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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小修) 在他喉間輕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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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小修) 在他喉間輕咬一……

“所以殿下, 只靠著一句問話,便叫虎視眈眈的高世子,生了退卻之心?”

還不及容鯉輦車回府, 展欽便已聽說了, 長公主殿下於群芳宴大選, 卻無一位青年才俊雀屏中選。不僅如此, 內定的三位人選, 一個個的與順天帝陛下告罪,言及自身粗陋,不堪與長公主殿下相配。

於是這萬眾矚目的群芳宴, 最後竟只能草草收場。

誰也不知那紗亭之中,在輕紗曼舞的茶煙裊裊之後, 究竟說了些什麽。

展欽無從陪伴,更是不知。

是以, 他才在容鯉身畔, 問出此話。

容鯉一昂下巴, 以作回應:“正是。”

誰料她今日頂著這端莊高髻太久, 如此一仰頭, 便牽動肩頸酸痛, 頓時齜牙咧嘴起來。

展欽凝內力於掌心,輕輕為她按摩著,松解她身上的疲倦。

容鯉舒服地喟嘆一聲, 索性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進展欽懷中。發髻已拆,青絲如瀑垂落, 散在他臂彎間,帶著淡淡的、屬於群芳園的菊香與熏香氣味。

如此富貴榮華,他今日卻不能入內, 展欽也有一霎恍然。

待回過神後,展欽才問起:“殿下如此……陛下是否會因殿下抗旨遷怒?”

容鯉閉著雙眼由著他動作,一面說道:“又非我叫他們自己退出的,與我有什麽幹系?”

她這是明擺著不認賬。

不僅如此,她還一下子轉過身來,看著展欽:“我還以為你要問我,萬書閣之中高赫瑛究竟問了我什麽。”

展欽卻搖搖頭:“殿下所謀劃的,必定是一局長線。若是殿下想與臣言說,臣自當洗耳恭聽。若是殿下無意,臣也只安靜候著。”

比起這些容鯉顯然已經成竹在胸的事情,他更擔憂的,是陛下因長公主殿下如此陽奉陰違動怒,損了她們母女之情。

陛下豈會不知,那些人多半並非自願退出?到時候遷怒於她,便很是不妙。

容鯉正躺在他懷中,一個翻身,便瞧見了展欽微蹙的眉頭。

她知道展欽心中在擔憂什麽,還出言寬慰他:“我與母皇胡鬧也不只一回兩回了,並非今日才驕縱。母皇動怒,無非罰我,我不怕的。今日這群芳宴若不推拒了,來日更是數不清的麻煩。你今日不在,不知那些人看我的目光,宛如要將我生吞活剝了。”

展欽看著她這般模樣,不由得將她鬢發拂到一邊去,輕輕地將掌心貼在她臉側,只長嘆道:“……殿下如今,與從前只需要承歡陛下膝下的小殿下很不同了。畢竟……”

他說到這裏,不知該不該說。

揣測聖意,總容易惹火上身。若只有他一人,胡亂揣測也自然不要緊,可他萬萬不願意將容鯉置於險境。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容鯉看著他。

她方才那些狡黠的油嘴滑舌全不見了,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我知道。我心中有數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展欽的眉間。

他是這樣全心全意地為自己籌謀打算,到了這一刻,他心中也只是在擔心自己胡作非為,會不會惹了母皇不悅,全然不去想,眼下這般情景之中,他的處境也並不比自己好多少。

他是這樣心裏只有自己。

滿心的謀劃、背負著這些謀劃往前走的壓力,俱叫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在看著展欽眉眼的那一刻,她也想將自己滿心所想盡數告訴他。

關於青州蘇先生,

關於高赫瑛,

甚至關於莫懷山與那些神出鬼沒的所謂水匪,

她所知道的消息越來越多,也件件如山似海,將她壓得有些寸步難行了。

太累了。

告訴展欽,有何不可呢?哪怕她現在其實也不曾全然原諒他。

他知曉自己的事,會為自己謀劃出力,會卸去她一個人背負這諸多壓力的苦痛,叫她松快許多,還可以安撫自己,把這一切全當做給他的新懲罰。

但是她已然舍不得叫展欽知曉了。

隨著時日漸長,長公主殿下接觸的事情越來越多,她終於在自己的布局之中漸漸明白過來,當初展欽假死前後,究竟是懷著如何的心情。

人的天性,是尋找同伴互相承擔,哪怕只是苦痛的情感壓力,有人一起,哪怕只是一人,也頃刻間松快百倍。

而展欽卻違背了人之天性,一個人將這些都背負下來,甚而陪著自己在府中胡鬧,陪著自己去溫泉山莊賞玩,分毫不曾吐露。

他什麽也不說,誠然叫她擔驚受怕十分該死,卻也免得將她拖入更深的泥沼,至少只是做了一個怨懟的小寡婦,而不是和他一樣,將性命懸在腰間,隨時可能傾覆。

她眼下明白了。

所以哪怕如今這些事情也全壓在她的脊背上,她也想一力承擔下來,如同當初他護著自己時那樣。

於是容鯉便將心頭浮起的那些話全壓下去,換成一句驕矜而頤指氣使的:“你親我。”

展欽便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在自己懷中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輕輕握著她的手,俯身在她鼻尖上一吻:“好。”

她追上去,只是沒捉到展欽,於是轉而在他喉間輕咬一口,含混不清地說道:“群芳宴叫我心頭不快,我要做些糊塗事了。”

“我在京中做的事,你不必過問。猜到了,也不要講。”

“好。”

“怎麽我說什麽,你都是‘好’?”

“殿下所言所語,自然都好。”

“……那我去應了母皇,擇幾個皇夫,全選你的老熟人,如何?”

“……”展欽不說話了。

見展欽不語,容鯉的心情便好了不少,忍不住又坐起身來看著他:“怎麽不說‘好’了?”

再三追問下,終於逼得老實人說出一句:“唯有此事,不好。”

長公主殿下立即乘勝追擊:“行,那你日後皆不許與我同床。”

“不好。”幾乎是容鯉話音剛落,展欽便斷然否決。

長公主殿下終於順了氣,嘻嘻笑成一團。

*

宮城深處。

順天帝自群芳園回宮後,便一直在禦書房內批閱政務,直到深夜。雖然與往常別無二致,但長久伺候陛下的宮人們皆能體會到眼下禦書房之中的氣氛冷凝。

陛下定然是因著長公主殿下之無狀動怒了。

禦書房中。

燭火通明,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那股沈凝肅穆的氣氛。禦案之後,順天帝此刻並未再繼續批閱奏章,而是靠坐在寬大的龍椅中,手中捏著一張薄薄的、邊緣已有些卷曲的字條。

字條上的字跡娟秀工整,是談女醫的筆跡。內容不長,卻字字關鍵,詳細稟報了長公主殿下近期的脈象、精神、飲食起居,以及……記憶恢覆進程中的一些“可喜跡象”。

這字條,她前兩日看過。

眼下百感交集,又不由得拿出再看。

順天帝的目光在“記憶確有恢覆可能”、“意外之喜”等字眼上停留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規律而輕微的“嗒、嗒”聲,叫這禦書房之中的氣氛愈發緊繃起來。

張典書今夜不當值,侍立在側的,是另一位年輕些的女官,伴尊駕左右,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傳她來。”順天帝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年輕女官一凜,瞬間明白過來陛下之意,立即躬身應“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談女醫便匆匆趕來。

她已換下白日裏的官服,穿著一身素凈的常服,發髻也簡單挽起,顯然是剛從自己住處被急召而來。她入內,依禮跪拜:“微臣參見陛下。”

“平身。”順天帝擡了擡手,目光依舊落在字條上,“賜座。”

內侍搬來繡墩,談女醫謝恩,在禦案下首側方坐下,姿態恭謹,心下卻有些忐忑。陛下深夜急召,且張典書不在,恐怕不是尋常問安。

“晉陽近來的身子,你仔細說說。”順天帝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談女醫定了定神,將早已爛熟於心的稟報內容又細細說了一遍。從脈象漸趨平穩,到餘毒已開始清了,再到飲食睡眠改善,精神頭也足了許多等等,不敢有絲毫遺漏,盡數稟告。

然而,她說著說著,便察覺到禦座上的陛下,似乎並未真正在聽這些“好消息”。

順天帝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手邊那張字條上,神色淡漠,甚至在她提到“殿下記憶似有松動,偶爾能憶起更久遠之事”時,也只是極輕微地擡了擡眼皮。

談女醫心中一動,忽然福至心靈。

陛下關心的,或許根本不是殿下身體“好不好”,而是……

她話語微頓,隨即更加謹慎地續道:“……關於殿下記憶恢覆之事,依微臣連日觀察與脈象印證,確有可能。殿下近來偶爾會提及一些……與過往認知略有出入的舊事細節,雖尚零星,卻也是……意外之喜。”

她特意加重了“意外之喜”四個字,與字條上的措辭呼應。

順天帝終於擡起了眼,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談女醫臉上,緊緊鎖著,帶著無形的壓力:“依你之見,恢覆幾何?可有望……全然記起?”

談女醫心頭一跳,背上瞬間沁出一層薄汗。她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道:“回陛下,記憶覆蘇之事,玄妙難測,因人而異。微臣只能據脈象與殿下言行判斷,確有向好趨勢。但能否全然記起,何時能記起……微臣不敢妄斷。有些線索,也還在查探之中,只能盡己所能,悉心調理,輔以安神靜心之方,說不定殿下能夠早日恢覆。”

這話答得滴水不漏。

順天帝看著她,片刻,才緩緩“嗯”了一聲,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她將那張字條輕輕放在案上,指尖在其上點了點,忽然換了個話題:“今日群芳園之事,你應當已然知曉了。”

談女醫呼吸一滯,果然來了,卻不曾想到會來問己。

“微臣……略有耳聞。”她低下頭。

“你怎麽看?”順天帝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談女醫覺得比方才問及病情時,壓力更大。

她哪敢隨意置喙天家之事,尤其是涉及長公主婚事這等話題。陛下有知遇之恩,小殿下也殷殷相待,談女醫連忙道:“微臣愚鈍,只知陛下慈愛,為殿下擇選良伴,必是經過深思熟慮,全是為殿下將來著想。殿下……殿下年輕,或許一時未能體察陛下深意。”

這話說得圓滑,將責任輕輕推給了“年輕不懂事”,既維護了順天帝的權威,也未對容鯉有太多指責。

順天帝卻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聽不出多少暖意:“你都知道,朕是為她好。可她呢?”順天帝的聲音微微提高,帶上了一絲難以壓抑的惱意,“她今日在群芳園,一句‘故劍情深’,便將朕精心挑選的人,全都擋了回去!處月暉心思單純也就罷了,沈自瑾、高赫瑛,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她倒好!一個兩個,都跑到朕面前來告罪,說自己粗陋不堪,配不上長公主!”

禦書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結。

陛下已有多年不曾如此動怒。

門口侍立的兩個小太監,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胸口,假裝自己不存在。

談女醫更是大氣不敢出,瞬間跪倒在地,額頭幾乎要觸到膝蓋。

順天帝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動了真怒。她盯著案上那張字條,仿佛透過它,看到了那個越來越難以掌控的女兒,真是又愛又恨:“朕為她籌謀,為她鋪路,為她平衡朝野,她倒好!不知從哪裏養出的這副壞脾氣!為著跌傷腦顱的荒唐事才看上眼的人,竟如此恃寵而驕,當真以為朕只有她一個孩子嗎?!”

最後一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威,在空曠的禦書房內回蕩。

談女醫渾身一顫,伏身更低,連聲“陛下息怒”都不敢說出口,只恨不得自己頃刻間變成一條小蟲子,就這樣悄悄地爬走。

門外恰巧有一位尚食局的女官,端著今夜陛下原說要用的滋補膳品前來。聽到內裏傳出的怒斥,嚇得腳下一軟,險些打翻托盤。她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色煞白。

順天帝少有如此失態之時,發洩了一通,終於和緩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胸膛的起伏漸漸平覆,再睜開眼時,眸中已恢覆了慣常的沈靜與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依舊餘怒未消。

“罷了。”她揮了揮手,聲音恢覆了平穩,卻比方才更顯疏淡,“事情亂了這樣久,也該……回到正軌了。”

她看向依舊伏在地上的談女醫,目光銳利如刀:“你日夜伴著晉陽,她的心思,你應當最清楚。你要記住自己的本分——先是朕的臣子,是太醫署的女官。該如何做,你心裏要有數。”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明示了。

談女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重重叩首,立即應道:“微臣……明白。微臣定當謹守本分,盡心竭力,為陛下分憂,為殿下調理鳳體。”

“很好。”順天帝不再看她,目光轉向門口,“傳膳吧。”

那僵立在門口的女官如蒙大赦,連忙端著托盤,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將幾樣滋補菜肴與湯品,一一擺放在禦案旁的矮幾上。

順天帝起身,移步過去,開始用膳,姿態平緩,仿佛方才那場動怒從未發生過。

談女醫依舊跪在原地,直到順天帝用完半碗湯,淡淡說了句“退下吧”,她才敢起身,躬著腰,一步步倒退著出了禦書房。

踏出那扇厚重的門,秋夜的涼風一吹,談女醫才驚覺自己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濕了大半。她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禦書房,又想起長公主府中那位看似驕縱、實則愈發難以捉摸的殿下,心中一片冰涼。

陛下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記憶恢覆之事,要“可控”,要“有用”。

而殿下的婚事,乃至殿下本人……都必須“回到正軌”。

可這個“正軌”是什麽?由誰來定?

談女醫不敢再想下去,攏了攏衣襟,匆匆消失在宮道濃重的夜色裏。

*

宮中之事,長公主殿下卻仿佛分毫未知。

群芳宴之後,她更是無拘無束,仿佛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滋味。

於是流言如同春日裏無根的飛絮,悄無聲息地滋長蔓延,不過三五日的光景,便已飄滿了京城的街巷茶樓。

“聽說了嗎?長公主殿下前幾日在群芳園,將那些世家公子、他國王子,全給撅了回去!一個沒瞧上!”

“豈止是撅回去?我二舅家的表侄在宮裏當差,聽說那三位內定的人選,都跑到陛下面前磕頭請罪,說自己配不上長公主殿下呢!”

“嘖嘖,長公主殿下這眼界……怕是高到天上去了。”

“眼界高?我看是心氣兒高!你們沒聽說嗎?殿下不選新駙馬,是因為府裏養著好幾個極得寵的男寵呢!前兒還有人瞧見,殿下親自帶著他們去西市逛,買了好些新奇玩意兒,那做派……嘖嘖!”

“真的假的?殿下不是對前駙馬情深義重嗎?”

“情深義重?那是做給外人看的!要不怎麽叫‘故劍情深’呢?舊的‘劍’掛在墻上當個念想,新的‘寵兒’摟在懷裏才是真快活!”

“哎呦,這話可不能亂說……”

“怎麽是亂說?有人親眼所見!那男寵一個個生得,比畫上的仙童還俊!殿下還親手給其中一個挑簪子呢!”

倒也有人為長公主殿下說話。

“可是你不知道嗎,那個不就是最得寵的,與昔日展大將軍最相似的那個麽?我聽別人說,長公主殿下只愛展駙馬,如今駙馬不在了,長公主殿下絕無再選夫婿之心,便只寵著那些個與展駙馬長得相似的,怎又不是‘故劍情深’了呢?你們也忒沒道理!”

只不過,些許為容鯉說話的言論在這些流言之中也不過螳臂當車,越傳越離譜,從“不選駙馬”到“專寵男色”,再到“奢靡無度”、“有傷風化”,添油加醋,繪聲繪色。

世間人們只津津樂道於皇家公主的香艷秘聞,滿足著對天家貴胄私生活的窺探與臆想,誰會去在意其人究竟如何想呢?

這些風聲,自然一絲不落地傳進了宮墻之內。

起初,順天帝只是冷眼旁觀,並未置喙。她對流言蜚語向來不屑一顧,更知其中必有誇大不實之處。然而,當“親自攜男寵出游”、“當街親昵”等細節被反覆提及,甚至禦史臺陳大人又連奏三封彈劾長公主殿下言行無狀的折子,順天帝的臉色終於徹底沈了下去。

這已不僅僅是“驕縱”或“任性”,這是將皇家顏面、將她這個皇帝的威嚴,置於市井談資之下,肆意踐踏!

為著一個已死的駙馬,一個因著她跌傷了腦顱才入了她眼的駙馬,竟與自己的母親鬧到這個地步!

順天帝著實不明白,容鯉近年來明明大有長進,卻偏偏在這些與展欽相關的事情上格外的執拗,所以對此流言也仿佛全然不在意,既未出面澄清,也未約束府中人等,仿佛默認了這些流言。

如此沈默,任誰來看,皆無異於無聲的挑釁。

管陛下是不是嘔心瀝血為她擇選好人選,長公主殿下只一味地拒絕,甚至還因此惱怒,故意帶著一水兒和先駙馬展欽生得相似的男寵們招搖過市,擺明了又在慪氣。

驕縱太過!

於是,在群芳宴後的第七日,一道口諭自宮中傳出,直抵長公主府:

“陛下有旨,傳長公主殿下,即刻進宮覲見。”

沒有說明緣由,沒有限定時辰,只有“即刻”二字,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與威壓。

傳旨的內侍態度恭謹,眼神卻不敢與容鯉對視。扶雲攜月侍立一旁,臉上皆是掩不住的憂色。連府中灑掃的粗使仆役,都嗅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凝重。

容鯉接到口諭時,正坐在水榭邊餵魚。秋陽和暖,池中錦鯉爭食,漾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聽了內侍的宣召,容鯉面上並無意外,只是輕輕拍了拍手中殘餘的魚食,任由它們盡數落入水中,引得魚群一陣更激烈的翻騰。

“知道了。”她站起身,語氣平靜,“容本宮更衣。”

她甚至還有那閑情逸致問人一句:“張典書為何沒來?”

那內侍真是嘴裏發苦——殿下呀!又不是報喜的好事,怎會是張典書來呢!

容鯉也不是真心想要這問題的答案,瞇眼兒一笑,就回身去更衣了。

那內侍才剛松了口氣,又隔著水榭瞧見那花園子對面似乎隱約有七八個妙齡少年人在打鬧玩耍,不必想都知道,這必然就是今日流言之中所說的那些,長公主殿下甚寵的那些男寵了。

他真是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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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修呀修呀修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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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了!

請不要罵我們寶寶不聰明,寶寶自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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