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遺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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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遺毒
系統靜默後的第九百七十三天，一個平平無奇的周二晚上。林景熵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對著茶幾上筆記本電腦趕一份設計圖。謝宕在旁邊的沙發上，審閱項目預算報告。
陽臺的門開著，晚風送來薄荷的清香。
“唔……”林景熵伸了個懶腰，伸手去摸放在旁邊的手機，想刷幾分鐘短視頻放松一下大腦。
他點亮屏幕，解鎖。
短視頻APP界面並沒有出現，一個讓他瞬間頭皮發麻的粉紅色加載界面出現在眼前，心形圖案圍繞著“Loading...”旋轉。
林景熵一下子楞住了。
下一秒，加載完成，手機屏幕變成了唯美浪漫的婚紗照背景圖，上面有一行藝術字。
【摯愛一生，永浴愛河。XX婚紗攝影，為您定格永恒瞬間。】
這張背景圖裏，那兩個身穿白色禮服、深情對視的男性模特剪影怎麽看都有點像他和謝宕！
“我靠！”林景熵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怎麽了？”謝宕看向他。
“它、它它……它又來了！”林景熵聲音都變了調，把手機屏幕轉向謝宕，指著那該死的廣告。
“你看這個！”
謝宕微微蹙眉，放下文件，接過手機。他滑動退出，無效。他強制關機，屏幕黑了下去。
兩人屏息等待。
幾秒鐘後，手機重新啟動，再次跳轉到了那個粉紅色的婚紗廣告界面。
“權限被鎖死了。”謝宕得出結論。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幹幹凈凈：“針對性攻擊。”
這時，林景熵放在一旁的平板電腦也響了一聲，自動亮起，屏幕上播放某知名珠寶品牌的鉆戒廣告。
【用一枚永恒，套幸福一生。】
林景熵撲到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前，打開瀏覽器，主頁正常。他稍微松了口氣，在搜索框裏輸入“天氣預報”……
按下回車的瞬間，瀏覽器頁面變成了婚禮策劃網站首頁，背景音樂自動播放《婚禮進行曲》，正中央還閃爍著藝術字。
【恭喜謝先生 & 林先生！專屬婚禮策劃套餐已為您備好！】
“陰魂不散！它陰魂不散！”林景熵合上電腦，倒在沙發上。
謝宕起身，拿來了專業工具，追蹤信號源和分析林景熵電子設備上的數據流：“加密協議很熟悉，是系統代碼的變種，但強度很弱，像自動執行的指令。”
“它到底想幹嘛？！”林景熵生無可戀。
林景熵的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通知欄瘋了一樣彈出新郵件提醒，發件人都是各大婚慶公司、酒店宴會廳、海外蜜月旅行策劃機構，郵件標題五花八門。
【謝宕先生&林景熵先生，您預定的婚禮檔期咨詢已確認！】
【為您量身定制的海島婚禮方案，請查收！】
【百年好合套餐，限時特惠！】
……
“我什麽時候預定過？！”林景熵看著那些郵件，感覺自己離社死只有一步之遙。
謝宕相對鎮定，快速瀏覽了幾封郵件。
“內容模板化，廣撒網營銷。關鍵在於我們的個人信息被洩露給了這些商業機構。”
這一晚，林景熵的電子設備全部淪陷。
在謝宕的幫助下，通過刷機和覆雜的權限重置，總算暫時清除了廣告。
林景熵看著恢覆正常的手機屏幕，心有餘悸：“它這次又想搞什麽？”
謝宕沈默地看著窗外的夜色：“根據行為模式分析，它似乎進入了終極KPI沖刺。”
第二天清晨，林景熵和謝宕一起下樓，像往常一樣先去小區門口的早餐店，然後謝宕開車送他去公司。
電梯從高層緩緩下降。數字跳到他們所在的樓層時，叮一聲，門開了。
兩人正要進去，動作同時僵在了電梯門口。
原本幹凈素雅的電梯內壁，此刻被粉紅色的海報完全覆蓋。海報上是兩個穿著喜服的卡通男性形象，雖然畫風Q版，但那眉眼和神態分明就是他和謝宕的萌化版！
【恭賀謝宕先生&林景熵先生喬遷之喜，預祝永結同心！——XX單元全體鄰居敬上】
林景熵倒吸一口涼氣，臉頰燙得能煎雞蛋，他扭頭看向謝宕，謝宕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嘴角抽了一下。
“這……這是誰幹的？！”林景熵左看右看。
謝宕上前一步：“印刷品，粘貼牢固，單元樓門禁系統昨夜沒有異常闖入記錄，初步判斷非人為惡作劇。”
不是人為，那就只能是……
林景熵感到一陣頭暈，他沖進電梯去撕扯那張海報，粘得非常牢固。
謝宕按住他：“冷靜，先離開這裏。”
電梯下行過程中，每一層停靠，都可能遇到鄰居。
林景熵恨不得把臉埋進謝宕的肩膀裏。
好在清晨乘電梯的人不多，偶有一兩個鄰居進來，好奇地瞥一眼過於喜慶的海報，沒有將海報上的人和電梯裏這兩個渾身不自在的男人聯系起來。
好不容易熬到一樓，電梯門一開，林景熵沖了出去，謝宕緊隨其後。
兩人走到小區門口，保安小哥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林先生，謝先生，早啊！”笑容比平時燦爛了幾分。
林景熵點頭回應，拉著謝宕快步走向常去的早餐店。
今天的早餐店也有些不同。
老板娘看到他們，眼睛一亮，給他們打包好早餐，又拿出兩個獨立包裝的紅色糯米團，印著“囍”字，塞進袋子裏。
“阿姨請你們的！恭喜啊！”
林景熵：“……”
謝宕：“……”
林景熵拎著那袋早餐，迅速鉆進了謝宕的車裏，系安全帶的手都在抖。
“它連小區門口早餐店的阿姨都收買了嗎？！還是說，它給全世界都發了通知？！”
謝宕發動車子，目視前方：“它在利用殘留的算法幹預與我們相關的、低權限的公共服務系統和商業網絡，範圍在擴大。”
車子駛向公司。
一路上，林景熵看著窗外，心驚膽戰，生怕看到公交站牌或者大廈LED屏上出現他和謝宕的結婚照。
幸好，這種恐怖的情景暫時沒有發生。
當他們到達公司樓下，準備進入寫字樓大堂時，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寫字樓入口平時輪流播放財經新聞和招商廣告的巨大LED屏幕，此刻正循環滾動一行加大加粗的祝福語，背景是飄灑的玫瑰花瓣。
【熱烈祝賀謝宕先生 & 林景熵先生！祝二位攜手並肩，共創美好未來！】
正值上班高峰，人來人往。
不少熟悉的同事停下腳步，看著屏幕，臉上露出驚訝、疑惑、恍然大悟、意味深長的笑容，目光看向準備偷偷溜進門的兩位當事人身上。
林景熵大腦一片空白，他聽到旁邊有同事小聲議論。
“哇！謝總和林景熵？真的假的？”
“這算是……官宣了？”
“公司LED屏官宣？夠高調啊！”
“可不是嘛！”
謝宕的反應比林景熵快得多，一把抓住林景熵的手腕，在更多人註意到他們之前，將林景熵迅速拉進電梯。
林景熵背靠電梯壁，臉色煞白。
“它這是要我們死……”他喃喃道。
謝宕松開他的手腕，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不，它在用它的方式逼我們就範。”
雖然沒人敢當面詢問謝宕，但林景熵感覺自己無論走到哪裏，都能接收到各種意義不明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連張經理找他談話時都暗示：“年輕人感情穩定是好事，但也要註意影響。”
林景熵有苦說不出，憋屈地點頭。
相比之下，謝宕顯得鎮定許多。他迅速采取了行動。
他動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暫時屏蔽了針對他們兩人的網絡爬蟲和廣告推送，公司LED屏也被物業修覆。
他聯系了小區物業和業委會，以惡意商業廣告騷擾為由，要求清除電梯內的海報，加強門禁管理。
他和林景熵利用周末，全力追蹤系統殘留代碼的源頭。
林景熵若有所思：“它這次好像特別執著於婚姻這個形式，以前它最多搞搞浪漫場景，現在直接跳到最終步驟了。”
“根據其殘留指令集分析，婚姻狀態被判定為關系穩定性的終極指標，在它徹底消散前，完成這個KPI是其最高優先級。”
“所以它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周一早上，林景熵收到一個同城快遞包裹，寄件人信息不明。他疑惑地拆開，裏面是兩套做工精致的中式和西式婚禮禮服。
【系統贈言：裝備已就位，期待二位閃亮登場！^_^】
林景熵血壓飆升。
謝宕也接到了母親的越洋視頻電話。
“小宕！我聽幾個老姐妹說，在國內的新聞推送裏看到你的喜訊了？說是公司都給你們公開祝福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跟家裏說一聲？日子定在什麽時候？快讓媽媽看看！”
謝宕費了好大功夫，說是商業炒作誤會，暫時安撫住了將信將疑的母親。
林景熵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它這是在搞株連九族！再這樣下去，明天是不是全天下都要以為我們要擺酒席了？”
謝宕沈默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車流，轉過身，看向林景熵：“我們或許需要改變策略。”
“什麽策略？”
“主動出擊，它不是想要一個結果嗎？我們可以給它一個結果。”
林景熵坐直身體：“什麽意思？難道我們真的要去……”
“不，我們可以給它一個它無法理解、但邏輯上成立的結果。”
幾天後，謝宕編寫了一個虛擬儀式程序，模擬了一場線上婚禮，充滿BUG，司儀臺詞卡頓、戒指變成代碼亂碼、賓客都是像素小人。
林景熵提供荒誕元素，確保這場儀式完全偏離浪漫完美。
然後，他們通過一個偽裝的端口，將這個儀式記錄，連同一段聲明【關系狀態已通過內部共識確認，無需外部形式認證】，反向註入了那個殘留的系統信號源。
做完這一切，兩人等待系統的反應。
最初幾天，風平浪靜。
周六清晨，門鈴響了，林景熵透過貓眼看去，外面站著一位手捧精致禮盒的陌生人。
他疑惑地打開門。
“您好，請問是謝宕先生和林景熵先生的家嗎？”陌生人面帶微笑。
“是……你是？”
“恭喜二位！”陌生人將那個沈甸甸的禮盒遞了過來，“這是系統為您二位的新婚生活訂購的幸福生活起步套裝，祝您二位百年好合！”
林景熵接過盒子，還沒來得及細問，陌生人就禮貌鞠躬，離開了。
他抱著盒子回到客廳，和謝宕一起打開。
一本磚頭厚的《新婚夫妻溝通藝術》，一對印了“囍”字的陶瓷馬克杯，一套……情趣用品。
最底下壓了一張便簽。
【最終KPI確認完成，邏輯閉環已建立，系統使命終結，進入永久靜默。】
【祝您二位，幸福。】
林景熵和謝宕看著這堆東西，面面相覷。
那場漏洞百出的虛擬儀式竟然真的滿足了那個偏執系統的最後願望？
幸福生活起步套裝被林景熵和謝宕塞進了儲藏室最深的角落，與系統早年贈送的醜毛巾醜拖鞋做了鄰居。
眼不見為凈。
世界真的清凈了。
電子設備不再彈出莫名其妙的廣告，電梯裏恢覆了公益海報，早餐店老板娘也不再塞給他們印有“囍”字的糯米團，公司LED屏播放正常的招商信息。
林景熵感覺自己剛從一場荒誕的夢中醒來。
雖然謝宕對外統一口徑商業競爭對手的惡意騷擾，但謝總與林工是一對，在公司內外成了一個默認接受的公開秘密。
張經理在某次項目聚餐上，拍了拍林景熵的肩膀，語重心長：“小兩口一起奮鬥，挺好，互相有個照應。”
林景熵當時差點一口水噴出來，旁邊的謝宕微微頷首。
在謝宕再次嚴肅澄清那是炒作後，謝宕的母親雖然表示理解，但輕聲補充了一句：“不管是炒作還是什麽，只要你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是好的，是開心的，媽媽就支持你。”
這天晚上，兩人難得都沒有工作，並肩靠在沙發上看一部老電影。
電影放到一半，林景熵側過頭問謝宕：“你說，它最後是真的心滿意足地走了嗎？”
謝宕思考了片刻，回答：“從行為結果看，它確認了KPI完成，執行靜默指令。可以認為在它的邏輯體系內達成了目標。”
“用一堆BUG和那箱亂七八糟的東西達成的目標？”林景熵失笑，搖了搖頭。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他聲音低了些，有點感慨：“不過……說起來，最開始也是因為它，我們才……”
才被迫綁在一起，註意到彼此，在一次次對抗中慢慢靠近。
謝宕轉過頭，看向林景熵
“嗯。”他應了一聲，輕輕握住林景熵的手，掌心相貼，溫度傳遞。
那個漏洞百出的系統，陰差陽錯成了他們故事裏最荒誕也最不可或缺的媒人。
電影還在繼續，片尾曲悠揚地響起。
那個總幫倒忙的系統徹底消失了。
它曾經拼命想要撮合、證明的關系，在它留下的土壤裏生長，愈發茂盛。
這大概是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最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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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的門開著，晚風送來薄荷的清香。
“唔……”林景熵伸了個懶腰，伸手去摸放在旁邊的手機，想刷幾分鐘短視頻放松一下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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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視頻APP界面並沒有出現，一個讓他瞬間頭皮發麻的粉紅色加載界面出現在眼前，心形圖案圍繞著“Loading...”旋轉。
林景熵一下子楞住了。
下一秒，加載完成，手機屏幕變成了唯美浪漫的婚紗照背景圖，上面有一行藝術字。
【摯愛一生，永浴愛河。XX婚紗攝影，為您定格永恒瞬間。】
這張背景圖裏，那兩個身穿白色禮服、深情對視的男性模特剪影怎麽看都有點像他和謝宕！
“我靠！”林景熵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怎麽了？”謝宕看向他。
“它、它它……它又來了！”林景熵聲音都變了調，把手機屏幕轉向謝宕，指著那該死的廣告。
“你看這個！”
謝宕微微蹙眉，放下文件，接過手機。他滑動退出，無效。他強制關機，屏幕黑了下去。
兩人屏息等待。
幾秒鐘後，手機重新啟動，再次跳轉到了那個粉紅色的婚紗廣告界面。
“權限被鎖死了。”謝宕得出結論。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幹幹凈凈：“針對性攻擊。”
這時，林景熵放在一旁的平板電腦也響了一聲，自動亮起，屏幕上播放某知名珠寶品牌的鉆戒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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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宕起身，拿來了專業工具，追蹤信號源和分析林景熵電子設備上的數據流：“加密協議很熟悉，是系統代碼的變種，但強度很弱，像自動執行的指令。”
“它到底想幹嘛？！”林景熵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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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麽時候預定過？！”林景熵看著那些郵件，感覺自己離社死只有一步之遙。
謝宕相對鎮定，快速瀏覽了幾封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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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林景熵的電子設備全部淪陷。
在謝宕的幫助下，通過刷機和覆雜的權限重置，總算暫時清除了廣告。
林景熵看著恢覆正常的手機屏幕，心有餘悸：“它這次又想搞什麽？”
謝宕沈默地看著窗外的夜色：“根據行為模式分析，它似乎進入了終極KPI沖刺。”
第二天清晨，林景熵和謝宕一起下樓，像往常一樣先去小區門口的早餐店，然後謝宕開車送他去公司。
電梯從高層緩緩下降。數字跳到他們所在的樓層時，叮一聲，門開了。
兩人正要進去，動作同時僵在了電梯門口。
原本幹凈素雅的電梯內壁，此刻被粉紅色的海報完全覆蓋。海報上是兩個穿著喜服的卡通男性形象，雖然畫風Q版，但那眉眼和神態分明就是他和謝宕的萌化版！
【恭賀謝宕先生&林景熵先生喬遷之喜，預祝永結同心！——XX單元全體鄰居敬上】
林景熵倒吸一口涼氣，臉頰燙得能煎雞蛋，他扭頭看向謝宕，謝宕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嘴角抽了一下。
“這……這是誰幹的？！”林景熵左看右看。
謝宕上前一步：“印刷品，粘貼牢固，單元樓門禁系統昨夜沒有異常闖入記錄，初步判斷非人為惡作劇。”
不是人為，那就只能是……
林景熵感到一陣頭暈，他沖進電梯去撕扯那張海報，粘得非常牢固。
謝宕按住他：“冷靜，先離開這裏。”
電梯下行過程中，每一層停靠，都可能遇到鄰居。
林景熵恨不得把臉埋進謝宕的肩膀裏。
好在清晨乘電梯的人不多，偶有一兩個鄰居進來，好奇地瞥一眼過於喜慶的海報，沒有將海報上的人和電梯裏這兩個渾身不自在的男人聯系起來。
好不容易熬到一樓，電梯門一開，林景熵沖了出去，謝宕緊隨其後。
兩人走到小區門口，保安小哥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林先生，謝先生，早啊！”笑容比平時燦爛了幾分。
林景熵點頭回應，拉著謝宕快步走向常去的早餐店。
今天的早餐店也有些不同。
老板娘看到他們，眼睛一亮，給他們打包好早餐，又拿出兩個獨立包裝的紅色糯米團，印著“囍”字，塞進袋子裏。
“阿姨請你們的！恭喜啊！”
林景熵：“……”
謝宕：“……”
林景熵拎著那袋早餐，迅速鉆進了謝宕的車裏，系安全帶的手都在抖。
“它連小區門口早餐店的阿姨都收買了嗎？！還是說，它給全世界都發了通知？！”
謝宕發動車子，目視前方：“它在利用殘留的算法幹預與我們相關的、低權限的公共服務系統和商業網絡，範圍在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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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林景熵看著窗外，心驚膽戰，生怕看到公交站牌或者大廈LED屏上出現他和謝宕的結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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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謝總和林景熵？真的假的？”
“這算是……官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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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宕的反應比林景熵快得多，一把抓住林景熵的手腕，在更多人註意到他們之前，將林景熵迅速拉進電梯。
林景熵背靠電梯壁，臉色煞白。
“它這是要我們死……”他喃喃道。
謝宕松開他的手腕，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不，它在用它的方式逼我們就範。”
雖然沒人敢當面詢問謝宕，但林景熵感覺自己無論走到哪裏，都能接收到各種意義不明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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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熵有苦說不出，憋屈地點頭。
相比之下，謝宕顯得鎮定許多。他迅速采取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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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熵若有所思：“它這次好像特別執著於婚姻這個形式，以前它最多搞搞浪漫場景，現在直接跳到最終步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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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宕也接到了母親的越洋視頻電話。
“小宕！我聽幾個老姐妹說，在國內的新聞推送裏看到你的喜訊了？說是公司都給你們公開祝福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跟家裏說一聲？日子定在什麽時候？快讓媽媽看看！”
謝宕費了好大功夫，說是商業炒作誤會，暫時安撫住了將信將疑的母親。
林景熵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它這是在搞株連九族！再這樣下去，明天是不是全天下都要以為我們要擺酒席了？”
謝宕沈默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車流，轉過身，看向林景熵：“我們或許需要改變策略。”
“什麽策略？”
“主動出擊，它不是想要一個結果嗎？我們可以給它一個結果。”
林景熵坐直身體：“什麽意思？難道我們真的要去……”
“不，我們可以給它一個它無法理解、但邏輯上成立的結果。”
幾天後，謝宕編寫了一個虛擬儀式程序，模擬了一場線上婚禮，充滿BUG，司儀臺詞卡頓、戒指變成代碼亂碼、賓客都是像素小人。
林景熵提供荒誕元素，確保這場儀式完全偏離浪漫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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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兩人等待系統的反應。
最初幾天，風平浪靜。
周六清晨，門鈴響了，林景熵透過貓眼看去，外面站著一位手捧精致禮盒的陌生人。
他疑惑地打開門。
“您好，請問是謝宕先生和林景熵先生的家嗎？”陌生人面帶微笑。
“是……你是？”
“恭喜二位！”陌生人將那個沈甸甸的禮盒遞了過來，“這是系統為您二位的新婚生活訂購的幸福生活起步套裝，祝您二位百年好合！”
林景熵接過盒子，還沒來得及細問，陌生人就禮貌鞠躬，離開了。
他抱著盒子回到客廳，和謝宕一起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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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您二位，幸福。】
林景熵和謝宕看著這堆東西，面面相覷。
那場漏洞百出的虛擬儀式竟然真的滿足了那個偏執系統的最後願望？
幸福生活起步套裝被林景熵和謝宕塞進了儲藏室最深的角落，與系統早年贈送的醜毛巾醜拖鞋做了鄰居。
眼不見為凈。
世界真的清凈了。
電子設備不再彈出莫名其妙的廣告，電梯裏恢覆了公益海報，早餐店老板娘也不再塞給他們印有“囍”字的糯米團，公司LED屏播放正常的招商信息。
林景熵感覺自己剛從一場荒誕的夢中醒來。
雖然謝宕對外統一口徑商業競爭對手的惡意騷擾，但謝總與林工是一對，在公司內外成了一個默認接受的公開秘密。
張經理在某次項目聚餐上，拍了拍林景熵的肩膀，語重心長：“小兩口一起奮鬥，挺好，互相有個照應。”
林景熵當時差點一口水噴出來，旁邊的謝宕微微頷首。
在謝宕再次嚴肅澄清那是炒作後，謝宕的母親雖然表示理解，但輕聲補充了一句：“不管是炒作還是什麽，只要你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是好的，是開心的，媽媽就支持你。”
這天晚上，兩人難得都沒有工作，並肩靠在沙發上看一部老電影。
電影放到一半，林景熵側過頭問謝宕：“你說，它最後是真的心滿意足地走了嗎？”
謝宕思考了片刻，回答：“從行為結果看，它確認了KPI完成，執行靜默指令。可以認為在它的邏輯體系內達成了目標。”
“用一堆BUG和那箱亂七八糟的東西達成的目標？”林景熵失笑，搖了搖頭。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他聲音低了些，有點感慨：“不過……說起來，最開始也是因為它，我們才……”
才被迫綁在一起，註意到彼此，在一次次對抗中慢慢靠近。
謝宕轉過頭，看向林景熵
“嗯。”他應了一聲，輕輕握住林景熵的手，掌心相貼，溫度傳遞。
那個漏洞百出的系統，陰差陽錯成了他們故事裏最荒誕也最不可或缺的媒人。
電影還在繼續，片尾曲悠揚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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