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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猛火翻炒做飯中) 怎可在神像面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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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猛火翻炒做飯中) 怎可在神像面前做……

“嗯。”展欽應了一聲, “我去同殿下說明。”

“好。”侍笛點點頭,目光在展欽身上繞了一圈,眼尖地捉到展欽披著的外裳下露出來的一點兒青紗, 看到那玩意兒仿佛是被撕破了似的, 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殿下竟……”

展欽的眉心微蹙:“慎言。”

侍笛與他這張冷面相對, 實則還是有些怕他的, 當即閉了嘴,趕緊火急火燎地跑了。

展欽又轉回身去,走回到聽雪居的樓下, 指尖輕叩門板:“殿下……”

那樓上仿佛是被驚了一大跳似的,叮叮當當好一陣聲音, 仿佛是容鯉不小心碰倒了何物。展欽憂心她弄傷了自己,便欲上樓去看看, 結果聽見容鯉慌慌張張的喝止聲:“不許上來!沒甚事!”

有些軟綿的聲響, 仿佛浸了些什麽濕潤氣。

展欽有些反應過來, 指尖有些僵硬, 便不再往裏去, 只是輕聲將方才侍笛帶來的消息說明。

“……好, 我曉得了。你去換身衣裳,一會兒同我一塊去瞧瞧罷。”容鯉輕輕咳嗽了兩聲,把展欽遠遠地打發走, 從樓上的小窗探出半個頭,看見他走得遠了, 才連忙喊人打了熱水來,清洗換衣。

*

因追查那痕跡有了進展,長公主殿下心底野火雖未得紓解, 也囫圇按了下去,換好衣裳後便與展欽一塊兒去看了。

玄誠子人雖不在觀中,卻也吩咐過一切盡力配合,是以白龍觀已將後山之中的煉丹室先騰將出來,給陳鋒等侍衛在此暫居、收納情報等,當初那個還活著的刺客便是在此處審問的。

後山的煉丹室隱在竹林深處,原本是觀中道士煉制丹藥之處,此刻門窗緊閉,彌散著一股混雜了血腥、草藥與塵土的奇異氣味。

陳鋒已在門口等候,見容鯉與換回尋常服飾的展欽一同前來,連忙行禮引路。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搖曳,正中石臺上綁著那名奄奄一息的侏儒刺客,身上纏裹著簡陋的布條以免有礙觀瞻,只是血跡依舊滲出,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

“殿下,”陳鋒壓低聲音回稟,“屬下與幾位兄弟反覆查驗,在其另一只手的同樣位置,又發現一處極淺的印痕,與被硝鏹水毀去的那處位置對稱,但因年歲久遠且受過傷,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強看出是個殘缺的圖樣。”

圖樣?

容鯉來了興致,下意識想要走近前去看一看。只是夏日炎炎,血腥氣粘稠一團著實有些沖鼻,容鯉正在心中懊惱自己怎麽也沒帶張手帕捂住口鼻,面前便是一香。

展欽提前備好了手帕一張,輕輕地替她捂住了大半張臉。

不用自己動手,容鯉樂得松快,指揮著展欽與自己一同走上前去,細看那處痕跡。

陳鋒示意侍衛將油燈湊近,映出那侏儒刺客的皮膚上,果然有一片顏色略深的區域。那地方受過傷,傷疤醜陋邊緣不規整,隱約能辨出彎曲的線條和一點模糊的色塊,像是什麽圖案的一角。

容鯉蹙眉細看,隱隱約約覺得有些眼熟,仿佛是自己從前在學畫的時候於諸多工筆圖冊上見過的花樣子:“這像是……花瓣?”

陳鋒點頭:“屬下們也如此推測,但破損太甚,無法確認具體是何花朵。”

展欽站在容鯉身後半步處,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處痕跡,又落回刺客灰敗的臉上,低聲問道:“陳統領,除此之外,可曾從刺客口中得到何等消息?”

陳鋒面上有些慚愧之色,他雖在展欽手下做過事,卻不曾學到他的鐵血手段,這侏儒刺客的嘴巴極緊,竟不曾得到什麽消息:“尚且不曾。”

展欽看著那刺客,見他這般氣若游絲的模樣,知道他至多只能再扛住一輪審問了。活口難得,他略微思忖片刻後,便主動請命道:“殿下,若允臣親自審問,或可……”

容鯉尚且在思考那花樣子究竟是什麽,下意識點了點頭,但理智很快思索完展欽方才說的話,立即叫住了他:“不可。”

展欽微怔,看向她,下意識地想,長公主殿下難道還是要將他排除在外嗎?

卻不想容鯉噔噔噔走到他身前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壓低了聲音分外認真地說道:“你如今身份特殊,這些人行事詭譎,焉知這不是另一重試探?若你親自出手,用的手法被人瞧出端倪,豈不是自曝身份?”

她頓了頓,見展欽僵硬模樣,知道他有些杯弓蛇影了,便放緩了,哄著他:“審問之事,自有陳鋒他們按章程來。你……暫且旁觀便是,不是用不上你,只是怕有心之人發現你,我好不容易才將你留下,可不能再殺一個‘聞簫’了。”

展欽看著她一眨一眨的眼睛,心頭那點滯悶很快被她話語裏那層顯而易見的維護之意悄然撫平。他不再多言,只應道:“是,臣僭越了。”

陳鋒有些犯了難,輕聲道:“正是如此。只是此人嘴極硬,受刑至此也不吐半字,恐怕……熬不過今夜了。”

容鯉看著那氣息奄奄的刺客,雖然也知道活口難得,只是為著一點消息暴露展欽就在她身邊,實在很不值得,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罷了,死了就死了,時也命也。”

只是說罷此話,容鯉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來自己先前離開白龍觀前往皇莊修養的時候——那時候她要離開,一者是因展欽總是糾纏,她心中難受;二便是玄誠子來報,說是觀中似乎混入了宵小,目的不明。為避開禍事,她才幹脆直接走了。

眼下來看……那些宵小似乎後來也沒有鬧出什麽禍端。若是這些賊人也是背後之人派出來的一環,是否能從他們身上下手?

容鯉遂問道:“先前觀主曾提及觀中混入宵小,後來可曾抓到?是如何處置的?”

陳鋒負責消息此塊,自然清楚,對答如流:“確有此事。屬下曾打探過,據觀中執事說,當時抓到了三個形跡可疑之人,並非本觀居士香客,審問無果後,玄誠子觀主為免驚擾殿下與觀中清凈,便命人將……將之處置了,屍體放在了後山亂葬崗。”

好在山上不那樣熱,只是臨近龍潭又多雨水,也不知屍身有沒有被水浸腐。

“好。”容鯉眸色微深,“你帶幾個可靠的人去,仔細查驗他們身上,可有類似印記。若有,無論殘缺與否,皆拓印回來。這個刺客身上的印記也一同拓印下來,以做對比,辛苦此趟。”

陳鋒領命,立即點了兩人匆匆而去。

展欽本也想去,容鯉卻拉住他的衣袖,不許他走。

展欽投以一個問詢的眼神,便見長公主殿下很是倨傲地說道:“叫你留下還要什麽緣故?”

只是她還是往他身邊走了走,目光不由得打量著煉丹室內各處,展欽旋即反應過來,知曉她興許是有些害怕陌生之處,身邊離不開人。

展欽心頭有些軟,只點了點頭,陪在她身邊。

*

約莫一個時辰後,陳鋒匆匆返回,手中拿著幾張用炭筆匆匆拓印的紙,面色凝重:“殿下,果然有!三具屍體,兩人手臂上有被硝鏹水腐蝕過的痕跡,另一人肩上則有一個尚未完全洗凈的刺青,雖然也被破壞了一部分,但比活口身上那個清晰許多!”

他將拓印的紙張呈上。

炭筆勾勒出的圖案雖然粗糙,但能明顯看出是一朵花的形狀,有細長的花絲從中心輻射狀散開,頂端點綴著小巧的球形花冠,幾片羽狀覆葉襯在下方。

容鯉擅工筆作畫,一眼就認出這是合歡花的模樣。

“合歡?”容鯉有些不可置信。

陳鋒也道:“屬下也已詢問了觀中一位老花匠,他也說是合歡。”

“合歡……”容鯉低聲重覆,指尖撫過紙上那朵炭筆勾勒的花。她翻遍記憶,也並不識得與這花朵有特殊關聯的家族或勢力。

合歡也並非什麽罕見東西,便宜好養活的大樹,老少鹹宜,權貴之家與尋常巷陌皆有栽種,並不特殊。

可如此想來,便很奇怪了——這印記她不認得,那為何要費盡心機在她眼皮底下毀去?還是說……對方料定她會追查至此,故意留下這似是而非的線索?

如此似是而非,叫容鯉心中也有些模糊了。

她皺緊了眉頭,思索了片刻之後,才開始下令。

“先查,”她收起紙張,吩咐道,“查這刺青所用的顏料來源,最好是京中或附近州府特有的礦物或植物染料。還有,查近二十年內,有哪些人家或江湖之上的哪些組織,曾以合歡花為標記,無論是明是暗。”

她發號施令之時,展欽只在她的身邊陪著,安靜聽著,偶爾說出一二自己的見解。

陳鋒領命而去。

*

因又有了新的線索要查,容鯉這頭雖然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打算回京,卻也不得不再多留幾日。

待從煉丹室之中出來,已是日近黃昏。

容鯉心中滿腹思緒,只在那朵出人意料的“合歡”印記上反覆思索,只覺得仿佛有個天大的秘密藏在後頭,只是她怎麽也想不到,因此抓耳撓腮,越想越焦灼。

左思右想,得不到答案,只餘滿腹狐疑。

容鯉暫且不再去想,只先用膳,沐浴更衣後。

可等諸事已了,躺在床榻上時,還是經不住將目前所有已知的線索來回的在腦海之中過彎。

線索看似多了,卻愈發撲朔迷離。

合歡花……蘇先生……水匪……硝鏹水……這些碎片在她腦中旋轉,卻拼不成一張完整的圖。

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體內那股被白日緊張情緒和凝神丸強行壓下的燥熱,在夜深人靜時,又開始蠢蠢欲動。

她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眼前卻不期然閃過白日裏展欽脫下那身狼狽青紗後,換上勁裝時挺拔冷峻的身影,以及……更早之前,他跪在她腳邊,仰頭看她時,那雙盛滿覆雜情緒的淺色眼眸。

她的狗這樣聽話,這樣為著她的一點情緒杯弓蛇影……如此認知,更是勾得她心頭火熱。

若是白日裏剛被展欽身軀所誘引那時候,容鯉興許還有興致自娛自樂一會子。

可眼下她滿心都是那些彎彎繞繞的權謀,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半點兒歡愉不想尋摸,只閉著眼睛叫自己快些睡去。

意識漸漸模糊。

夢境卻光怪陸離地接踵而至。

不再是血腥與陰謀,也非等待展欽時常做的那些什麽痛失吾愛等等,而是檀香與甜膩交織的,情與欲媾|和的香氣。

容鯉環顧四周,竟是莊嚴肅穆的三清殿。

殿內神像垂眸,寶相莊嚴,長明燈幽幽。

而她,竟身著白日裏展欽穿過的青紗,倚在冰冷的供桌邊。展欽則是一身玄色祭服,像個清心寡欲的道士似的莊重端正,卻一步步向她走近。

指尖拂過她的臉頰,帶著滾燙的溫度,落在她的唇上,然後緩緩下滑……

神像的目光仿佛落在她背上,冰冷而穿透,仿佛能將她所有狂野不羈不足為外人道的荒唐念頭盡數看穿。

而她卻在那目光下,被他抵在供桌邊緣,動彈不得,只能感受著他熾熱的呼吸落在頸側,與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成一種令人眩暈的誘惑。

供桌上的香爐被打翻,香灰彌漫,與某種更濃郁的、屬於身體的氣息交織……

夢中自然是沒有什麽不適的。

不僅沒有不適,只覺飄飄欲仙,過載的快慰如山似海湧來,叫她一整日都因那些陰謀詭計崩緊的身子終於松快下來。

在攀星攬月,極盡爽利的那一刻,容鯉猛地驚醒。

她坐起身,大口喘息。

殿內一片黑暗寂靜,只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身上寢衣已被熱汗微微浸濕,到處都是陌生的、令人臉熱心慌的粘膩濕意,不可言說之地更是……

在飽脹。

在叫囂。

在渴求。

容鯉呆坐了片刻,才緩緩擡手,捂住了滾燙的臉頰,輕輕地拍了拍自己,試圖叫自己不許再沈湎在那荒唐旖旎的夢境之中。

瘋了……真是瘋了!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還是在三清殿裏!褻瀆神明,離經叛道,簡直……

可夢境中那滅頂般的、混雜著背德感的奇異快慰,卻如同烙印般殘留在身體深處,非但沒有隨著醒來而消退,反而因為清晰的回憶,更加鮮明地灼燒著她的五感。

人有理智,才牽著不至於墮入欲的深淵。

可偏偏正有理智,也知夢中情景究竟有多爽利。

望梅止渴,又勾得蠢蠢欲動。

容鯉怔怔地坐著,只覺得……

食髓知味。

這四個字毫無預兆地跳入腦海,讓她臉頰燒得更厲害。

怎會如此!

怎可如此!

她再不敢躺下,抱著被子坐到天亮,腦中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那朵妖異的合歡花,一會兒是夢境裏展欽滾燙的手和喘息,一會兒又是他白日裏冷靜持重的模樣……

*

次日,容鯉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身體覺得倦怠,精神卻因為那場荒唐夢,和體內未曾平息的躁動而有些異樣的亢奮。

她照例準備去三清殿靜坐祈福,可走到殿門前,仰頭望著那莊嚴的匾額和殿內隱約可見的神像輪廓,昨夜夢中的畫面便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讓她臉頰發燙,腳步僵在原地。

如此冒犯天尊……

“殿下?”扶雲見她停住,輕聲詢問。

“……今日換個地方。”容鯉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去……真武殿吧。”

真武殿位於白龍觀東南角,規模稍小,供奉的是執掌北方、主兵戈刑殺的真武大帝。

此殿香火不如三清殿鼎盛,殿內也更顯古樸幽靜,壁上彩繪有些斑駁,描繪著真武大帝披發跣足、踏龜蛇、伏魔蕩寇的威嚴形象,容鯉擡頭一望,只覺得精神一震,盼著自己能夠快些清心靜氣。

空氣中飄著些陳舊的香火氣,叫人安寧。

容鯉在殿內尋了個靠窗的蒲團坐下,讓扶雲攜月在外等候。

她拿出隨身帶來的書卷,試圖凝神看書,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驅散。

起初尚能勉強專註。

可隨著日頭升高,殿內漸漸悶熱起來,窗隙透入的陽光帶著灼人的溫度。夏日炎炎,一點兒日光落在身上,也如火般灼燒。

體內那股被夢境勾起的,壓抑許久的渴求,在這寂靜悶熱,又全然帶著禁|忌感的神殿之中,開始悄然覆蘇,蠢蠢欲動。

書上的字跡漸漸模糊,化作跳躍的光斑。

她感到一陣陣細微的、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酥麻和荒唐空茫感,只覺得骨頭仿佛被什麽小蟲子爬過,勾得人恨不得伸手進去撓一撓。

可那是骨頭之中,是人之心底。

如此癢意,也非蚊蟲咬咬,豈是撓一撓便能解的?

容鯉指尖微微收緊,呼吸也不自覺地變得急促。

昨夜夢中的片段又在此刻亂七八糟地往外跳,尤其是展欽在夢中靠近時,那種壓迫性的氣息和溫度……

容鯉又恍然地回想,那時候的展欽,與這些日子她所見的那個,著實很不一樣。

強硬的,偏執的,不管不顧的,將她所有的聲音皆碾碎在征伐之下,捧著她去摘雲端的那輪明月。

就在她心浮氣躁、幾乎要坐不住的時候,殿門口光線一暗,一個頎長如刃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展欽。

不知何故,他竟當真穿了一身與容鯉在夢中所見相差無幾的道袍,衣襟領口皆嚴嚴實實地扣著,卻無端叫容鯉想起來,夢中這一身衣裳最後是如同被粗魯得鋪到了桌案上,卷得沾得亂七八糟了。

他冷峻的眉眼在略顯昏暗的殿內,有種格外清晰的輪廓感,容鯉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有些心馳神蕩。

“殿下。”他停在幾步開外,拱手行禮。

“……免禮。”容鯉看著他,只覺得拼盡全力也挪不開眼去。

真武大帝威嚴的神像在他身後,壁畫上蕩魔的肅殺之氣,仿佛與他周身那股內斂的鋒銳隱隱相合。

可容鯉眼中看到的,卻是夢境裏他俯身時滑落的發絲,滾動的喉結,還有那雙映著長明燈火、仿佛要將她吞噬的眼眸……

體內的四處流竄的火,蹭地一下,似乎被徹底點燃了。

她看著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讓他退下,也沒有移開目光,只是那樣看著,眼睫輕顫,眸光水潤,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直白的渴求。

展欽被她看得一怔。

離得尚且有些遠,殿中也有些昏暗,他沒能看清容鯉的目光,只察覺她的目光長久地在自己身上流連。

他一低頭,恍然明悟過來,只道:“殿下,臣之衣衫未帶,聞簫侍笛公子所留諸衣也……不大合身。只好先找觀中道長們先借了一身簇新的。”

“……喔。”他說了半晌,才得了容鯉一個顯然很心不在焉的回應。

展欽有些猶疑地外頭望她,又說了些什麽。

長公主殿下顯然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她看著展欽的唇張張合合,又想起來夢境之中這雙唇所吐露的諸多不堪入耳的詞句,心中下意識暗嘆分明能說好聽的,眼下又在那兒嘰裏咕嚕些什麽。

見容鯉久不回應,只盯著自己看,展欽略有所察,再上前兩步,終於發覺她是如何怔怔地望著自己的——

目光潤而旖旎,而殿中的香火氣之中,又隱約纏繞進他熟悉的甜香。

原來……

“殿下身子不適,可要臣去喚醫者前來……”展欽眉心微蹙,正想轉身往外去尋人。

話未說完,容鯉卻忽然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袖下擺。

那力道很輕,甚至有些綿軟,卻讓展欽就此駐足,再不能離開一步。

容鯉仰著頭,眼波流轉,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意和沙啞:“我熱……”

她說著,另一只手也無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想叫自己不要如此受炎熱煎熬,卻正好露出一小段雪白脆弱的脖頸。

窗隙透入的陽光恰好灑落在此,肌膚細膩得仿佛透明,若有明光。

展欽的呼吸驟然加重。

他太熟悉了,自然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眸色瞬間深暗如夜,所有冷靜自持的壁壘在這一刻,竟也有有些搖搖欲墜。

他想退開,想喚人,想保持理智。

可容鯉的手指就這樣輕輕勾著他的衣袖——她的眼神仿佛輕柔又厚重的綢帶,絲絲縷縷纏繞上來。

“殿下……”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試圖拉開她的手,“臣去喚人……”

“不要。”容鯉卻抓得更緊了些,甚至借力微微起身,向他靠過來。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混合著殿內陳舊的香火氣,叫人心頭劇動。“你……別走。”

她靠得極近,幾乎能感受到他衣衫下散發出的熱力。

那體溫與她體內的灼脹裏應外合,燒得她神智愈發昏沈。

容鯉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將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胸膛上,隔著衣衫,感受著他瞬間繃緊的肌肉和驟然加速的心跳。

“展欽……”她喃喃喚道,既無助,又渴求。

展欽不知如何回應,她的嗓音便更甜軟了些,與昔日在長公主府時攙著他撒嬌賣癡的時候一模一樣:“駙馬……”

她又喚他駙馬了。

如此久未得聞的呼喚,將他心底的那根弦也一塊崩斷,轟然倒塌。

展欽伸手,並非推開她,反而緊緊箍住了她的腰,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的懷中。

容鯉輕輕“唔”了一聲,卻並未掙紮。

眼前所見,仿佛與昨夜的荒唐夢重疊到了一處。

她恍然擡頭,視線掠過展欽的肩,望向那一頭的神像——

真武大帝的塑像依舊威嚴俯視,壁畫上的神兵天將肅殺無聲。

而在這肅穆神祇的註視下,在這彌漫著香火與灰塵的古老殿宇中,容鯉就這樣依偎在展欽懷中。

彼此的呼吸體溫交纏在一處,點燃一室靜謐無聲的熾熱。

昏暗的室內,什麽夢境亦或是現實,半點也分不清了。

容鯉福至心靈,拉著他的前襟,湊到他的耳邊,將昨夜在夢中她被他教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盡相交付。

展欽呼吸更深,微微低頭,滾燙的唇瓣幾乎要貼上容鯉的耳廓,聲音嘶啞得仿佛含著沙礫:“殿下……在何處所學?”

容鯉在他懷中輕輕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

她沒有回答,只是仰起臉,氤氳著水汽的眼眸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底,然後又主動湊上前,將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下頜上。

“不可以嗎,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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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略修微量飯食,望吃好喝好,並留吻一個予我。[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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