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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誰要求婚? 慶功宴的喧囂與浮華被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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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誰要求婚? 慶功宴的喧囂與浮華被親王……

慶功宴的喧囂與浮華被親王宮厚重的殿門隔絕在外。

顧恒宇幾乎是在宴會結束的一瞬間, 就匆匆趕了過來。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他終於回來了。

親王宮正殿燈火通明,卻沒有幾個侍從,像是被人早早遣退了。

顧恒宇雖然稍有疑惑, 但腳步未停,徑直穿過前廳,朝著連接寢宮的中央花園長廊走去。

穿過中央花園就是內殿了, 殿下習慣睡前在一樓的藏酒廳裏小酌片刻。

然而,當他穿過中央花園的拱門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 不是園中常見的冷冽玫瑰或清雅蘭草, 而是馥郁得近乎甜膩的粉紅鳶尾。

大片大片的粉,如同潑灑的霞光, 幾乎鋪滿了整個視野開闊的觀景平臺。

花瓣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中央用更深的紫紅鳶尾拼出一個巨大到誇張的心形,心尖上點綴著細碎的、折射出夢幻光暈的星空晶石, 在特意調整過的柔和地燈映照下, 閃爍著浪漫又刺眼的光芒。

這無疑是一個求愛現場。

還是最浮誇的, 恨不得昭告天下的那種。

顧恒宇臉上的急切與柔和瞬間凍結,隨即被一層陰鷙的寒冰覆蓋。

血液仿佛在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冷凝成尖銳的冰碴, 狠狠紮進四肢百骸。

這絕對不可能是殿下布置的。

他的殿下,是帝國最尊貴的親王, 是星海中從容博弈的執棋者,這世間的愛都該無條件捧到殿下的面前,殿下根本不可能更不需要去屈尊降貴的示愛。

那麽,只剩下一個人。

李摯。

那個明明婚約早已解除,卻始終以“殿下最重要科研夥伴”自居, 時不時就想挖他墻角的Omega。

顧恒宇後槽牙無意識地咬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胸腔裏翻湧的不僅僅是怒氣,更有一股壓抑已久的、混合著血腥味的暴戾。

他從前線屍山血海裏帶回的殺伐氣尚未完全平息,此刻被這刺眼的粉紅一激,幾乎要破體而出。

留著那點搞研究的腦子,已經是看在殿下和帝國未來的份上給予的最大寬容。

可這人偏不識趣,非要一次次試探他的底線,如今竟敢將爪子伸到親王宮裏,伸到他與殿下之間,弄出這麽一堆汙人眼目的東西!

廢掉四肢,總不影響他坐在輪椅上繼續擺弄那些瓶瓶罐罐吧?顧恒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毫無溫度的笑意。

或者,更幹脆些,讓他那雙總是“含情脈脈”望著殿下的琥珀色眼睛,再也映不出殿下的身影?

他不再猶豫,邁步上前,軍靴碾過柔軟的花瓣,留下清晰的痕跡。右手探入軍服內側,摸出一個銀質的覆古火機,他戒煙了,這個還是君鐸拉在他這裏的,沒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場。

“哢嗒。”

幽藍的火苗竄起,在他冷硬的瞳孔中跳動。

就在他俯身,要將那火苗引向最近一簇鳶尾的瞬間——

“顧元帥!”一道急促的,雖然壓低了,卻難掩驚怒的聲音自身側傳來。

緊接著,一股力道猛地撞上他的手臂,火機脫手飛出,“當啷”一聲落在光滑的石板地上,火苗熄滅。

顧恒宇眼神一厲,反手就要扣住來人手腕,卻在看清對方臉的時候頓了頓。

那是一張寫滿焦急與難以置信的臉。

“紅朝?”顧恒宇眉峰蹙起,因酒精和怒意而略顯混沌的大腦一時沒轉過彎,“你擺的?”

他的視線掠過紅朝身上那套與他平日風格迥異、剪裁極其考究的純白色西裝,又落回那一片紮眼的粉紅花海,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能解釋眼前一切的念頭竄了出來,讓他脫口而出:“你也對殿下......”

“顧恒宇!”紅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驚得差點跳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撲上去,一把死死捂住顧恒宇的嘴,力道之大,幾乎要把人悶死,“閉嘴!你胡說什麽八道!酒氣熏天的,要耍酒瘋滾回你自己元帥府去,別在這兒壞我大事!”

他一邊壓低聲音氣急敗壞地呵斥,一邊用力推搡著顧恒宇結實的身軀,試圖把人從這片“心血”旁邊弄走,“快去醒醒酒!殿下就在裏面,你這樣子像什麽話!”

顧恒宇被他推得踉蹌半步,眉頭皺得更緊。

紅朝的反應過於激烈,不似作偽,以他們的交情,他更不可能替別人遮掩?可這布置......

就在這時,通往內殿的廊道裏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頭。

洛一棋從光影交錯處緩步走出。

他穿得也十分精致,一身黑色的燕尾禮服把人襯得高大英俊,紅寶石袖扣更是點睛之筆,讓本來嚴肅的一身變得更貴氣逼人又帶了一絲慵懶的危險,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而他手裏赫然捧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粉紅鳶尾,包裝得極其精致,與地上那些如出一轍。

見到廊下拉扯的兩人,洛一棋腳步微頓,目光掃過顧恒宇緊繃的臉和紅朝焦急的神色,再掠過地上孤零零的火機,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走到近前,沒看顧恒宇,反而先將手中那束巨大的花遞向紅朝。

顧恒宇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束花上,然後又猛地轉向洛一棋的臉,瞳孔地震,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一道驚雷正正劈中,連靈魂都在出竅的邊緣徘徊。

“殿、殿下......您?”他的聲音幹澀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

殿下好帥,但是為什麽殿下要送花給紅朝?

紅朝一把接過花束,像護著什麽稀世珍寶緊緊抱在懷裏,同時另一只手沒好氣地把還在發懵的顧恒宇往旁邊一推:“你渾身酒氣,離我的花遠一點。”

洛一棋順勢伸手,穩穩摟住了顧恒宇因沖擊而微微晃動的腰身。觸手是軍服挺括的布料下緊繃而溫熱的肌理,混合著酒氣、硝煙和一絲獨屬於顧恒宇的、變得更為沈郁的雪松信息素。

他微微挑眉,看著顧恒宇那雙寫滿震驚、混亂和一絲不易察覺委屈的黑眸,唇角緩緩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弧度。

“喝多了?”他低聲問,氣息拂過顧恒宇的下頜。

顧恒宇的酒量,沒人比他更清楚。前線三年,大小慶功宴無數,他何時真醉過?這副模樣,與其說是酒精使然,不如說是被眼前景象沖擊得理智暫時離家出走。

顧恒宇根本沒註意洛一棋問了什麽。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鎖在紅朝懷裏那束花上,越看越覺得那粉紅紮眼,那包裝礙事,恨不得立刻搶過來扔進回收分解爐裏,連分子都別剩下。

他這麽想,也真的這麽做了。手臂一伸,就要去奪。

紅朝早有防備,敏捷地一個側身,將花束牢牢護在身後,瞪他:“幹嘛?別碰!”

顧恒宇瞇起眼,那股前線統帥不容違逆的強勢氣場隱隱流露,更要上前。

“阿宇。”洛一棋摟在他腰間的手微微用力,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別鬧。”

簡單的兩個字,像帶著魔力。顧恒宇周身那隱約升騰的氣勢瞬間消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然後乖乖收了回來。

他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或許是被腰間那不容忽視的觸感和殿下近在咫尺的氣息安撫,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下一點,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洛一棋的肩窩處。

那裏有殿下沐浴後清冽的淡香,也有衣料柔軟的觸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或許是真的被慶功宴上的酒液影響了神經,又或許是積攢了三年的思念交織在一起,沖垮了平日裏謹守的分寸。

他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洛一棋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混著酒意和濃濃的鼻音,執拗地、委屈地嘟囔:

“殿下......紅朝是陛下的人,您不能喜歡他。”

洛一棋先是一怔,隨即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偏過頭,看著顧恒宇毛茸茸的發頂和那截微微發紅的耳朵,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又覺得這醋吃得實在離譜可愛。

他存了心逗他,也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戲謔:“怎麽,他不是君瀾的人,我就能喜歡他了?”

顧恒宇抵著他肩膀的腦袋用力晃了晃,頭發蹭得洛一棋脖頸有些癢。

“不能......”他的聲音悶悶的,執拗得像個怕被搶走唯一糖果的孩子,“殿下,你不要喜歡他好不好?你只喜歡我一個人好不好?”

濃烈的雪松氣息無意識地纏繞上來,帶著不安的祈求,與洛一棋周身清冷的金屬玫瑰悄然交織。

洛一棋終於不再逗他。他擡起空著的那只手,指腹帶著溫涼的觸感,輕輕撫上顧恒宇的後頸,在那處敏感脆弱的腺體周圍緩緩摩挲。

感受到掌下身體瞬間的繃緊又很快自然放松,他微笑著開口,聲音清晰而篤定,砸在顧恒宇嗡嗡作響的耳膜上:

“我喜歡的從來就只有你一個。”

顧恒宇身體猛地一顫。

洛一棋卻稍稍用力,推開了他一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直視著自己那雙在夜色和燈光下仿佛盛滿了星光的黑眸。

“曾經,現在,將來,”他一字一頓,如同最鄭重的誓言,“不出意外,都是你。”

顧恒宇怔怔地望著他,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水汽氤氳,卻固執地不肯凝聚成滴。過了好幾秒,那緊抿的唇角忽然一點點咧開,綻出一個帶著傻氣、卻又燦爛到炫目的笑容。

“那殿下,”他聲音低低的有些悶,目光再次飄向紅朝......懷裏的花,得寸進尺地小聲要求,“那束花,可以給我嗎?”

“那不行!”紅朝立刻警惕地後退半步,把花抱得更緊,脫口而出,“這是我用來向陛下求婚的!”

“求婚?”顧恒宇眨了眨眼。

求婚?

他看看周圍浪漫浮誇到極致的布景,看看紅朝懷裏精心準備的花束,再看看紅朝身上那套正式得不像話的白色西裝......

電光石火間,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轟——”一下,顧恒宇的臉頰、耳朵、脖子,以驚人的速度爆紅,熱度幾乎能燙熟雞蛋。他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做了什麽?差點點了未來帝後的求婚現場?

還當著殿下的面吃醋吃到紅朝頭上?

他簡直想當場用精神力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埋了,或者立刻啟動機甲躍遷到宇宙邊緣去冷靜個一百年。

洛一棋將他的窘態盡收眼底,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伸手,用微涼的指尖捏了捏顧恒宇滾燙的臉頰,語氣裏滿是促狹:“怎麽,這下酒醒了?”

“殿下......”顧恒宇無地自容,恨不能把臉藏進他掌心。

洛一棋卻不再逗他,轉而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溫度傳遞。

“紅朝是想以我的名義約君瀾過來,給她一個驚喜。”他解釋道,拉著還在試圖縮小存在感的顧恒宇轉身,朝寢殿方向走去,“這也是我今天沒去慶功宴的原因。行了——”

他側頭,對抱著花束、一臉緊張又期待的紅朝頷首示意。

“過會兒我們敬愛的陛下就要到了。我們先撤,把二人世界留給他們。”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牽著耳根通紅、腳步還有些僵硬的顧元帥,很快消失在花園長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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