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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神骨 我挺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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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神骨 我挺能打的

清也心頭一震。

什麽幻境還認得她?!

身體急速下墜, 底下是被蛟龍尾砸裂的大地,如一張黑色巨口,不斷張合吞咬。

清也沒工夫思索其中的古怪, 再次嘗試聚氣,可周身靈力像是被吸幹似的, 運不動半分力。

就在這時,一條藤索忽地從下方疾甩而來。

“抓住!”

束修和塵無衣疊人梯,夜妄舟扯過榕樹上的老藤,幾步踩上塵無衣肩頭, 用力擲向清也。

清也本能探手,死死攥住藤條。借這一拽之力, 她猛地擰身轉向,卻仍被慣性狠狠砸向側旁大榕樹。

半邊身體毫無餘地撞上樹幹——

“哢嚓!”

一聲脆響。

她的手, 折了。

劇痛霎那間竄遍全身,清也痛哼一聲,人卻借藤懸吊在半空,堪堪懸停深淵之上。

清也冷汗涔涔,她咬緊牙, 忍著劇痛抓住藤蔓用力一蕩,腳尖勾住勾住樹枝的時候驟然松手, 借著慣性落回地面。

膝蓋一軟,向前趔趄幾步, 被飛奔來的夜妄舟托住。

“還好嗎?”夜妄舟語氣有點急。

清也搖搖頭:“無礙。”

她這麽說著,心裏卻越覺古怪, 就在落地的瞬間,她的修為回來了。

夜妄舟似乎松了口氣,還沒說什麽, 背後狂風驟起。

九頭鳥被人圍攻,垂死反撲間,竟利爪展翅朝二人所在的方向掠來。

束修與塵無衣落後幾步,見到這一幕不由驚呼:“當心身後!”

說時遲那時快,清也一把撲倒夜妄舟,抱著他往旁邊一滾。

他們身後是一條巨大的裂隙,九頭鳥一朝撲空,剎不住步,發出一聲刺耳的啼鳴,跌落深淵。

數十道靈光立即追襲而下。

翻滾過程中壓到傷臂,清也疼得倒吸一口氣,還不忘關心被她壓在身下的夜妄舟:“沒事吧?”

夜妄舟表情覆雜地看著她。

清也只剩一只手能使力,掙紮著想撐起身。夜妄舟看不下去,伸手攬住她的背,將人帶了起來。

清也詫異了一瞬,笑道:“想不到你看著病懨懨的,力氣還挺大。”

夜妄舟沈默片刻,“我挺能打的。”

這句話被疾步沖來的束修和塵無衣蓋過:“師妹——你們沒事吧!”

九頭鳥俯沖帶來的沖擊不小,短短幾步距離,兩人費了不少勁才走完,塵無衣臉上甚至都掛了彩。

混戰還在持續,頭頂加入的靈光越來越多,清也道:“這裏說話不方便,先出去。”

塔外已聚了不少人。

吞天塔再現萬象合一的消息迅速在各大門派間傳開,不少長老聞訊而來。一時間,附近多了好幾道強橫的氣息。

雲淩霜心急如焚,目光不斷在形容狼狽的出塔弟子中掃視。

終於,幾個熟悉的身影互相攙扶著出現在視野中。

*

望舒小築內,塵無衣給清也接好胳膊,又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再無其他外傷,才松開了她。

“幸好只是外傷,養段時間就能好。”塵無衣心有餘悸,“這試煉真可怕,把人往死裏打。”

束修卻笑道:“要是讓人輕松過關,還叫什麽試煉。今日大家都累了,晚上想吃什麽,我去煮?”

塵無衣剛想說別勞累,拿辟谷丹對付就是,雲淩霜先一步開口:“我要吃栗子燉雞!

“好。”束修溫聲應下,望向其他人,“你們呢?”

清也表示自己不挑。

夜妄舟道:“我需要調息,晚上就不吃了。”

鬼修體質與常人不同,束修點點頭,轉身出去。

人一走,塵無衣就對雲淩霜撇嘴:“師姐,你怎麽讓師兄做這麽麻煩的菜?”

雲淩霜不答,飛速關上了門,將三人拉到一處,小聲道:“今天在幻境,你們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清也擡起眼皮。

塵無衣:“什麽奇怪聲音?”

“就是...很古怪的,”雲淩霜努力措辭,“好像能看穿你心裏的...心裏的..”

“欲望。”夜妄舟淡淡補上,“是嗎?”

雲淩霜好似找到知音,眼睛一亮:“對對對,你也聽到了?”

夜妄舟:“我沒聽到,但之前聽人說西海那條蛟龍會攝魂術,常以幻夢蠱惑人心。”

清也:“?”她怎麽不知道。

雲淩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幻境,我還以為師父變出魂飄來找我了呢。”

他們的師父是慕風玄,清也記得雲淩霜說過他沒死。

果不其然塵無衣一聽這話,如臨大敵般去捂雲淩霜的嘴:“噓,你瘋了,大師兄最忌諱我們說師父不好,這話要是被他聽到怎麽辦?”

說著還不安地朝窗外瞄幾眼。

雲淩霜擋開他的手:“這不是把他支開了嗎。放心好了,師兄現在估計買雞去了,聽不到。”

清也聽出這其中有什麽隱情,旁敲側擊道:“我們師父不是雲游去了嗎?”

見他們聊起宗內秘辛,夜妄舟很貼心地表示:“我得回屋調息,先走了。”

等人離開,雲淩霜這才放心大膽道:“雲游只是淩霄宗對外的說法,師父其實是失蹤了。”

“失蹤?”

“不錯。”雲淩霜點頭,“師父在突破化成期時閉關過一次,但有一天忽然給我們傳音說要去西海找人,後來我們就再沒見到過他。”

又是西海?

數千年伏案處理公務的經驗讓清也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道:“師父他老人家可有說找的是何人?”

“沒有,他什麽都沒交代。”雲淩霜有些低落的說,“他離開後沒幾日,西海就傳來惡蛟鬧亂的事情...”

雲淩霜低下頭,露出哀戚的神色,塵無衣見狀接過話頭:“其實不止師姐,我也覺得師父可能已經...但大師兄不肯信,他最敬重師父,聽不得這些。”

清也卻聽得不對勁。蛟龍鬧事發生在千年前,慕風玄五年前才失蹤,時間完全對不上。

西海出了兩條惡蛟麽?

清也思來想去,有了個離譜的猜想,她問:“玉霄仙君隕落後,那條惡蛟是怎麽解決的?”

塵無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今日不剛見過?被尋雲仙君抽幹法力,做成幻象塞進塔裏面了啊。”

“.......”清也深吸一口氣,盡量用平穩的,不帶情緒的聲音問道:“所以,一條半死的蛟龍,天界拖了一千年才殺完?”

兩人點頭。

雲淩霜十分善解人意道:“也不能說人家拖,聽說那蛟龍死前極其兇悍,連玉霄仙君都差點敗於它手,打個幾千幾萬年的很正常。”

一點都不正常!

天界那群飯桶就是不幹事,一千年,她養條狗咬都咬死了。清也憤恨地想。

塵無衣好奇道:“不過,師姐你在幻境裏聽到什麽了?師父聲音還和之前一樣年輕嗎?”

“也沒什麽...”雲淩霜支支吾吾,“它問我要不要入魔來著。”

“哦哦入魔..啊?!”塵無衣師父會說出來的話,楞了下,隨即睜大眼:“師姐你的欲望是當魔頭啊!”

雲淩霜賞了他一個爆栗,“去你的。它可能只是看到我對力量的渴望吧,你們也都說了,我不當魔修,這輩子都是這個修為。”

“或許,我真該試試走魔修這條路。”她語氣裏有些無奈。人若是長久求不得某樣東西,執念便容易化成心魔。而心魔,是最可怕的東西。

清也略帶意外地看向她。

世人之所以對魔邪避之不及,正是因為它們往往能照見人心深處最見不得光的角落。

既無法坦然面對,又遏制不住渴求,終成魔障。

雲淩霜能做坦誠內心,已然超過很多人。

清也眼裏流露出幾分讚許。

*

入夜,飯桌上,束修帶回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這次觸發的萬象合一太難打,至今無人拿到神兵。尋雲得知後放出話:誰能率先擊殺兩只兇獸,便可從她那裏額外得到一件寶物。

仙人贈桃說得再真也只是傳說,而尋雲公開贈禮卻是破天荒頭一遭。

消息一傳開,為求寶的、為挑戰的、為揚名的...各方人士紛紛湧來。

清也聽完後卻蹙眉。

兩頭上古兇獸合擊,這難度已經超出試煉凡人的難度。此番公然懸賞,無異於誘人硬闖,尋雲這事做的,太沒輕沒重了些。

塵無衣對此倒很有興趣,看向束修道:“今日倉促,師兄沒來得及挑選本命靈兵,不然過幾日我們再去試試?”

“眼下塔內正混亂,換個時候吧。”束修還是謹慎,“小師妹才受了傷,不宜再去打鬥。”

塵無衣本意是讓束修和自己兩個人去,但看看還在場的雲淩霜和清也,終究什麽都沒說,悶頭扒飯。

飯畢,清也回到房中,拿出虺龍鱗。

龍鱗半個手掌那麽大,通體墨綠,邊緣有些毛躁,乍看像長了青苔的河蚌殼。

要用這東西替換她的靈脈,清也是有些嫌棄的。

但,沒辦法。

她碎了啊。

清也單手捏訣喚出樹靈。

樹靈看見她吊著胳膊,湊上來想要治療,清也笑著將它推開:“不麻煩你,好的太快要露餡的。”

樹靈歪著頭,圓溜溜的眼睛裏充滿了疑惑。

清也便道:“這次喚你,是想讓你幫我護法。”

這回樹靈聽懂了,它飄到半空,靈體瞬間膨大數倍,將整間屋子堵得嚴嚴實實。

山鬼花錢上的骷髏頭感受到陌生的靈力波動,睜開一只眼,瞥向樹靈笨拙龐大的身軀,不屑地撇撇嘴。

……樹靈憋氣,又漲大幾分。

生怕屋頂被撐破,清也忙道:“夠了夠了。”

樹靈這才收了靈通,回到適合的大小,為清也撐起一方安穩的空間。

清也手心聚起靈力,緩緩包裹住龍鱗。

龍鱗化作一股溫涼的墨綠色細流,順從地依循清也的引導,滲入掌心。

沒有沖突,只有一種充盈感,平和地流淌過每一處靈脈舊傷,斷裂處長出細小的鱗片,漸漸彌合。

清也凝神闔目,仙力如涓流般自體內湧出,一層疊著一層,推向靈脈承受的極限。

天際忽然雷聲滾動,大雨毫無征兆地傾瀉而下,雨點密集地砸在窗上,劈啪作響。

屋外傳來雲淩霜慌亂的喊聲:“——下雨了!無衣,快收藥材!”

紛亂的腳步聲中,清也倏地睜眼,最後一層封印被沖破,眸底,浮現一道青金色的印記。

與此同時,九重天闕,星宿殿內值守的仙倌正支頤小憩。忽覺異動,他驀地驚醒,恍惚間似乎看到星圖上多出了一枚新的上神星曜。

他揉了揉眼睛,仔細再看,卻還是原來的寥寥幾位。

樹靈龐大的身形罩在屋內,將狂風驟雨聲隔絕於外。卻仍抑制不住地顫抖。

清也周身仙力洶湧震蕩,威壓如天傾,那枚青金神印在她眼中灼灼燃燒。

然而就在即將成型的時候,印記驀地黯淡下去。光芒盡散,只餘普通仙印,從眼底一閃而過。

清也意識回籠,眼中卻盡是愕然。

仙有仙脈,神有神骨。

就在封印破開的瞬間,清也望見了自己被封印的神骨。

當年那場的天劫,她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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