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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認錯 別生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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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認錯 別生氣,好不好?

宗門大比照常舉行的消息一傳出, 石道秘境歸來的弟子們頓時哀聲一片。

“我傷還沒好全呢,這怎麽比?”

“早知道當初該選火泉的,真是虧大了!”

“太不公道了!”

......

一時間, 抱怨聲此起彼伏。

自然,也有不少人在旁說風涼話:

“求穩就別闖秘境嘛, 安安分分修煉得了。”

“又沒人逼你們去,怪得了誰。”

“秘境本就不是非去不可,這道理還不懂?”

......

正當廣場上兩派弟子爭得面紅耳赤之際,淩霄宗的飛馬車不緊不慢劃過長空, 朝著劍林方向駛去。

劍林與其他秘境不同,是路線上的常駐之地。

那裏不設覆雜謎題, 也沒十分珍稀的寶物。最初是萬劍宗老祖創造出來給門內弟子磨礪劍意用的,後來因為效果出眾, 才被巡天司改成面向所有修士的開放秘境。

對於不修劍道的修士來說,劍林只是個能賺些靈石的修煉場,但對於劍修來說,意義就不一樣了。

劍林裏藏著一道劍仙親手留下的劍氣,入林劍修若能接下這道劍氣所化的淩厲劍招, 便可得到其認可,留名於林外的“試劍榜”。

“所以你一直惦記的, 就是這試劍榜?”雲淩霜從書卷中擡起頭,望向靠在車壁旁的塵無衣。

塵無衣輕輕點頭,

噬魂鬼雖未對他的心神造成損傷,但在體內留下了部分陰氣。即便在客棧靜養多日, 塵無衣的臉色卻依然沒什麽血色。

“我向人買了消息,”他握拳咳了一聲,有些疲倦道, “它化出百種劍招裏,我只要撐過二十招,就可以上榜。”

二十招,對塵無衣如今的身體狀況來說並容易事。清也沈吟片刻,問道:“那一百種劍招,你可曾見過?”

“見過一些。”塵無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舊冊,遞到清也面前,“這是上屆參與劍林的弟子記錄的,或許有些出入,但大致不差。”

清也展開卷軸,上面密密麻麻繪滿了各式劍招。

雲淩霜放下手中的書,湊過來看了一眼,不由蹙眉:“這些招式...看著都好覆雜。”

“畢竟是劍仙留下的劍氣,自然非同一般。”束修也從陣法書中擡起頭,溫聲勸慰塵無衣,“證明自己不必急於一時,盡力就好。你的身體要緊。”

塵無衣卻抿緊了唇。

今年他已十六。秘境四年一開,若錯過這次,下一個四年...他或許早已不再是劍修了。

清也卻沒說話,她看得專註。

這些劍招路數不同,有的倚重靈力修為,有的考驗劍意強弱,而有的單純測試弟子的身法速度。

清也在心底逐一推演,而後擡眼看向塵無衣:“若只要二十招,我倒有個法子。”

她問雲淩霜要了一支筆,圈出了其中一部分:“你如今氣力不濟,那些需要硬碰硬的,直接放棄便是。重點放在這些——”

她劃過幾個靈巧變向的劍式,“這幾個更重巧勁與身法,對你的消耗會小很多。”

“哎,還真是。這主意不錯,你試試。”雲淩霜將卷軸傳給塵無衣,“回頭讓小舟陪你練練看。”

塵無衣:“好。”

他收起卷軸,忽然註意到夜妄舟一直閉著眼沒動靜,不由心生疑竇。

從上馬車開始夜妄舟就在睡覺,如今都快到目的地了,怎麽還沒醒?

“餵。”塵無衣試探著往他肩頭輕輕推了下,豈料這一推,夜妄舟竟直直往地上栽去。

“哎!”

好端端的人忽然沒了意識,這可把三人嚇得不輕,清也眼疾手快將人撈住,同時給遠在離墟的夜妄舟傳音:“快回來。”

下一瞬,夜妄舟睜開了眼睛。

他沒立刻從清也懷裏起身,反倒像是沒睡醒似的,懶洋洋地望著圍上來的幾人:“怎麽了?都看著我做什麽?”

塵無衣神色緊張:“你方才暈過去了,自己沒感覺嗎?”

“是麽?”夜妄舟擡手按了按額心,這才慢悠悠坐直,“許是太累了吧。”

鬼修在秘境中行走本就耗神,見他沒事,束修先松了口氣,才溫聲道:“到下個客棧好好歇幾天,再請個鬼醫看看。劍林就別去了。”

夜妄舟沒應聲,只將頭向後靠上車壁,略一點頭。

不知是不是束修那句話的緣故,清也擡眸看去,只覺得他此刻的臉色,似乎比離開前還要差上幾分,不禁問道:“混沌塔那邊不順利?你看上去耗費了很大心力。”

“沒事。”夜妄舟眼也沒擡,聲音淡淡的,“我去時,姬無發基本都已解決了,沒費什麽周折。”

既然沒費周折,為何回來得這樣遲?

清也話未出口,馬車卻猛地一陣顛簸,隨即穩穩落到了地面。

目的地到了。

離開凜冬城,氣候再度溫和起來。飛馬停落在劍林附近——一個叫山方的小鎮入口。

經歷前兩處秘境的波折,來劍林的修士明顯少了許多。他們就近走入一家客棧。

只是左腳才邁過門檻,就聽見大堂裏傳來一聲嗤笑。

“淩霄宗?純屬走了狗屎運!”

幾人對視一番,齊齊收回了腳步。

大堂裏喧鬧得很,油燈的光暈晃著,聲音最響的那桌,一個絡腮胡正說得唾沫橫飛:“他們什麽實力——萬年墊底的門戶,能連過兩道秘境,不是運氣是什麽?”

他砰地放下酒碗,引得鄰桌紛紛側目。

“話也不能這麽說嘛,”旁邊有人拖著長音,怪腔怪調地接話,“有道是,士別三日應當刮目相看,沒準兒人家淩霄宗,是真突然開了悟呢。”

淩霄宗什麽資質大家心裏都有數,聽他這麽說,角落頓時傳來幾聲暧昧的低笑。

這時,另一個聲音神神秘秘地插進來:“我可是聽說了,秘境裏頭,天機門那位白芙仙子也在場。說不準啊,是人家仙子心善,看他們窮酸可憐,順手就把黃泉淚給讓了。反正天機門家大業大,不差這一點兒哈哈!”

“我那日遠遠瞧著,天機門出來的好像就只有白芙仙子和金息公子,淩霄宗人數倒是不少。也有可能是他們仗著人多,應把功勞搶過去了。”

那人雙手一攤,“反正,除了他們,誰也不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當即有人附和:“對對,淩霄宗窮得山門都快掉漆了,若真有本事,早出來抖威風了。怎麽就不見他們來說話?”

“砰——!”

客棧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雲淩霜迎著眾人詫異的目光,不緊不慢走到櫃臺前,將沈甸甸的靈石袋往臺面一扔:“五間上房。再來桌好酒好菜,挑最好的上。”

靈石砸在木櫃上的悶響讓整個大廳靜了一瞬。

在這裏打尖的多是囊中羞澀、一頓飯吃不上兩個菜窮苦劍修,此刻見雲淩霜出手闊綽,一個個眼神裏都透出羨慕。

掌櫃立刻喜笑顏開,連聲應著:“好嘞!貴客是在這大廳用飯,還是給您送到房裏去?”

塵無衣在這時走上前,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絡腮胡那桌僅有的一碟花生米和兩盤涼拌菜,嫌棄地捂住鼻子,“不了,這兒窮酸味太重,熏得人頭疼。有雅間嗎?我們去雅間。”

絡腮胡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你說誰酸?”

“誰答應誰酸咯。”

旁邊一個中年劍修皺眉開口:“這位道友,何必出口傷人。在座各位家境不同,修行不易,何必如此刻薄?”

雲淩霜聞言卻笑了,目光緩緩掃過剛才議論得最大聲的那幾桌:“方才諸位議論淩霄宗‘萬年墊底’、‘窮得山門掉漆’時,不覺得自己刻薄?怎麽話說到自己頭上,倒是想起來了?”

中年劍修被她一句話噎住,臉色漲紅,一時語塞。

這時有人認出他們,小聲嘀咕:“他們好像就是淩霄宗的……”

這話雖輕,卻讓好幾人臉上火辣辣的。

說人閑話被正主撞個正著,再沒有比這更尷尬的事了。

雲淩霜冷哼一聲,轉身往樓上走去。

“你們去吧,我不餓。”走到雅間門口時,夜妄舟忽然停步說道。引路的兩個小二極有眼色,其中一個立即接話:“那我先帶您回房歇著?”

夜妄舟略一頷首。

清也站在原地,望著他沿長廊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客官,就是這兒了。”小二上前推開房門,“被褥是今早新換的,熱水也備好了。您若有別的需要,隨時喚我們就成。”

說完,他便躬身退出房間,並順手替他掩上了門。

“出來吧。”

夜妄舟話音落下,黑鴉的影子自他身後顯出,痛苦地縮成了一團,:“幫我...幫幫我...求你.....”

夜妄舟蹙眉,註視著顫抖的玄情:“半月前才助過你,為何又這般模樣?”

玄情沒有回答,只是反覆乞求:“求求你....”

夜妄舟眉頭鎖得更緊。玄情身上的東西在不斷汲取他力量,起初他還能依靠混沌塔,自行修煉供養,後來那東西要的越來越多,夜妄舟只得一次次渡修為給他。

剛開始渡一次能撐半年,後來變成三個月,到如今竟連半月都熬不過了。

夜妄舟擡手向影中註入靈力。

玄情貪婪地吸取,蜷縮的身影逐漸舒展。

見他逐漸平覆,夜妄舟正要收力,卻發覺自身修為如陷泥沼,被一股失控的力道瘋狂拖拽——

他當即震掌斬斷連接,踉蹌著連退兩步才勉強站穩,望向玄情的目光裏翻湧著難以辨明的情緒。

“當年你究竟遭遇了什麽...”

然而玄情只是一縷被混沌塔禁錮的殘魂,無法回應,依舊如千年以來那般重覆著兩句話:

“救救我。”以及,“來見我”。

短時間被抽走過量修為,夜妄舟扶住桌沿,這時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他揮手將黑影斂入地面,略整衣袍,起身開門。

清也端著糕餅站在門口,一眼便看見他蒼白的臉色,不等他開口,就迅速扣住他的手腕,往脈門一搭,旋即變了臉色。

“你的修為為何損耗至此?”清也面色凝重,連聲追問:“混沌塔出了什麽事?你回去究竟做什麽了?”

“混沌塔很安全,”夜妄舟試圖往回抽手,卻被清也握得更緊,只好又說,“若混沌塔有事,天界第一時間就會知曉,你放心——”

“我是問你,”清也糾正說,“你有沒有事。”

她的註視太過專註,夜妄舟心頭驀地一顫,靜默片刻,低頭偏開視線:“我也無礙。”

“夜妄舟!”清也有些生氣。

夜妄舟眼睫一顫,抿了抿唇,終於妥協:“是玄情。”

黑鴉的影子重新出現在他身後,夜妄舟說,“玄情身上的東西一直在吸取他的能量,我偶爾會幫他。”

“玄情不是在塔內嗎?等會——”清也看著地上的影子,忽然反應過來,“這是玄清的真身,不是你的?!”

可玄情為什麽會是烏鴉,他是仙人啊!

夜妄舟沈默不語。

清也蹙眉:“這也不能說?”

夜妄舟垂著眼。

“好,我不問。”清也深吸一口氣,不為難他,“那換個說法,我能幫你什麽?”

“不必。我的修為暫時夠用。”夜妄舟留意著她的神色,又緩聲道,“關於他的事,我也並非全然知曉。要入混沌塔見了他才能明白。”

“到時,再與你說,可以嗎?”夜妄舟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隨意。”清也滿不在乎,將帶來的糕點塞給他,轉身欲走,卻被夜妄舟反手拉住。

“別生氣。”

他指腹輕輕在她腕骨摩挲了一下:“好不好?”

清也剛想說她生什麽氣,可一回頭,卻見撞見夜妄舟眼神濕漉漉的。

含著幾分委屈,幾分黯然,像是淋了雨的小狗——

忍不住的,想摸。

被自己突然生出的念頭嚇了一跳,清也不自然地抽回手,頭也不回匆匆離去。

夜妄舟立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而後垂下眼,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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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點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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