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if】廢柴點心財閥大小姐VS禁欲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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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if】廢柴點心財閥大小姐VS禁欲執……
骨血之中湧起一些不太熟悉的熱度。
展欽不知道那是什麽。也許是剛才那場搏殺留下的腎上腺素, 也許是她醒來時那一瞬間心跳失控的後遺癥。他只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低下頭，看著懷裏的容鯉。
她站在那裏, 仰著頭看著他，那雙深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她的手腕上還在滲血, 那道傷口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可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 只是那樣看著他, 唇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展欽想說什麽。
想問她疼不疼, 想問她冷不冷，想問她好不好；
也想問她, 為什麽明明答應過會試著相信他，卻獨自與容琛對抗。
可他沒有開口。
他只是松開抱著她的手，讓她穩穩地站在地上。然後他退後半步, 站在她身側, 像無數個普通的日子裏那樣——半步之遙，執事的位置。
容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快, 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因為那眼神, 讓他幾乎覺得陌生。
不是冷漠, 不是疏離，而是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像隔著玻璃看花，像隔霧觀山, 明明就在眼前，卻總覺得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在中間。
容鯉沒有再與展欽說什麽。
她只是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容琛。
“大哥。”
那一聲“大哥”叫得很輕，很軟, 歡快地和她平時叫人的語氣一模一樣。像是剛剛從睡夢中醒來，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
容琛站在原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很覆雜。
他剛才看著展欽以一對多，看著那些手下像稻草一樣倒下，看著那個男人抱著他那個廢物小妹殺出一條血路——這些都沒有讓他動容。
可現在，看著容鯉站在那裏，用那種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樣的語氣叫他“大哥”，他的眉心下意識地微微蹙起。
“醒了？”他問，語氣裏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還真是比我預想的早。”
容鯉歪了歪頭，像是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麽。
“大哥在等我醒嗎？”她問，聲音軟軟的，“我還以為大哥不想見我呢。”
容琛看著她那副無辜的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空曠的集裝箱間回蕩，帶著一種覆雜的意味——不是嘲諷，不是憤怒，而是某種近乎荒誕的……了然。
“容鯉啊容鯉，”他說，“你知不知道，你和你媽真是一模一樣。”
容鯉眨了眨眼睛。
容琛繼續說：“從小被毒到大，身體裏都有抗藥性了。我剛才還在想，那藥效起碼能讓你睡到天亮——結果你這麽快就醒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手腕上的傷口，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可惜，再有抗藥性也沒用。”
容鯉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擡起頭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
“大哥說的是這個嗎？”她擡起手腕，讓那道傷口暴露在月光下，“這是什麽？”
容琛看著她那副懵懂的模樣，心裏湧起一陣快意。
這個女孩兒，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漂亮，天真，無辜，什麽都不懂，像是永遠在做一個歡快的孩子。可就是這樣的傻子，偏偏是容家第一順位的繼承人，偏偏就最有資格站在那個位置上。
而他呢？
長孫長子又如何
他的父親是私生子，他的母親還跑的無影無蹤，在祖父的諸多兒孫裏，他無論多優秀，都比不過景姨，也比不過景姨的女兒。
容琛壓下心底那翻湧的情緒，臉上重新掛起那個勝券在握的笑容。
“蓖/麻/毒/素。”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天然植物裏提取的東西，一點點就能讓心臟驟停。那箭簇上塗的劑量——夠你們倆死三回。”
容鯉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展欽站在她身後，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的背影。纖細，筆直，像一株迎風而立的小樹。她的手腕垂在身側，那道傷口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碎石子上。
她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容琛看著她的反應，滿意地一笑。
“害怕了？”他問，語氣裏帶著一絲殘忍的溫柔，“別怕。很快就會過去的。心臟先是跳得快一點，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
他做了個手勢。
“停。”
容鯉依然沒有說話。
容琛看著容鯉失語的模樣。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那覆雜的情緒——有得意，有殘忍，還有一絲隱隱的、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可惜。
“可惜了那三個億。”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我已經找路子拿回來了。不能給你陪葬，只好勞煩小妹自己下去吧。不過，你的狗陪著你，應該也不會太孤單的。”
容鯉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輕而克制，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根本不會察覺。
容琛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
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終於等到這一刻，終於等到這個從來只知道笑的傻子，露出這樣的表情。
“大哥……”
容鯉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容琛挑了挑眉。
“大哥小時候，”她繼續說，聲音輕輕的，像是陷入什麽遙遠的回憶，“不是這樣的。”
容琛的笑容僵了一瞬。
容鯉沒有看他。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傷口，像是在和空氣說話。
“我記得有一次，我回祖宅，偷偷溜進花園裏玩，被一條蛇咬了。”她說，“那蛇有毒，我嚇得一直哭。大哥那時候也不大，卻一點都不怕。你把我抱起來，用嘴幫我吸傷口，又用手帕紮緊我的腿，然後背著我跑去找家庭醫生。”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軟，像從夢裏飄出來的。
“醫生說，再晚五分鐘，我就沒命了。”
她擡起頭，看著容琛。
月光下，那雙深色的眼睛裏有水光閃爍。
“大哥那時候對我真好。”
容琛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的臉，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翻湧。
那些記憶，他都快不記得了。
可是心裏這樣想著，卻為什麽還是能回憶起，穿著白色蓬蓬裙的小公主跑到容家祖宅最不起眼的角落玩耍，看見他因為不聽話被下人訓斥沒有午餐吃，她就宛如小炮彈一般沖了過來，把那惡仆給撞開了。
仆人被她當場辭退了，甚至她還像個小大人一樣撐著腰說要告她違反了和容家簽訂的雇傭合同——她當然有這個權利。景姨那個時候還沒有和祖父鬧翻，她是當之無愧的小公主，容家就是她的城堡。
她把他牽到從來沒有去過的大廚房，坐在那張他夢寐以求的長桌上，吃了一碗甜甜的桂花米酒小湯圓，也許還有甜美的蘑菇濃湯和燴飯。
吃過飯後，她又拉著他去玩兒，然後就被花園裏竄出的毒蛇給咬中了腳踝。
他那時候就滿肚子惡意地想，憑什麽她生來就可以擁有這種指揮一切的權利呢？要是她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輪到自己？
但是他的手卻不聽他的腦子使喚，他給她吸了毒血，紮了手帕，捆了大腿，然後背著她就去找家庭醫生打血清了。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雙睫上還沾著害怕的淚珠，像漂亮的洋娃娃。他就趴在她的床邊，怔怔地看著她。
景姨很快來了，而她醒過來就給自己大權在握的媽媽撒嬌，再三說明此事和他無關，是自己非要拉著他去玩的，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是他救了她的小命，把那個從來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女人給哭軟了心。
景姨說，她會報答他的。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一步步往更光明的未來走去，又一直在心裏想——小妹真好，小妹要長命百歲才好。
他怎麽不記得呢？
可現在啊，他要將這個自己曾經時常感恩祈求的女孩兒送入地獄。
那條蛇，那個哭得滿臉是淚的小女孩，那個趴在他背上、緊緊抓著他衣服不肯松手的軟軟一團。
那是他的小妹。
是他的救世主，他怎麽會忘記呢？
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盡管他記得，也壓不住他更深層次的憎恨與嫉妒。
容琛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生在容家，”他說，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誰都沒得選。”
容鯉看著他。
“大哥也沒得選嗎？”
容琛沒有回答，卻說：“那時候，我本來就是故意救你的。我受夠了被仆人訓斥打罵的日子，我想和你一樣。”
“故意與否，有什麽關系呢？你救了我，你應該有相應的饋贈，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容鯉繼續說：“大哥從小就比我聰明，比我努力，比我懂得怎麽在這個家裏活下去。我一直覺得，大哥做什麽都是對的。”
她頓了頓。
“可現在……”
她沒有說完。
容琛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看著她急促的呼吸，看著她站在那裏卻搖搖欲墜的模樣。
毒素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他知道那種感覺。心跳加速，呼吸變淺，四肢發軟，意識一點點模糊。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倒下，然後——
徹底回到被毒蛇咬的那個下午。
這朵雲，這個小炮彈小傻子，就會徹底消散，成為他通天路上的踏腳石。
容鯉卻搖頭：“大哥救我，其實是發自真心，無論大哥怎麽說，我都知道。”
容琛冷笑：“信不信由你。”
然而他背在身後的手在震顫。
他想起那個下午飄到自己面前的白裙子，想到她溫暖的小手和笑盈盈的眼。
他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走這一步。也許是那三個億的賬他還沒算清，也許是想在最後時刻看看她眼底的恐懼，也許是……
也許是因為，她剛才說“大哥小時候對我真好”的時候，他心底某個角落，真的痛了一下。
容鯉看著他走過來，晃了晃身體。她招了招手，將展欽召過來，自己倚靠在他身上，仿佛已經開始失力。
她的手垂在身側，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那只受傷的手——垂在身前，血還在滴。
容琛走到她面前，站定。
“小妹。”他叫她，聲音沈悶，“下輩子，別生在容家了。”
容鯉擡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而清澈，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大哥，我知道了。”她說，聲音軟軟的，“你低低頭吧，我有句話想和你說。”
容琛想，她其實從來沒有給自己提出什麽要求，卻一直在給自己帶來饋贈，於是他大發慈悲地微微俯身，打算在這個傻妹妹死前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心願。
然後他看見——
容鯉那只因依偎的姿勢一直緊貼著展欽身側的手，從展欽的西裝內袋裏，抽出了一把槍。
一把小巧漂亮的/沙/漠/之/鷹。
銀色的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舉槍的動作很快，快到容琛根本來不及反應。那把槍就抵在了他的額頭上，冰涼的槍口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容琛楞住了。
他看著容鯉，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剛才還帶著水光的眼睛——此刻那裏面沒有眼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清冷銳利的光。
“大哥。”她說，聲音還是軟軟的，和剛才一模一樣，“你剛才說的話，我沒太聽明白。能再說一遍嗎？”
容琛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看著那把槍，看著她身後那個一動不動的展欽，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炸開。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她從小就不會用槍。她連玩具槍都拿不穩。
她怎麽會有沙/漠/之/鷹？她怎麽會把槍藏得那麽好？她怎麽——
容鯉看著他眼底的震驚，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輕，很淡，和他記憶裏那個愛笑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大哥是不是在想，我怎麽會用槍？”她問，“我也不會呀。只是舉著嚇唬你玩的。”
她用槍口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看，我連保險都沒開。”
容琛擡眼一看——保險確實沒開。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
“小妹，”他說，聲音恢覆了那種慵懶的篤定，“你嚇到我了。然後呢？不開保險的槍，能拿我怎麽樣？”
容鯉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不能怎麽樣。”她承認，“可是——”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大哥難道沒有發現嗎？”
容琛的眉心微微蹙起。
“發現什麽？”
容鯉看著他，那雙深色的眼睛裏帶著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光。
“瀾庭那種地方，”她說，“真的密不透風嗎？”
容琛的表情變了。
容鯉繼續說：“憑鴻——大哥以為她是你的人？”
容琛的瞳孔猛地收縮。
憑鴻。那個他安插在瀾庭的眼線，那個幫他盯著容鯉一舉一動的男人，那個——
“她告訴你的每一句話，”容鯉說，聲音輕輕的，“我都知道喔。”
容琛看著她，忽然覺得喉嚨發幹。
容鯉繼續說：“今天這些箭簇上的東西——大哥以為真的是蓖/麻/毒/素？”
她擡起自己受傷的手腕，讓那道傷口暴露在他眼前。
“只是有點刺激作用的糖水而已。”她笑了笑，“我讓憑鴻換的。大哥不會介意吧？”
容琛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那些被他埋伏好的人手。
容琛的心開始往下沈。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這個局，不是他布的。
是她。
容鯉看著他臉上那些表情變化，輕輕嘆了口氣。
“大哥，”她說，“你從小就比我聰明，比我努力。我一直覺得，大哥做什麽都是對的。”
她把剛才那句話又說了一遍。
可這一次，語氣完全不一樣了。
容琛看著她，看著那雙再也沒有任何偽裝的、清冷銳利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笑話。
他準備了好久。
從李維被廢，他布了好幾個月的局。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是棋手，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
可到頭來——
他才是獵物。
他才是棋子。
他輸給了什麽？輸給了自己的輕敵，還是輸給了……
“容鯉。”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容鯉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可他沒有說。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這張從小看到大的臉，看著這雙從小看到大的眼睛，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他從來不知道她有這樣的眼神。
他從來不知道她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而顯然，容家還有很多和他一樣的人。
於是容琛沒有什麽想說的話了——他總說，刀尖起舞，就要願賭服輸。他不是輸給了輕敵或者是別的什麽，他只是輸給了容鯉。
輸給她……意料之中。
容琛淺淺一笑。
容鯉等了他兩秒，沒有等到他想說的話。
她輕輕笑了一聲。
“大哥，你低頭，我還有句話想和你說。”
容琛沒有動。
他不敢動。
容鯉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又笑了。那笑容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不是天真，不是無辜，而是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志在必得的笑。
“大哥不低頭，那我開槍了哦。”她說，語氣軟軟的，像是在撒嬌。
她真的在把槍口往下挪。
容琛依舊在衡量彼此的價值，以及容鯉是否真的會開槍，自己到底還有多少勝算的時候，他聽見了扣動扳機的聲音。
劇痛沒有從要害處傳來，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心中卻泛起狂喜——小妹終究還是小妹，她竟然動了惻隱之心。
那他還有贏的機會……還有！
他開始發號施令，示意親近動手：“快！”
然而無論他如何歇斯底裏，終究無人回應。
他終於明白過來，擡起頭，看著容鯉，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容鯉看著他，看著他跪在地上捂著膝蓋的模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大哥，”她說，“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麽會開槍？”
容琛沒有說話。
容鯉輕輕笑了一聲。
“剛才保險沒開，是真的。”她說，“可現在開了。”
她把槍收起來，放回展欽的西裝內袋裏。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容琛看著她，看著那個動作，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把槍，是從展欽的內袋裏拿出來的。
展欽。
那個男人，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他一直在。
在她還沒有醒來的時候，在她和容琛說話的時候，在她舉槍射擊的時候——他一直在。
容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男人不是她的狗。
他是她的刀。
一把她藏得很深、藏了很久、只在最關鍵的時刻才會出鞘的刀。
而容鯉自己，比他藏得還要深。
她會用槍，還會很多他和其他容家人絕對不知道的事。
集裝箱的陰影裏，一個又一個身影冒了出來。
不是容琛的人，是另一批人——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動作訓練有素。他們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些還站著的人身後，一眨眼就把所有人全部制服。
容琛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
他也不知道變成什麽。
他只是跪在那裏，看著容鯉，像看著一個從未認識過的人。
“容鯉。”他開口，聲音沙啞，“你……”
容鯉低頭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臉很白，呼吸有些急促，看起來真的像是中毒了的樣子。可那雙眼睛很亮，很清醒，沒有一絲迷蒙。
“大哥，”她說，“祖父想見你。”
容琛楞住了。
“什麽？”
容鯉輕輕笑了一聲。
“那三個億，”她說，“我早就送給祖父了。”
容琛的瞳孔猛地收縮。
容鯉繼續說：“大哥要拿祖父碗裏的錢——哪怕只是小小的三億，祖父也會生氣的。”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惋惜。
“祖父說，讓我把你帶回去，他要親自和你談談。”
容琛看著她，看著那張依然帶著笑意的臉，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徹底塌陷了。
所以這才是她沒有一槍把自己打死的理由。
祖父要親自審他。
他徹底輸了。
不是輸給了一個廢物。
是輸給了一個他從未真正看懂的人。
他以為她是棋子。
可她才是棋手。
從始至終，都是。
容鯉沒有再看他。
她轉過身，走向展欽。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月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泛紅的臉色和額角細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著，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
容鯉看著他，眉心微微蹙起。
“你怎麽了？”她問，聲音比剛才軟了幾分，“累著了？”
展欽垂下眼。
“還好。”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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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修了一下。
明天的更新我應該稍後就發來，因為提前要離開老家了，得去趕火車，盡量看看能不能今晚一同端上來QAQ
*
修了一下幾處口口，怎麽會有那麽多口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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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懷裏的容鯉。
她站在那裏, 仰著頭看著他，那雙深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她的手腕上還在滲血, 那道傷口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可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 只是那樣看著他, 唇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展欽想說什麽。
想問她疼不疼, 想問她冷不冷，想問她好不好；
也想問她, 為什麽明明答應過會試著相信他，卻獨自與容琛對抗。
可他沒有開口。
他只是松開抱著她的手，讓她穩穩地站在地上。然後他退後半步, 站在她身側, 像無數個普通的日子裏那樣——半步之遙，執事的位置。
容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快, 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因為那眼神, 讓他幾乎覺得陌生。
不是冷漠, 不是疏離，而是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像隔著玻璃看花，像隔霧觀山, 明明就在眼前，卻總覺得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在中間。
容鯉沒有再與展欽說什麽。
她只是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容琛。
“大哥。”
那一聲“大哥”叫得很輕，很軟, 歡快地和她平時叫人的語氣一模一樣。像是剛剛從睡夢中醒來，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
容琛站在原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很覆雜。
他剛才看著展欽以一對多，看著那些手下像稻草一樣倒下，看著那個男人抱著他那個廢物小妹殺出一條血路——這些都沒有讓他動容。
可現在，看著容鯉站在那裏，用那種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樣的語氣叫他“大哥”，他的眉心下意識地微微蹙起。
“醒了？”他問，語氣裏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還真是比我預想的早。”
容鯉歪了歪頭，像是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麽。
“大哥在等我醒嗎？”她問，聲音軟軟的，“我還以為大哥不想見我呢。”
容琛看著她那副無辜的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空曠的集裝箱間回蕩，帶著一種覆雜的意味——不是嘲諷，不是憤怒，而是某種近乎荒誕的……了然。
“容鯉啊容鯉，”他說，“你知不知道，你和你媽真是一模一樣。”
容鯉眨了眨眼睛。
容琛繼續說：“從小被毒到大，身體裏都有抗藥性了。我剛才還在想，那藥效起碼能讓你睡到天亮——結果你這麽快就醒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手腕上的傷口，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可惜，再有抗藥性也沒用。”
容鯉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擡起頭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
“大哥說的是這個嗎？”她擡起手腕，讓那道傷口暴露在月光下，“這是什麽？”
容琛看著她那副懵懂的模樣，心裏湧起一陣快意。
這個女孩兒，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漂亮，天真，無辜，什麽都不懂，像是永遠在做一個歡快的孩子。可就是這樣的傻子，偏偏是容家第一順位的繼承人，偏偏就最有資格站在那個位置上。
而他呢？
長孫長子又如何
他的父親是私生子，他的母親還跑的無影無蹤，在祖父的諸多兒孫裏，他無論多優秀，都比不過景姨，也比不過景姨的女兒。
容琛壓下心底那翻湧的情緒，臉上重新掛起那個勝券在握的笑容。
“蓖/麻/毒/素。”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天然植物裏提取的東西，一點點就能讓心臟驟停。那箭簇上塗的劑量——夠你們倆死三回。”
容鯉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展欽站在她身後，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的背影。纖細，筆直，像一株迎風而立的小樹。她的手腕垂在身側，那道傷口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腳下的碎石子上。
她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容琛看著她的反應，滿意地一笑。
“害怕了？”他問，語氣裏帶著一絲殘忍的溫柔，“別怕。很快就會過去的。心臟先是跳得快一點，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
他做了個手勢。
“停。”
容鯉依然沒有說話。
容琛看著容鯉失語的模樣。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那覆雜的情緒——有得意，有殘忍，還有一絲隱隱的、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可惜。
“可惜了那三個億。”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我已經找路子拿回來了。不能給你陪葬，只好勞煩小妹自己下去吧。不過，你的狗陪著你，應該也不會太孤單的。”
容鯉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輕而克制，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根本不會察覺。
容琛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
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終於等到這一刻，終於等到這個從來只知道笑的傻子，露出這樣的表情。
“大哥……”
容鯉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容琛挑了挑眉。
“大哥小時候，”她繼續說，聲音輕輕的，像是陷入什麽遙遠的回憶，“不是這樣的。”
容琛的笑容僵了一瞬。
容鯉沒有看他。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傷口，像是在和空氣說話。
“我記得有一次，我回祖宅，偷偷溜進花園裏玩，被一條蛇咬了。”她說，“那蛇有毒，我嚇得一直哭。大哥那時候也不大，卻一點都不怕。你把我抱起來，用嘴幫我吸傷口，又用手帕紮緊我的腿，然後背著我跑去找家庭醫生。”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軟，像從夢裏飄出來的。
“醫生說，再晚五分鐘，我就沒命了。”
她擡起頭，看著容琛。
月光下，那雙深色的眼睛裏有水光閃爍。
“大哥那時候對我真好。”
容琛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的臉，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翻湧。
那些記憶，他都快不記得了。
可是心裏這樣想著，卻為什麽還是能回憶起，穿著白色蓬蓬裙的小公主跑到容家祖宅最不起眼的角落玩耍，看見他因為不聽話被下人訓斥沒有午餐吃，她就宛如小炮彈一般沖了過來，把那惡仆給撞開了。
仆人被她當場辭退了，甚至她還像個小大人一樣撐著腰說要告她違反了和容家簽訂的雇傭合同——她當然有這個權利。景姨那個時候還沒有和祖父鬧翻，她是當之無愧的小公主，容家就是她的城堡。
她把他牽到從來沒有去過的大廚房，坐在那張他夢寐以求的長桌上，吃了一碗甜甜的桂花米酒小湯圓，也許還有甜美的蘑菇濃湯和燴飯。
吃過飯後，她又拉著他去玩兒，然後就被花園裏竄出的毒蛇給咬中了腳踝。
他那時候就滿肚子惡意地想，憑什麽她生來就可以擁有這種指揮一切的權利呢？要是她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輪到自己？
但是他的手卻不聽他的腦子使喚，他給她吸了毒血，紮了手帕，捆了大腿，然後背著她就去找家庭醫生打血清了。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雙睫上還沾著害怕的淚珠，像漂亮的洋娃娃。他就趴在她的床邊，怔怔地看著她。
景姨很快來了，而她醒過來就給自己大權在握的媽媽撒嬌，再三說明此事和他無關，是自己非要拉著他去玩的，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是他救了她的小命，把那個從來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女人給哭軟了心。
景姨說，她會報答他的。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一步步往更光明的未來走去，又一直在心裏想——小妹真好，小妹要長命百歲才好。
他怎麽不記得呢？
可現在啊，他要將這個自己曾經時常感恩祈求的女孩兒送入地獄。
那條蛇，那個哭得滿臉是淚的小女孩，那個趴在他背上、緊緊抓著他衣服不肯松手的軟軟一團。
那是他的小妹。
是他的救世主，他怎麽會忘記呢？
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盡管他記得，也壓不住他更深層次的憎恨與嫉妒。
容琛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生在容家，”他說，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誰都沒得選。”
容鯉看著他。
“大哥也沒得選嗎？”
容琛沒有回答，卻說：“那時候，我本來就是故意救你的。我受夠了被仆人訓斥打罵的日子，我想和你一樣。”
“故意與否，有什麽關系呢？你救了我，你應該有相應的饋贈，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容鯉繼續說：“大哥從小就比我聰明，比我努力，比我懂得怎麽在這個家裏活下去。我一直覺得，大哥做什麽都是對的。”
她頓了頓。
“可現在……”
她沒有說完。
容琛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看著她急促的呼吸，看著她站在那裏卻搖搖欲墜的模樣。
毒素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他知道那種感覺。心跳加速，呼吸變淺，四肢發軟，意識一點點模糊。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倒下，然後——
徹底回到被毒蛇咬的那個下午。
這朵雲，這個小炮彈小傻子，就會徹底消散，成為他通天路上的踏腳石。
容鯉卻搖頭：“大哥救我，其實是發自真心，無論大哥怎麽說，我都知道。”
容琛冷笑：“信不信由你。”
然而他背在身後的手在震顫。
他想起那個下午飄到自己面前的白裙子，想到她溫暖的小手和笑盈盈的眼。
他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走這一步。也許是那三個億的賬他還沒算清，也許是想在最後時刻看看她眼底的恐懼，也許是……
也許是因為，她剛才說“大哥小時候對我真好”的時候，他心底某個角落，真的痛了一下。
容鯉看著他走過來，晃了晃身體。她招了招手，將展欽召過來，自己倚靠在他身上，仿佛已經開始失力。
她的手垂在身側，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那只受傷的手——垂在身前，血還在滴。
容琛走到她面前，站定。
“小妹。”他叫她，聲音沈悶，“下輩子，別生在容家了。”
容鯉擡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而清澈，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大哥，我知道了。”她說，聲音軟軟的，“你低低頭吧，我有句話想和你說。”
容琛想，她其實從來沒有給自己提出什麽要求，卻一直在給自己帶來饋贈，於是他大發慈悲地微微俯身，打算在這個傻妹妹死前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心願。
然後他看見——
容鯉那只因依偎的姿勢一直緊貼著展欽身側的手，從展欽的西裝內袋裏，抽出了一把槍。
一把小巧漂亮的/沙/漠/之/鷹。
銀色的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舉槍的動作很快，快到容琛根本來不及反應。那把槍就抵在了他的額頭上，冰涼的槍口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容琛楞住了。
他看著容鯉，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剛才還帶著水光的眼睛——此刻那裏面沒有眼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清冷銳利的光。
“大哥。”她說，聲音還是軟軟的，和剛才一模一樣，“你剛才說的話，我沒太聽明白。能再說一遍嗎？”
容琛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看著那把槍，看著她身後那個一動不動的展欽，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炸開。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她從小就不會用槍。她連玩具槍都拿不穩。
她怎麽會有沙/漠/之/鷹？她怎麽會把槍藏得那麽好？她怎麽——
容鯉看著他眼底的震驚，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輕，很淡，和他記憶裏那個愛笑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大哥是不是在想，我怎麽會用槍？”她問，“我也不會呀。只是舉著嚇唬你玩的。”
她用槍口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看，我連保險都沒開。”
容琛擡眼一看——保險確實沒開。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
“小妹，”他說，聲音恢覆了那種慵懶的篤定，“你嚇到我了。然後呢？不開保險的槍，能拿我怎麽樣？”
容鯉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不能怎麽樣。”她承認，“可是——”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大哥難道沒有發現嗎？”
容琛的眉心微微蹙起。
“發現什麽？”
容鯉看著他，那雙深色的眼睛裏帶著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光。
“瀾庭那種地方，”她說，“真的密不透風嗎？”
容琛的表情變了。
容鯉繼續說：“憑鴻——大哥以為她是你的人？”
容琛的瞳孔猛地收縮。
憑鴻。那個他安插在瀾庭的眼線，那個幫他盯著容鯉一舉一動的男人，那個——
“她告訴你的每一句話，”容鯉說，聲音輕輕的，“我都知道喔。”
容琛看著她，忽然覺得喉嚨發幹。
容鯉繼續說：“今天這些箭簇上的東西——大哥以為真的是蓖/麻/毒/素？”
她擡起自己受傷的手腕，讓那道傷口暴露在他眼前。
“只是有點刺激作用的糖水而已。”她笑了笑，“我讓憑鴻換的。大哥不會介意吧？”
容琛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那些被他埋伏好的人手。
容琛的心開始往下沈。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這個局，不是他布的。
是她。
容鯉看著他臉上那些表情變化，輕輕嘆了口氣。
“大哥，”她說，“你從小就比我聰明，比我努力。我一直覺得，大哥做什麽都是對的。”
她把剛才那句話又說了一遍。
可這一次，語氣完全不一樣了。
容琛看著她，看著那雙再也沒有任何偽裝的、清冷銳利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笑話。
他準備了好久。
從李維被廢，他布了好幾個月的局。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是棋手，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
可到頭來——
他才是獵物。
他才是棋子。
他輸給了什麽？輸給了自己的輕敵，還是輸給了……
“容鯉。”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容鯉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可他沒有說。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這張從小看到大的臉，看著這雙從小看到大的眼睛，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他從來不知道她有這樣的眼神。
他從來不知道她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而顯然，容家還有很多和他一樣的人。
於是容琛沒有什麽想說的話了——他總說，刀尖起舞，就要願賭服輸。他不是輸給了輕敵或者是別的什麽，他只是輸給了容鯉。
輸給她……意料之中。
容琛淺淺一笑。
容鯉等了他兩秒，沒有等到他想說的話。
她輕輕笑了一聲。
“大哥，你低頭，我還有句話想和你說。”
容琛沒有動。
他不敢動。
容鯉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又笑了。那笑容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不是天真，不是無辜，而是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志在必得的笑。
“大哥不低頭，那我開槍了哦。”她說，語氣軟軟的，像是在撒嬌。
她真的在把槍口往下挪。
容琛依舊在衡量彼此的價值，以及容鯉是否真的會開槍，自己到底還有多少勝算的時候，他聽見了扣動扳機的聲音。
劇痛沒有從要害處傳來，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心中卻泛起狂喜——小妹終究還是小妹，她竟然動了惻隱之心。
那他還有贏的機會……還有！
他開始發號施令，示意親近動手：“快！”
然而無論他如何歇斯底裏，終究無人回應。
他終於明白過來，擡起頭，看著容鯉，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容鯉看著他，看著他跪在地上捂著膝蓋的模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大哥，”她說，“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麽會開槍？”
容琛沒有說話。
容鯉輕輕笑了一聲。
“剛才保險沒開，是真的。”她說，“可現在開了。”
她把槍收起來，放回展欽的西裝內袋裏。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容琛看著她，看著那個動作，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把槍，是從展欽的內袋裏拿出來的。
展欽。
那個男人，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他一直在。
在她還沒有醒來的時候，在她和容琛說話的時候，在她舉槍射擊的時候——他一直在。
容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男人不是她的狗。
他是她的刀。
一把她藏得很深、藏了很久、只在最關鍵的時刻才會出鞘的刀。
而容鯉自己，比他藏得還要深。
她會用槍，還會很多他和其他容家人絕對不知道的事。
集裝箱的陰影裏，一個又一個身影冒了出來。
不是容琛的人，是另一批人——穿著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動作訓練有素。他們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些還站著的人身後，一眨眼就把所有人全部制服。
容琛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
他也不知道變成什麽。
他只是跪在那裏，看著容鯉，像看著一個從未認識過的人。
“容鯉。”他開口，聲音沙啞，“你……”
容鯉低頭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臉很白，呼吸有些急促，看起來真的像是中毒了的樣子。可那雙眼睛很亮，很清醒，沒有一絲迷蒙。
“大哥，”她說，“祖父想見你。”
容琛楞住了。
“什麽？”
容鯉輕輕笑了一聲。
“那三個億，”她說，“我早就送給祖父了。”
容琛的瞳孔猛地收縮。
容鯉繼續說：“大哥要拿祖父碗裏的錢——哪怕只是小小的三億，祖父也會生氣的。”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惋惜。
“祖父說，讓我把你帶回去，他要親自和你談談。”
容琛看著她，看著那張依然帶著笑意的臉，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徹底塌陷了。
所以這才是她沒有一槍把自己打死的理由。
祖父要親自審他。
他徹底輸了。
不是輸給了一個廢物。
是輸給了一個他從未真正看懂的人。
他以為她是棋子。
可她才是棋手。
從始至終，都是。
容鯉沒有再看他。
她轉過身，走向展欽。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月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泛紅的臉色和額角細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著，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
容鯉看著他，眉心微微蹙起。
“你怎麽了？”她問，聲音比剛才軟了幾分，“累著了？”
展欽垂下眼。
“還好。”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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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修了一下。
明天的更新我應該稍後就發來，因為提前要離開老家了，得去趕火車，盡量看看能不能今晚一同端上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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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一下幾處口口，怎麽會有那麽多口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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