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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殿下一個人……在做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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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殿下一個人……在做那種……

跟隨容鯉來白龍觀的侍從們, 皆是容鯉自己帶的,當初順天帝給容鯉的那一隊暗衛,她一個也沒帶, 也不準他們跟上。順天帝憐她喪夫傷痛, 也沒發作, 只叫人遠遠地看著, 但不準進白龍觀, 亦是十分寬泛了。

那影子融在今夜的霧裏,倏忽一下便從水面擦過,幾個起伏, 連龍潭之中游曳的龍鯉都不曾察覺。

水邊客院之中,幾個侍從還不曾休息, 正在院中對月談天,其中最擅長輕功的那個, 就在偏頭說笑的那一刻, 察覺到一絲若有似無的不對。

他警覺地推開臨水的窗, 只見湖中心的聽雪居早已熄燈, 周遭的紗幔在夜風之中輕柔飄晃, 哪有什麽不對?

“這湖面上連半點假山湖石都沒有, 就算施展輕功,也沒有落腳之處,除了神仙, 沒人能跨過這樣廣闊的湖面。”另一人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笑著打趣他, “你就是精神太緊繃,聽到點風吹草動都害怕。”

那人理智上也知道,如此環境下想要進人幾無可能, 只好把窗關上,只是嘆氣:“出行前,陛下曾密詔於我,要我務必護好殿下安危,我怎敢疏忽?自然要多看一眼的。”

兩人精神放松下來,慢慢說到別的事兒上去了。

*

然而,那白紗舞動的帳幔後,靜靜立著個人影。

褪去了輕甲,換下了官袍,如尋常江湖浪客一般,一身素衣裹身,腰佩長劍,頭上的竹笠斜斜戴著,露出半張輪廓鮮明的側臉,下頜線清晰可辨。

聽雪居不過二三層的小樓,他就站在下頭,閉目靜聽,似能聽見上頭寢居之中傳來的呼吸聲。

他知道,眼下實在是不該露面的。

只是聽聞她傷心過度,白衣守孝,甚至不惜與難得軟和了心腸的陛下慪氣,一個人跑到這白龍觀來,以他的斷劍做了靈堂,以如此死物為他祈福。

只是為了他。

為了一個,從前她最厭恨、恨不得立即離了十萬八千裏的,一點兒也不合心意的駙馬。

展欽看著面前數不清的白紗,緊抿著的唇角,終於松緩下來。

罷了,他是一個應當死了的人,又用什麽顏面來此面見她呢?

然而,展欽的步子依舊停在那兒,不曾進入,也不曾後退半步。

他只需靜靜一聽,便知道聽雪居之中沒有旁人。

那些大內高手,皆在白龍觀外,她的侍衛們,也都在湖畔小築之中。

沒有半個旁人,只有她與他在一塊兒。

耳邊能聽見那一點兒輕柔緩慢的呼吸聲,與從前她蜷縮在自己懷中安眠時一模一樣。

只是隔得太久,隔了出征,隔了戰火,隔了數月,展欽幾乎記不得她輕輕依偎在自己臂彎之中的時候,究竟有多少分量?

興許沒有分量罷。

她那樣小,軟綿綿的如同一團絨羽,哪有什麽重量呢。

展欽的手放在腰間的劍柄上,漸漸緊握,仿佛無法回憶起她在自己的指尖帶來的溫度究竟如何,只能將這兇兵握緊,宣洩那一點無處可去的欲壑難填。

半晌後,他終究是松了口氣,轉身往外而去,再次融入夜裏。

他不應當來的。

就這一次。

只這一次。

哪怕是在樓下靜靜地聽著她的呼吸聲,知道她尚且還鮮活的在他能夠感知到的地方,他亦很滿足了。

*

然而,有些事情就如沙袋,一旦開了口,便淅淅瀝瀝如下雨一般滾落下來,一發不可收拾,無處可堵。

即便展欽心想,只這一次,卻依舊在每夜之中,重覆在樓下白紗之中,告誡自己是最後一次,卻仍然在下一個夜裏,如同固執的幽魂,徘徊在聽雪居之下。

即便理智有千萬個他不應當如此做的警告,展欽卻依舊在抵達聽雪居樓下時告訴自己,他是為了確認她的安全,順帶著滿足那一點兒私心,感受那一點點與舊日一般,呼吸同在的錯覺。

一樓尚有冰涼水汽從龍潭湖面上撲來,他就站在那水汽之中,借這水汽冰涼,抑住心中所想。

又是一個同前幾日一般沒有甚分別的夜,月影朦朧,湖霧氤氳。

展欽如常隱在紗幔之後的陰影裏,止步於此,在無聲寂靜的夜中,靜聽著樓上細微的聲響。

她呼吸眠眠,正安然入睡。

展欽微垂下眼,望著腰間的佩劍,怔怔地有些出神。

然而不知何時起,那呼吸聲變得有些……不同。

不再是安眠時的輕緩,而是帶上了一絲紊亂的、壓抑的急促。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又夢魘了麽?

——並不大像。

緊接著,一陣在這夜色之中也顯得細微的,衣衫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傳來,間或夾雜著一聲幾不可聞的、仿佛從喉間溢出的輕軟悶哼。

那聲音極輕,卻像帶著甜膩的鉤子,猝不及防地勾住了展欽全部的神經。

展欽擡起了眼。

她在做什麽?

這般聲音,他自然是聽過的。

在她被自己纏著抱著,楔著填著的時候,他聽過數次。

然而眼下,這聽雪居之中……分明只有他與她二人。

一個荒謬,又灼熱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入他的腦海。

展欽自然是知道的,長公主殿下新寡,卻毫不妨礙重獲帝王憐憫的她,重新又成為京城炙手可熱的紅人。

若非她離京離得急,恐怕什麽高赫瑛、沈自瑾,亦或是她曾見過的那些畫卷之中任何一張面孔,皆有可能被送到她的面前,任她挑揀選用。

也許這聽雪居之中,還有什麽靜悄悄、能不被他察覺的第三人,正替了該死的他,侍奉殿下?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在那壓抑的喘息間隙,似乎有一個模糊的音節,被她含在唇齒間,反覆碾磨。

聲音太輕,太模糊,被夜風和潮潤的霧氣揉碎,叫展欽辨別不出。

他下意識想要往上去,卻在手指挨到那被湖心水汽浸潤了的白紗的那一刻,仿佛被燙著了一半,猛然縮回。

他一個“已死之人”,一個從一開始就配不上她的卑賤之人,有何理由去看、去質問?

那股子交纏著妒意和卑賤的火,在他的胸膛之中漸漸冷卻下來,化為一塊從喉頭滾落的,能夠穿人肚腹的金,幾乎將他的呼吸都壓得不剩半點。

是了。

他原是不配的。

展欽想起來二人成婚時的,從容鯉處所得的、渾然厭惡的目光,只覺得,也許這個時候,才正好是撥亂反正。

殿下本就厭惡他,不過是因墮馬傷了腦顱,才叫他有機會偷去了那幾月恍若舊夢的時光。如今他已“死”,正應當是還她自由之時。

不甘依舊在他的骨血之中流淌,可展欽壓下那一口沖到喉中的腥氣,知道自己這些個靜默在樓下的夜,日後也不配再有了。

他轉身,要往外去。

然而那依舊帶著餘韻,輕輕喘息的嗓音,忽然從樓上響起。

她似在自言自語,卻又仿佛在說予這無邊的夜色聽。

“在樓下站了如此多夜,不上來看看嗎?”

不過是那樣淡淡的一句話,就勾得那些他苦苦壓下的不甘與酸澀瞬間崩盤,展欽的身影頃刻而動,不過眨眼一瞬,他便已踏入二樓室內濃稠的黑暗裏,跌入一屋子帶著濕意的溫熱甜香之中。

二樓室內沒有半分樓下的冰涼潮氣,帶著她久居於此,才有的一股子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

那股熟悉的、獨屬於容鯉的甜香,混合著一種奇異的、濕漉漉的熱氣,如同蛛網般將他瞬間纏繞、包裹。

展欽僵立在門口,視線在濃稠的黑暗中囫圇掃視,卻什麽也看不清。

他自嘲地想,只想著那些藏身在水底與伸手不見五指的山隙之中,依舊清晰明朗的視野,而今他卻連一間小小的寢居都看不清。

然而心臟背棄一切,仍舊在胸腔裏瘋狂地撞擊,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慌和……那些狼狽的、不願承認的、卑劣的不甘與妒恨。

大抵並非他看不見,而是他怕看到不願看到的景象,怕那些讓他五臟六腑都絞痛的猜測是真的。

人生二十四載,竟叫他也有了自欺欺人的時候。

“怎麽?”容鯉的聲音從層層紗帳包裹的床榻後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仿佛剛從小憩中醒來,又仿佛早已等候多時,隱有甜膩,“在外面聽了那麽多夜墻角,如今上來了,反倒不敢看了?”

話音未落,只聽“吱呀”一聲輕響,容鯉擡手推開了床邊的一扇小窗。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般瀉入,驅散了一小片黑暗,恰好勾勒出床榻邊素色紗幔的輪廓。她的身影在紗帳後若隱若現,看著似是朝著帳外的他伸出一只手。

也僅僅只有一只手。

容鯉的身影依舊在帳幔遮掩後,那一點兒從她推開的窗縫漏進來的月光太吝嗇,只依稀照亮她的模糊輪廓,叫那張展欽閉上眼便能描摹出每一處細節的面孔反而朦朦朧朧,如真如幻,並不清晰。

反而是那只伸出帳幔的手,在他面前,在月光的映照之下,一覽無遺。

那手白皙纖細,與他記憶之中一般嬌小。然而指尖卻泛著不正常的粉,指腹微微皺著。

在月光下,指尖上星星點點,一片瑩潤水光。

“夜夜都在樓下站那麽久,不渴嗎?”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誘惑,“要不要……嘗嘗?”

在這樣小的,清涼又火熱的空間裏,展欽幾乎能聞到她指尖傳來的潤潤甜氣。

展欽的呼吸驟然停止。

而她看不清的身影,依舊在帳幔後輕笑:“不嘗一嘗嗎?從前你,不是很喜歡麽?”

“展、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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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有點萎……明明很努力了看著離心愛的榜單就差一點點,結果還是墜機了。

心情有些鼠鼠的,後面的劇情沒有細化好,會加到明天的更新裏面一起給大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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