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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讓他全部都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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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讓他全部都進來了。……

容鯉話音剛落, 門外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不曾聽到外頭的阿卿說了什麽話,仿佛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白日裏,容鯉如同拳拳打棉花一般的無力感, 終於在此刻得到了宣洩。容鯉幾乎能想象到, 不過一門之隔的外面, 那個人的身體定然已經僵硬如鐵, 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這個阿卿……面對長公主殿下如此“香艷”的邀約, 究竟會不會同意呢?

若他不是展欽,當真不過是個伶人伎子,有這樣能夠飛上枝頭的機會, 只要是個聰明人便會抓住。長公主殿下新寡,又猶有女帝垂憐, 便是半點名分沒有,也足夠一位淪落風塵的寒門子過上魚躍龍門的好日子了。

若他是展欽……容鯉便要他好看!

然而, 阿卿只是在外頭站著, 什麽也不說, 仿佛這樣就能夠逃避屋中傳來的問話, 將這一切都當錯沒聽見, 什麽也不去想了。

容鯉等了一會兒, 又故作疑問地問道:“難不成是本宮說話的聲音太小,阿卿在外頭聽不清?”

外頭依舊靜悄悄的。

過了許久,門外才傳來阿卿的聲音, 不知是不是隔著門板門簾,那聲音顯得格外沙啞艱澀:“殿下……請勿要拿草民尋開心。此等玩笑……開不得。”

容鯉輕笑一聲, 只隔著門板與幾層朦朦朧朧的紗帳,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揉著輕佻又倨傲的語調問他:“本宮可沒有和你開玩笑。你來這兒, 難不成趙大人不曾和你說你是來做什麽的?你是當真一開始就打算來本宮身邊做個侍衛的?本宮叫你伺候,原是你的福分。”

阿卿聽她的聲音,亦是隔著那些錦繡堆,只覺得影影綽綽,不甚真切。

天邊的月在腳邊撒下明輝,庭中如積水似的敞亮。

阿卿的目光只落在那月色裏,仿佛聽不出這位自幼受寵的長公主殿下話語之中的刺——他只垂下眸,想,長公主殿下誠然是應該這樣倨傲的。她的身份尊貴,想做長公主殿下入幕之賓的才子佳人不知凡幾,便是舍去這層身份,她的愛慕者也從來如過江之鯽,絡繹不絕,不遠萬裏也願來逐夢者,又何止一兩人?

她便如同這天上的月,即便在他身邊撒下清輝,卻也與他無關。她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蒼涼夢,他何以配得呢?

那些如夢一般的話語,漸漸如散開的水波一般退卻,阿卿聽見自己恭謹地答話:“草民卑賤,不敢冒犯殿下。”

這話卻似乎惹得殿中的長公主殿下不悅了。

腳步聲慢慢過來,繡鞋在地毯上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珠簾被手挑開,隨後又隨著人走過的動靜左右搖擺,碰撞在一塊,清脆如石子相擊,叫本來就置身在這滿地月色之中的人,仿佛以為自己到了嬋娟月宮,聽見玉兔搗藥的輕輕聲響。

容鯉的聲音不再如同方才那般霧裏看花水中望月的朦朧,此刻清晰可聽,就在他身後緊閉的門板後:“本宮也不是不講理之人。既然你當真無此意,一心高潔,本宮欽佩,便叫你即刻離去,也比羈留在這皇莊要好。本宮將你的身契戶籍還給你,還給你些銀子,送你回祖籍去光覆舊籍,救你出風塵,你道如何?”

救風塵,還原籍,贈金銀。

長公主殿下之慷慨體貼,可見一斑。

這也是個聰明人都做得出來的選擇。

然而阿卿卻不知如何回應。

長公主殿下等了一會兒,聽他不說話,那語氣之中又帶了些顯而易見的涼薄譏誚:“你瞧你,方才說的那般不願,如今要將你送還良籍,怎麽你也不情願呢?”

她的嗓音輕柔又甜蜜,如同摻著鴆毒的蜜糖一般,那在好不可憐見的苦惱起來:“叫你伺候本宮,你不願意;叫你離開,你也不願意。那要拿你怎麽辦才好呢,阿卿?”

她的話語說到後頭,末了幾個字低沈下來,竟有些分不清是“欽”還是“卿”,恍然覺得不過是錯覺,也不知是否是她故意。

“殿下……”阿卿想說些什麽。

長公主殿下卻仿佛對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失去了興致。

她的腳步聲又漸漸遠離了,只道:“你要來伺候,便自己進來。你若不肯來伺候……本宮這長夜漫漫,唯覺孤寂。若你是真想做個稱心如意的好侍衛,本宮也不逼著你,你便去那些少年人裏,挑個聰明伶俐,手指纖長,身量高挑的來。”

說到這裏,她話語之中含了些惘然:“……本宮,只要那些芝蘭玉樹的清俊郎君。”

聽她此言,阿卿的呼吸有那樣一刻微微亂了。

容鯉分明聽到他的呼吸亂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聽外面依舊半點聲音也沒有,卻莫名叫她似乎能夠想象到人崩緊得如同一張弓一般的樣子。

心底笑夠了,容鯉才終於大發慈悲地,將話語一轉。

“或者,要個身量高高,身材魁梧的來。要那種穿著衣裳不顯得健碩,然而衣裳下卻身材極好的。生得還要俊秀似玉,不許粗狂野蠻,也不準如白面書生那樣瘦弱可欺,總要有些男子氣概。”

“本宮只喜歡這樣式兒的。”

這個描述,便比前頭那個什麽“芝蘭玉樹的清俊郎君”要分明很多了,儼然是照著某人來說的。

一番話,被她說的百轉千回,將人的心也仿佛栓在了秋千頭,隨著秋千的擺動起起落落。

“本宮沒什麽好耐心,向來是最不耐煩等人的。你要做個好侍衛,還是怎的,本宮都不管,本宮只要結果。”她的聲音進到了最裏面,仿佛是又回到榻上去躺下了,只將這個問題隨手拋給了阿卿。

容鯉隨意地將那臭不可聞的凝神丸放在桌上,不再去聽門外如何。

展欽“戰死”前後的大半年裏,她已然學會了將一切棘手可惡的問題統統裹上美味的糖衣,拋回給另一個人,只叫別人去煎熬折磨,她只等結果。

容鯉閉著眼,緩緩呼吸著,試圖將體內的燥熱壓下。

展欽出征後,容鯉時常受到體內餘毒的折磨,早已經習慣了。也正是在這惶恐的等待和思念之中,長公主殿下學了些不足與外人道的,自娛自樂的小把戲。

她不得不承認,在體內的郁火堆疊到極致,凝神丸也不能起效的時候,諸多自娛的小把戲確實松快爽利。然而在渾身裹滿滾燙熱汗後,一個人躺在空落落的香衾之中時,在那些在攀高峰後不可自控地湧上來的疲倦懈怠之後,很難不覺得心頭空茫。

容鯉知道,她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她從展欽那裏嘗過的,在展欽身上還不曾得到的……無論是愛,還是欲,那才是她最想要的。

自娛自樂不過解一時郁憤,也不過如此,她有時候便也什麽都不做,不過是自己舒緩著呼吸,再這樣熬過去。

熱將她漸漸裹在一起,容鯉只覺得身上蓋著的錦被太厚實,悶得她身上的汗越來越粘膩,便很不耐煩地將被子揮到一邊。

然而如此也依舊不能解熱,容鯉又覺得身上的衣裳不爽快。她那件清涼睡裙在她壓在展欽身上自娛自樂的夜裏被她弄臟了,所以嫌棄地丟了,不曾備下其餘的。而這皇莊之中處處都好,但提前備下的寢衣都實在中規中矩,對旁人來說興許沒什麽,對她來說卻如同催命的小鬼一般,將她牢牢抓住架在火上烤。

於是她幹脆直接將系帶解開了,就這般敞著,貪涼快。

再片刻之後,又覺得猶不夠,於是一只手將腦後松散的墨發先撩起來,另一只手伸到後面去,將整件寢衣從肩膀上脫下,隨後洩憤似的丟到一邊。

然而,容鯉並未聽到衣裳落地時的聲響。

她手中握著的發還不曾松開,就這般隨意後頭一望,便瞧見自己那件汗濕的寢衣正……

罩在一個人的頭上。

他立在那兒,孤零零的如同一簇青竹。

然而這青竹上,卻懸著一件女兒家的寢衣。

他腰側的佩玉穗子還在搖晃著,顯然是剛好走進來,卻不想才回身剛一擡步,便正好被容鯉的衣裳直接兜頭罩下。

容鯉不知他什麽時候進來的,下意識地先往他身後看了看,見他身後殿門已然掩好,不曾見到什麽柳絮等人的身影,心底松了一口氣,隨後又蔓上些許興味。

“唷,小侍衛,這是想好了?”容鯉話語之中擺明的譏誚。

她看見了自己貼身的衣裳就這樣落在阿卿的頭上,也不說什麽,只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如何?決定好了?”

那衣裳下傳來阿卿沈悶的應聲:“是,殿下。”

“那你便過來吧。”容鯉滿不在意。

阿卿將頭上的衣裳小心翼翼得拿下,仿佛怕弄壞了這金貴的布料一般,捧著放在一邊。

然而一擡頭,便瞧見大片的雪膩映入眼簾。

他猝不及防地看了一眼,立刻將目光收了回來,只看著那件被他放在一邊的衣裳,終於認出來這是一件被汗水打濕了的寢衣,上頭帶著的若有似無的甜香,仿佛還在他的鼻尖縈繞。

一件顯然是穿過的寢衣。

那這衣裳,從哪兒來的?

方才他一進來就被罩住了,什麽也沒有看見,而剛剛驚鴻一瞥,他終於知道這衣裳是從哪兒來的。

從尊貴的長公主殿下身上來的。

長公主殿下此刻很不成體統。

身上不曾著寢衣,不過一件輕薄的抱腹,正背對著他坐在床榻的香軟堆裏,大抵是因聽見他進來的聲音響動,正回過身來看他。

墨發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纏繞流淌,愈發襯得她身上無一處不白。

雪背玉脖,輪廓纖細嬌小,抱腹的兩條纖細紅繩交疊著,在她的背上系著一個小結。興許是因為系得緊了,有些勒進了肉中,擠出一點點雪白的豐潤肌膚,顯得那背上的肌膚格外細膩。

她整個人兒,如同玉雕的美人像,在寢殿昏暗的燈光之中發著暖光,正與方才擡頭才能看見的月亮一般,都籠罩著叫人不敢直視的朦朧光。

阿卿垂眸,只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

容鯉似乎從床榻上走了下來,聲音離他愈發的近。

她的聲音之中隱有笑意,仿若揶揄:“怎麽了?動也不動的?”

阿卿的眼神凝在足底的地毯上,瞧著上頭那一朵漂亮的牡丹。這繡工栩栩如生,一朵雪白的玉樓春如同真花一般綻放著,這樣的雪白叫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方才一瞬看到的景象,心中頓時有些狼狽。

容鯉的聲音走到了他近前:“你既想好了,緣何又在本宮門前裝木頭?”

又是那樣,天真的,宛如鴆酒一般的,叫人覺得就此溺斃了也此生無憾的溫柔語氣。

“還是說,阿卿侍衛到底與旁人不一樣,清白矜貴的很,於是也格外的矜持?”那溫柔語氣之中纏進來一些笑意,而即便阿卿一直低著頭不敢擡頭看他,那一抹雪膩也就這樣闖入他的眼簾。

大抵還是因為太熱,長公主殿下不曾著鞋襪,只是赤足朝他走來。

雪白的足不曾染蔻丹,就這樣陷在蓬松柔軟的繡花地毯上,猝不及防地再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她的話語分明是在問他的,可那足尖卻輕輕巧巧而來,帶著綿軟卻全然不容拒絕的放肆與侵略性,就這樣踩在他黑色的雲靴上。

黑白交織,對比下更顯鮮明。

容鯉就這樣踩著他,一點點兒重量,於習武之人來說不過輕飄飄的。

阿卿分明想要說些什麽。

可是在那雪白泛出的如玉暖光裏,在這觸目所及盡是柔軟富貴的長公主寢殿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她身上傳來的暖香一般,將他的喉嚨輕輕扼住,叫他說不出分毫。

只有喉結徒勞無功地輕輕滑動了一下。

容鯉在他身前,依舊在問他:“你果真想好了?”

“……是。”阿卿答。

容鯉笑了兩聲,顯而易見的開心,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踩在他靴子上的赤足不曾動,而她卻又往前了些,這樣兩個人便挨得極近了。

阿卿似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點點與她身上暖香不同的氤氳香氣,不知是她的頭油,還是身上慣來會抹來潤膚的花露脂膏。

阿卿聽見她輕輕地誇獎他:“真乖。”

這句話仿佛有些耳熟,無端叫人想起來那些貴人們養的小寵,諸如小犬小貍奴的,誇一句好貓兒好狗狗似的,有些羞辱般的輕佻。

然而回應容鯉的,仍舊是他不受控制地,滑動了一下的喉結。

他僵硬地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被一片溫暖的柔軟所觸,原來是容鯉牽起來了他的手。

比起白日裏那一回的觸碰,長公主殿下的審視顯然比白日裏要熱切的多。她一寸寸地用指尖撫過他的指節與虎口,按著他手心那些薄薄的繭子,意有所指地問:“可曾學過怎麽伺候人?”

阿卿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氤氳的香氣與柔軟的觸碰之中發啞:“……不曾。”

長公主殿下卻很滿意。

她如同玩兒一般,將他的手指握在自己的掌心裏,又問:“這兒,用過沒有?”

阿卿的呼吸一滯,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這樣的僵硬可憐模樣,引得長公主殿下笑了幾聲,她大發慈悲地放過了這個問題,赤足卻漸漸沿著他的雲靴向上。

足尖順著他緊繃的小腿肌肉往上滑,輕慢的,隔著布料,如同蜻蜓點水,卻帶著燎原的火星,所過之處,激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戰栗。

阿卿的呼吸終於有些亂了,全身的肌肉都僵硬繃緊如鐵。

容鯉的足尖最終停留在他膝蓋側方,輕輕點了點,帶著一種天真又惡劣的探究,聲音慵懶含混,仿佛帶著鉤子:“那……這兒也用過沒有?”

阿卿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這一回,他答得很快:“……不曾。”

“不錯。”容鯉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寢殿裏格外清晰,“真巧,本宮也沒有。”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阿卿耳邊。

她也沒有?什麽意思?

阿卿自忖,自己應當是聽得懂的——可是,她為何將這樣的事情告訴自己?

然而,不等他細想,容鯉卻忽然收回了腳,轉身,步履輕盈地走回床榻邊,懶洋洋地坐了上去。她倚著柔軟的引枕,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仿佛剛才那番撩撥只是隨手為之。

她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可以開始了:“請吧,阿卿。”

她又來了。

將他的名字念的低啞,百轉千回,仿佛含著千般念頭,如同一個別的什麽字。

阿卿看著她那理所當然的姿態,腦海中一片混亂。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誡他這是陷阱,是玩弄,可身體卻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脖子上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繩子,牽著他不受控制地往她那邊走去。

他看著她坐在錦被堆中,墨發披著,那雙清澈又溫潤的眸子正望著他,如同一朵掩藏在富麗堂皇裏的花兒。

容鯉的目光很顯然意有所指,並輕輕催促著。

罷了。

阿卿幾乎是憑著一種破釜沈舟的,被欲與念,以及某種更深沈情感驅使的本能,擡手,僵硬地解開了自己腰間的束帶。

“哢噠”一聲輕響,玉帶鉤松開,外袍微微散開,露出裏面深色中衣的領口,以及其下若隱若現的、線條分明的鎖骨與緊實胸膛的輪廓。

容鯉掃了一眼,不由得感慨。

好看。

真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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