。
可高池連機會都不給他，高池真的可以對他狠下心。
高池拍拍徐準的肩：“好啦，你也該有新的生活了，之前勉強你和我在一起，也是我的不對。”
高池：“我祝你…”
高池猶豫了一下，才又繼續說下去。
高池：“事業有成，結婚快樂。”
高池說著，又沖他笑了笑。
徐準被那笑容刺得心臟巨痛，心臟如同被狠狠捶了一拳。
徐準在自己的胸口上摁了摁，鉆心的痛：“高池…我沒有你，要怎麽快樂？”
徐準問著自己，沒了高池怎麽辦？
沒了這個喜歡撒嬌管他叫老婆，對他溫柔笑著每天都說喜歡他，不計任何回報，把一顆心都獻出來，只為了他的人…
…他怎麽辦？
徐準：“高池，我知道我過去做了很多錯事，我希望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徐準：“…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高池還是沒說話，徐準嘆口氣，他只能下車。
看著徐準的背影漸漸消失，高池用力閉上了眼睛，徐準是他最喜歡的人，即使傷害過他，即使無數次讓他自卑又失望，可他看到徐準難過的時候，也還是會心疼…
徐準離開時那難過的表情，委屈的聲音，像是一把掐住他喉嚨的手，讓他呼吸困難。
但這也是開始新生活的必經之路，離開徐準，就註定了他也會褪掉一層皮，只有徹底挖去腐爛的血肉，才能獲得新生。
他只是需要時間…
高池開出車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開去，莫名其妙的，一路上都是紅燈，他心裏也好像被什麽堵著，透不過氣。
高池忍了又忍，終究是沒忍住從心底湧上來的酸澀，濕了眼眶。
明明他該放松了，卻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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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準是第一次為另一個人哭。
他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空氣中也充斥著濃濃的苦澀的味道，他屈起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不想讓嗚咽聲從唇邊漏出去。
可車內很安靜，仿佛連淚水滑過臉龐都有聲音。
又過了幾分鐘，徐準才漸漸止住了哭泣，他雙眼通紅，酸澀無比。
高池喜歡他，他曾經親口說過無數次，喜歡到他即使再不好也沒有離開，這樣的喜歡，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沒了？
高池等他平靜了一些，才終於開口。
高池：“…我其實淚點也挺低的，尤其是對你。”
高池：“你還記得嗎？有一次你因為項目要出差，那時候正好是聖誕節，我想和你一起過，我連夜過去找你，我給你準備了聖誕禮物，我想給你個驚喜，可你記得你在酒店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嗎？”
徐準：“……”
高池：“你說，高池你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高池：“我把聖誕禮物給你，你說我別出現就是最好的聖誕禮物，我那天…被你關在酒店房間外，我還穿著…特意想給你看的玩偶服，我敲門，可你沒開，你要準備第二天開會…”
高池：“那天是聖誕節，酒店客滿，我只好又回來，可回來的飛機也晚點了，我在候機室裏刷朋友圈，好像大家都有聖誕禮物，只有我什麽都沒有。”
高池說話時很平靜，語氣也沒什麽波瀾，他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高池：“我以為你生氣了，我給你打電話…我可能哭了，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怕你不高興。”
高池：“可你說…我要是再哭的話，你就和我分手。”
高池：“我不想和你分手…所以我就不哭了。”
高池笑笑，牽扯著嘴角讓他有點疼：“當時我想，比起忍耐離開你後的痛苦，忍住眼淚要容易多了。”
高池：“不過現在我不這麽想了，比起喜歡你，還是喜歡我自己更容易些。”
高池聲音沒有顫抖，這些事在事後想起來，其實也沒那麽難過。
再說…這也不是特例，只是他喜歡徐準過程中的一次挫折而已，他也沒想賣慘，沒想抱怨，他只是…看到徐準在哭，他突然想起來而已。
許多感情上的事情，其實是有挽回的餘地的。
如果他們之間真的只是因為蕭時遠，只是因為徐準家人的反對，或者其他任何外界的阻力，高池都不會放棄，他會拼盡全力努力，直到在其他人看來，他可以配得上徐準…
但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因為具體的某個事件，不是因為徐準要結婚，也不是徐準忘了他的生日，不記得他對什麽過敏…
而是在這三年裏，徐準的一舉一動，那讓他仿佛從裏到外都開始變得潰爛…
溫水煮小狗，才會死得更透一些。
徐準安靜地聽著，心臟像是被不斷揪起來再捏一下，泛起密密實實地疼。
但徐準無言以對。
高池說的這些，他都不記得了。
可不記得才更加殘忍，類似的事情太多，他想不起來。
他連曾經對高池的傷害都想不起來。
但他相信高池說的是真的，過去他確實不在乎高池，如果要他在工作和高池之間二選一，他一定會選擇工作。
他以為高池不會離開，高池永遠會在。
現在他不在了…
徐準凝視著高池，語氣像是哀求：“…高池，我知道你生我氣，都是我的錯，我過去對你不好，我也經常讓你失望，我沒在意過你的感受…我以為你會一直在，你會一直喜歡我…我都會改的…你再給我點時間就好…”
徐準像是在檢討的孩子：“我現在就會改…”
高池只是平淡地說：“…算了吧。”
…算了？
徐準暗暗握緊了雙拳，心頭泛起洶湧的傷感。
高池變成了這樣，他們之間變成了這樣。
怎麽會這樣？
他怪不了任何人，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他太晚意識到，是他…他什麽都不懂，什麽都看不見，是他把高池對他的好當理所當然，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
徐準顫聲問：“…那高池，你為什麽不問我了？”
高池：“問你什麽？”
徐準：“問我喜不喜歡你，問我把你當什麽…你之前不是問過嗎？我當時不知道…”
徐準自嘲道：“我確實不知道，我知道的太少了。”
高池：“……”
徐準：“但要是你現在問…”
徐準：“那答案是，我喜歡你。”
說出喜歡的瞬間，徐準意外的輕松。
徐準本來沒想說出‘喜歡’，一是他自己也不確定，二是承認自己喜歡上高池，那無疑就是把他置於下位，就像是公司裏最後的一點資產，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拿出來。
或許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刻…
如果他再不說，那高池會走。
到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
他喜歡高池，他離不開高池。
他的難過，他的不安，都只因為喜歡。
徐準打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張底牌。
他原以為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高池會開心，至少會動容會猶豫，會願意再相信他一次。
但聽到他的話，高池只顯然興趣索然。
徐準：“…你不高興嗎？”
高池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哦，還好，已經無所謂了。”
徐準：“那你想要什麽？”
高池：“徐準，我想要和你徹底分手。”
高池揉揉眼睛：“和你在一起三年…我過得不太開心，我想開始新的生活。”
新生活…
什麽叫新生活？
就是高池有了新的男朋友，再也不會理他，他們之間再無交集的生活？
徐準拉住了他的手：“我們一起也可以有新生活，你想換個環境的話，我們可以搬家，我也想和你去度假，我們一起出國放松一陣子…只要你回來…”
高池抽回手：“…那不是我的生活。”
徐準：“所以，你的新生活…就沒有我了嗎？”
高池：“…嗯。”
徐準的呼吸伴著顫抖，他眼眶還紅著，眼中充斥著悲傷又絕望的情緒。
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無力，好像他就算把心掏出來，也無濟於事。
高池是真的不會回頭了。
高池也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接受不了。
可高池連機會都不給他，高池真的可以對他狠下心。
高池拍拍徐準的肩：“好啦，你也該有新的生活了，之前勉強你和我在一起，也是我的不對。”
高池：“我祝你…”
高池猶豫了一下，才又繼續說下去。
高池：“事業有成，結婚快樂。”
高池說著，又沖他笑了笑。
徐準被那笑容刺得心臟巨痛，心臟如同被狠狠捶了一拳。
徐準在自己的胸口上摁了摁，鉆心的痛：“高池…我沒有你，要怎麽快樂？”
徐準問著自己，沒了高池怎麽辦？
沒了這個喜歡撒嬌管他叫老婆，對他溫柔笑著每天都說喜歡他，不計任何回報，把一顆心都獻出來，只為了他的人…
…他怎麽辦？
徐準：“高池，我知道我過去做了很多錯事，我希望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徐準：“…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高池還是沒說話，徐準嘆口氣，他只能下車。
看著徐準的背影漸漸消失，高池用力閉上了眼睛，徐準是他最喜歡的人，即使傷害過他，即使無數次讓他自卑又失望，可他看到徐準難過的時候，也還是會心疼…
徐準離開時那難過的表情，委屈的聲音，像是一把掐住他喉嚨的手，讓他呼吸困難。
但這也是開始新生活的必經之路，離開徐準，就註定了他也會褪掉一層皮，只有徹底挖去腐爛的血肉，才能獲得新生。
他只是需要時間…
高池開出車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開去，莫名其妙的，一路上都是紅燈，他心裏也好像被什麽堵著，透不過氣。
高池忍了又忍，終究是沒忍住從心底湧上來的酸澀，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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