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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師徒見面,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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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師徒見面,刀光劍影……

呼聲未落, 東方天際又泛起一片祥光。這祥光比方才更盛,金輝燦燦,映得人睜不開眼。

蒼鉞換去尋常道袍, 身著織金仙裝,自雲端徐徐落下, 衣袂翻飛間,周身仙輝流轉。

場中弟子再次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之聲比先前更響。

蒼鉞落定的位置,恰好比尋雲站得更靠前半步。尋雲瞥他一眼, 不動聲色往前邁了半步,肩頭又越過他去。

兩人臉上都沒什麽表情, 卻在暗地裏較著勁。也因此,誰都沒註意到, 在一群幾乎伏地的弟子中,有兩個人行禮行得格外敷衍。

清也半蹲在人群中,悄悄擡首,目光不露痕跡地飄向高臺,掃過尋雲身後的幾個小道童時, 忽然頓了一下——

風伯雨師、文曲星君、南極靈官,還有.....

最邊上那個小道童, 紮著雙環髻,臉蛋紅撲撲的, 眼皮半搭著,神情卻是一片淡漠。

呃。

清也望著她頭頂那兩根隨風飄揚的大紅綢帶, 沒忍住,嘴角抽了抽。

司命這身打扮.....

臺上,司命如有所感, 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朝人群瞥來。清也若無其事地垂下眼瞼,專註地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裏卻犯起了嘀咕:

喬裝打扮都要來人間湊熱鬧,如今的天界...這麽閑的嗎?

按原本的流程,尋雲和蒼鉞本該在拔魁結束後才現身。這下突然提前駕臨,天機門掌門也只好一切從簡,匆匆躬身讓出了主位。

可主位只有一個。場面一時有些局促,他忙低聲吩咐弟子再去搬一張椅子來。

新添的梨花木椅與主位並排放好,尋雲與蒼鉞這才並肩坐下。兩人衣袂相隔不過寸許,卻都目不斜視,仿佛身旁空無一物。

其餘人依次落座,各家弟子也紛紛起身歸位。

見束修與元直仍在擂臺上,天機門掌門揮了揮手。維持秩序的弟子會意,當即宣布束修勝出,隨即引二人下臺。

兩位上仙在場,眾弟子都收斂聲息,不敢太過喧嘩。見束修得勝歸來,雲淩霜沖他興奮地比了個大拇指,到底沒敢高聲喝彩。

束修靦腆一笑,默默走回隊伍中。

高臺一側,奉息上前一步,朝尋雲拱手。見她微微頷首,便轉向臺下,朗聲說道:

“諸位從秘境一路至此,歷經文試、拔魁,表現優異,上仙皆看在眼中。今日尋雲上仙親臨,武試規則由我代為宣布。”

他擡手一揮,廣場後方赫然浮現一面巨大的水鏡。

眾弟子紛紛回頭,只見鏡面波光流轉,漸漸映出一片無邊無際的密林。古木參天,藤蔓垂落,一片原始蒼郁之景。

“今日武試,不分門派,所有弟子皆可進入此方此方秘境。”奉息聲音清朗,“林中藏有上古神武‘斷劫’,誰能率先尋得並帶出秘境,便是本屆大比魁首。”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弟子們面面相覷,議論聲漸起。

原本只當是吸引參與大比的傳聞,沒想到竟真有神武竟現世!

塵無衣眼睛一亮,拽了拽身旁夜妄舟的衣袖,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激動:“聽見沒?是真的神武,這下可讓你趕上了!”

夜妄舟神情如常,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高臺。尋雲似有所覺,眼簾微垂,視線朝他所在的方向掃來。兩道目光在空中輕輕一碰,隨即分開。

“你同她說好了?”清也的聲音從神識中響起。

“嗯。”夜妄舟應道,“待會入林,她會將斷劫方位告知於我。 ”

清也略一沈吟:“尋雲未必那麽信你。現在這邊又有魔氣波動,你別輕易動手,我帶著白芙替你去。”

“好。”

為公平起見,此次秘境武試明令禁止攜帶任何靈寶丹器,只允許使用各自的本命靈兵。

稍作整頓後,各派弟子陸續向入口處聚攏。

盡管此次武試不限派系,不少醫修丹修也躍躍欲試,塵無衣卻仍不打算參與。他向來不愛這些打打殺殺。臨出發前,他從袖中取出四只小巧的青瓷瓶,挨個塞進四人手中。

“我問過了,治傷的丹藥可以帶。這是之前煉的止血丹,你們都備著。”他說著摸了摸頭,“不過還是希望你們都用不上。”

雲淩霜掂了掂手中的藥瓶,挑眉一笑:“知道了,我們肯定全須全尾回來。”

“哎,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塵無衣急忙打斷,“話本裏立這種把話說滿的,最後都沒好下場。”

“好話說不過三句。”雲淩霜翻了個白眼。

束修笑起來,溫聲道:“比試不像試煉,也就幾炷香的時辰,不會真有危險的。”

塵無衣撇撇嘴,目光轉向清也,多叮囑了一句:“你在裏面跟緊師兄師姐,千萬別落單,知道嗎?”

清也被他那哄孩子般的語氣逗得想笑,還是認真點了點頭:“知道了師兄。我會替你看清楚神兵長什麽樣的。”

“走吧。到我們了。”夜妄舟提醒。

擂鼓聲響,幾人收好丹藥,隨著人流依次踏入光門。

密林深處,霧氣橫生,層層疊疊的枝葉遮蔽了天光。

清也雙足剛剛落地,一股帶著濕意的草木氣息便迎面撲來。

她環顧四周,只見古木參天,虬枝交錯,將光線濾得幽幽沈沈。束修和雲淩霜都不見了蹤影,所有人在踏進光門的瞬間,都被分散到了林中不同的位置。

腳下積葉厚實,踩上去綿軟潮濕。清也朝前走了幾步,忽然感知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

斷劫?

她停下腳步,朝氣息來源望去。林中不見鳥獸,只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安靜得有些反常。

奇怪,尋雲明明說過大比的斷劫是假的,為何這會又變成了真的?

清也垂眸思忖,有些不解。夜妄舟的聲音從神識傳來:“尋雲給了消息,讓我往西南。”

“西南?”清也蹙起眉,可她所感知到的神武氣息,分明來自完全相反的方向。

聽出她語氣裏的遲疑,密林另一頭,夜妄舟也停下腳步,“怎麽了?”

“我感應到了斷劫的位置,和尋雲說的完全相反。”清也遲疑著說。

神兵與主人天然有感應,這感應不會錯。

夜妄舟撚了撚指腹,眸光微黯,不知在想些什麽。

清也的聲音透過神識傳來:“這樣,我先去探探情況。你照著尋雲說的往西南走,別讓她起疑。”

蒼鉞就在場上坐著,萬一尋雲一時沖動鬧出什麽動靜,場面怕是不好收拾。

夜妄舟切斷了神識聯系,低頭看了眼掌心那片偽裝成樹葉的傳音簡。稍一用力,葉片便化作細碎的飛灰,隨風散去。

與此同時,密林深處的一片無名湖畔,白芙剛將長劍從湖中靈獸身上拔出。水花四濺中,她腦中突然響起蒼鉞冷硬的聲音:

“往西南方走。”

“師父?”白芙動作一頓,下意識環顧四周。

秘境禁止與外界聯絡,師父此刻傳訊,分明是壞了規矩。

“別多問,你只管記住,今日必須拿到神兵!”

蒼鉞的語氣不容置疑。白芙抿了抿唇,低聲應道:“是。”

密林看似平靜,實則處處暗藏兇險。清也憑借靈識,小心循著斷劫氣息的方向前行。她剛用樹枝挑開一叢偽裝成荊棘的靈獸,側前方的草叢又傳來窸窣聲響。

清也握緊手中的樹枝正要出手,卻見白芙從草叢裏鉆了出來,發梢還沾著幾片草葉。

兩人四目相對,都楞了一下。

清也心中詫異。

方才用靈息探查時,分明沒感知到這片草叢有人。怎麽轉眼間,白芙就從這裏冒出來了?

白芙也有些意外。西南方向荊棘叢生,這一路遇到的弟子都避著走,怎麽偏生撞上清也。既然在林中相遇,便是對手。

她下意識握緊手中長弓,目光裏帶著警惕。

清也卻全無對戰的意思。她轉念一想,既然天界有意讓白芙取得斷劫,不如順勢同行來得方便。

她收斂了戒備的姿態,向前邁了半步,神色自然:“真巧,在這兒遇到你。這林子實在危險,我一個人走得很是吃力,要不要暫時結個伴?”

白芙望向她伸來的手,目光閃爍,心底生出一絲心虛。師父違規給她指了方向,若是她也告知清也...算不算扯平了?

她遲疑片刻,試探著開口:“你打算往哪個方向走?”

“西南方,”清也留意著她的反應,“感覺那邊靈氣充沛,神武說不定就在那兒。”

聽見這個方向,白芙像是松了口氣,很快點頭:“我也覺得是那邊。那我們一起走吧,彼此有個照應。”

場外高臺上,蒼鉞看見水鏡中這一幕,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他正要傳音提醒白芙別多管閑事,身側的尋雲卻淡淡轉過頭,看向奉息:“聽聞中州大比歷來最重公平,此事可真?”

奉息立即應答:“那是自然。中州大比向來對外開放,無論是否中州宗門弟子均可參加。弟子記得,九十多年前,曾有一屆奪魁者正是從雲陸大洲來的……”

“來人去拿——”奉息以為尋雲在考察事務,正要派人去取卷宗,卻被尋雲一個眼神止住了話頭。

他訕訕閉嘴。

尋雲話中有話,蒼鉞豈會聽不明白。他施法屏蔽四周,冷眼看向她:“尋雲,天帝已經發話,此番鶴姬下界,你我的任務就是助她飛升。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尋雲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既是我師父轉世,尋把斷劫何須旁人操心。倒是仙君...這般急切,莫非也信不過她的本事?”

她眼尾輕擡,目光如霜,冷然掃向蒼鉞。

“哎,都是同僚,何必爭執。”身後的風伯笑吟吟打圓場。

蒼鉞一時語塞,只得不輕不重地冷哼一聲。心底卻暗道:等白芙拿下斷劫,縱使她再不情願承認白芙是玉霄,也只能認了。

*

香爐靜靜燃著,神武卻始終未見蹤跡。

水鏡中各派弟子在密林間穿梭。淩霄宗幾人散落在不同方位,有時幾乎相遇,卻總在下一處轉折,錯身而過。

塵無衣在場外看得心焦,忍不住替他們捏了把汗。

密林仿佛沒有盡頭,計時的沙漏見底幾回,高臺上的幾位掌門皆面露倦意,莫問涯打了個哈欠,偷偷瞥向最高處。

只見尋雲支頤靠在椅中,眼簾低垂,似是睡著了。

莫問涯見狀神色一松,當即攏起寬大的衣袖,有樣學樣地闔眼養起神來。

林間光影斑駁,清也與白芙並肩而行。

二人修為都不弱,尋常藤蔓陷阱尚不及近身,便被白芙箭矢或清也的掌風掃開,一路上並未遇到太大阻礙。

清也瞄了白芙一眼,後者目光堅毅,每逢岔路從不猶豫,直奔斷劫所在而去,顯然是早已明晰了方向。

清也心下了然,給夜妄舟傳音:“尋雲詐你,別信她指的方位。速來西南方,我和白芙正往那邊去。”

夜妄舟沒有立即回應。此刻他正立在一處泥沼前,仰頭望著懸在沼心上方的藤蔓樹球。

而神弓就懸在藤蔓樹球內。

“我找到它了,”夜妄舟說,“是假的。”

清也微微蹙眉,早前就說過真正的弓在西南方,一時不懂他為什麽做此強調。

夜妄舟的目光仍定在藤球上,透過層層靈光,他捕捉到蒼青色的弓身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紅芒。

如果清也在場,一眼便能看出這抹紅芒同那日在混沌塔頂看見的如出一轍。

夜妄舟:“是引魂傘。”

“什麽?”

清也步伐猛地一頓,白芙投去詫異的目光。

夜妄舟淡聲:“放在此處的斷劫,是引魂傘。”

引魂傘既可渡魂藏魄,亦能吸納魔氣,令近身的妖魔無從隱匿。

倘若他沒有隨身帶著斂息珠,倘若方才真的聽從尋雲的話,奪下那把“斷劫”——

他的行蹤,怕是早已暴露無遺。

清也皺起眉,還沒想明白尋雲究竟打的什麽主意,身旁忽然響起白芙的吸氣聲

她停下腳步,激動望向前方,語氣不可思議:“我、我們真的找到了。”

清也擡頭,眼前豁然展開一片沼澤。

沼澤邊緣,兩株蒼青古樹的巨枝斜伸而出,虬結纏繞,在空中天然形成一個巨大的藤球。

斷劫便靜靜懸在那樹球中央,通體流轉著幽微的碧色光澤。

有人觸動了陣法,水鏡的畫面自然轉到了清也與白芙所在之處。

場外諸弟子也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神兵斷劫。

龍骨為架,鮫絲為弦,通體碧綠,浮光萬千。

只是一眼,便叫所有人都移不開視線。

沈寂千年的斷劫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氣息,弓弦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白芙轉過臉,看向清也。

兩人一路相伴走到這裏,這段同行的路,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她正要朝清也抱拳,說出“公平競爭”四個字,四周忽然亮起一陣光芒。

頭頂罩下一層結界,周遭景物逐漸消失,旋即眼前一黑。

高臺上,司命長睫顫了顫,隨後依然闔眸靜立,仿佛什麽也沒發生。

與此同時,水鏡上驟然湧起濃霧,白茫茫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廣場眾人正看到關鍵處,紛紛抱怨起來:

“搞什麽啊?”

“怎麽回事?”

“還沒看到她們比試呢!”

“......”

蒼鉞嘴角一揚,抱起雙臂,滿意地靠在椅背。

為保險起見,他們布下的陣法只針對白芙一人。等到霧氣散盡,眾人便會看見白芙奪得斷劫的場面。

他輕睨尋雲,眼中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鄙夷。

睡睡睡,最好睡死過去,永遠別醒。

哼!

*

嘀嗒——

脖頸處落來一點冰涼,白芙驚醒過來,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虛空。

身旁,清也也同時睜開了眼睛。

她們擡起頭,看見蒼青古木高擎正中,撐起了整片結界。古木的正前方,尋雲懸浮在高處,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她們。

白芙心頭微驚,立刻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想要行禮。可她身形才動,一股無形的巨力就狠狠撞在她身上。

“呃啊——”她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摔在地,眉頭緊緊一皺,咳出一口血來。

“白芙!”清也立即沖過去,半扶起她。

白芙捂住胸口,望向尋雲的眼裏全是茫然與懼怕,聲音發著顫:“上仙...”

尋雲沒有應聲。只擡手,一柄流淌著清輝的光劍在她掌心凝聚而成。

她執劍踏空,一步步走下,衣擺在虛無中無風拂動。

神劍霜華,出鞘飲血,歸鞘封喉。

清也擋在白芙身前,擡頭冷聲問:“你要做什麽?”

尋雲的目光掠過她,唇角微微一翹:“哦?還多送來一個。”她笑不達眼底,眼神像在看微不足道的塵芥,“黃泉路上寂寞,多個伴也好。”

話音落下的剎那,周遭靈力洶湧暴漲,刺目的劍光一閃,直朝二人當頭劈來——

肉身凡胎根本承受不住上仙全然釋放的威壓,白芙胸口劇痛,驚叫一聲,頓時暈死過去。

也就在尋雲逼近的同一刻,一直蹲跪在地的清也,豁然起身。

她不退不避,靜澈的眸子裏映出那道冷冽劍光,越來越近,就在即將觸及眉心的剎那——

劍尖被兩根纖細的手指穩穩夾住。

劍鋒停在青衫少女面前,只差分毫。

凜冽的劍風拂起她的發絲,又霎時歸於沈寂。

尋雲瞳孔驟縮,猛地擡頭,對上一雙冰冷又熟悉的眼眸。

“尋雲。”

清也指間夾著劍刃,向前邁步。尋雲只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制著自己,竟抽不回劍,被迫步步後退。

“我再問一次。”清也目光冷然

“你,在做什麽。”

......

哐當一聲,長劍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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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爽。

萌萌噠司命:我睡了,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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