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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夫君,抱抱我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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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夫君,抱抱我吧,好不好……

展欽的眉目又有那麽一瞬凝成了冰。

容鯉見他沒甚反應,委屈極了,擰起眉來想質問他一番,結果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臉上。

那張在她看來簡直無處不好看的臉。

玉質風姿,世無其二。

於是她的公主脾氣一下子全散了。

兩人上一次見面,已是展欽奉她母皇之命南下之前。臨行前兩人仿佛還不歡而散了,他有些脾氣也是人之常情,小公主殿下覺得應當給自個兒的駙馬些許寬容。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容鯉將展欽眉目間的陰冷權當做看不見,見他身上已經除去了硌人的甲胄,直接雙臂一張,撲到他懷裏去了。

“好啦,不要氣啦。”

小姑娘軟綿綿的撲到他懷裏去,比起方才院子裏那一下真切了不知幾百倍。

觸手能碰見她纖瘦勻弱的肌骨,一點兒甜香,混了點藥香氣,倏忽一下撲了展欽滿懷。

展欽低頭垂眸,看到那個小腦袋在自己懷裏拱來拱去,聲音也被衣裳悶得更加軟糯了,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麽。

她得不到回答也不惱,只在他懷裏如扭股糖一般撒嬌:“夫君,我們許久不見,抱抱我好不好。”

小臉兒從他懷裏仰起頭來,面若桃花,肌膚賽雪,雙眸如星星一般閃亮。

這張臉兒與他奉命南下前那一夜所見的面孔漸漸疊到一處。

只是那時候這雙星眸如冰,看他的神情倨傲而不耐:“母皇有事叫你做,你去就是了,不必來煩本宮。”

彼時她也坐在這樣一張貴妃榻上,斜斜地倚著,手邊腳邊散落了七八張畫像,有些展開了,皆是清俊秀麗的青年才俊。

他的目光在畫像上掠過不過一瞬,容鯉便有些著惱地斥道:“本宮的事兒,何時輪得到你來看?沒事做便早些走,少在這裏礙人眼。”

展欽早已經聽聞,陛下憐於長公主與駙馬感情實在不睦,已打算為長公主尋幾個解悶的人。這些畫像畫技精湛,想必皆是出自宮中畫師之手。

她一個眼神也沒多分給他,隨手拿了張畫像一看,又分外挑剔地丟開了。

“夫君?”這一聲甜絲絲的呼喚叫展欽從一剎那的恍神中脫了開來。

容鯉正仰頭看著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掃在他的脖頸上,眸中有些困惑。

不過還不待他說什麽,這小姑娘忽然借著力挺起身,勾著他的脖頸,竟是直接往他頰邊一湊。

*

攜月與扶雲來侍藥的時候,見容鯉正氣呼呼地揉捏著身邊的一個隱囊。

“駙馬惹您生氣了?”扶雲將藥端過來,手熟地從多寶格裏摸出一疊銀絲梅子。

容鯉一下子將隱囊捏扁了,“咻”地一下丟到一邊去:“我已紆尊降貴哄他了,他……他卻那樣!”

攜月欲言又止,一邊伺候她喝藥,一邊順著她說:“駙馬脾氣冷硬,若是殿下不喜,大可應承陛下上回與殿下商議之事。”

容鯉不說話,皺著眉頭白著小臉將一碗藥喝了,扶雲趕忙餵了一顆梅子給她。

攜月揣摩著,就走到外頭去捧了一疊新的畫卷回來:“殿下,宮中又送了新的來,不如看看?”

容鯉興致缺缺,不知想到了什麽,撅了撅嘴,叫扶雲把她剛丟出去的隱囊撿回來,抱在懷裏蹂躪,聲音悶悶的:“也沒甚好看的……都沒有駙馬好看。”

饒是攜月已經適應許久,也很難立即應對自家殿下這句話。

扶雲倒是反應快,又餵了一顆梅子,笑著說道:“駙馬恐怕也沒有惹殿下生氣罷。”

容鯉“哼”了一聲,沒回答這句話,只是嘟嘟囔囔地抱怨道:“……嗯。”

“那奴婢可否鬥膽問問,駙馬是怎麽了?”

“我抱他,他都不理會!”容鯉扁著唇角,眼圈都有些紅了,“我還……”

“還”了還一會兒,容鯉不說了,任攜月扶雲怎麽問也不說。

她洩氣地倒進貴妃榻的軟被裏:“總之,本公主親自與他求和,他卻叫本公主好好想想,先前同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就那樣走了!”

攜月當即站起來:“駙馬可還有一分對殿下的敬意,怎敢如此?奴婢這就進宮,告他一個不敬之罪!”

“嗯!”容鯉重重點了點頭,手卻悄悄拉住了攜月的衣袖:“……還是罷了,今日這樣晚了。”

這藥吃了困倦,容鯉打了個哈欠,精致的鼻頭微微一皺,有些睡眼昏昏了。

兩位女官自然伺候她洗漱睡下。

扶雲掩住珠簾與門,在外間與攜月守夜,見攜月還是一副眉頭能夾死人的模樣,輕聲勸慰她說:“殿下不曾動氣。”

“那是怎了?”

縱使是扶雲,眼下也需要先醞釀一番才能開口:“在如今的殿下看來,不過小夫妻吵架罷了。”

攜月聽到這樣的話就有些頭疼。

只是她與扶雲一樣,皆是從小就伺候容鯉的,自然知道,按著容鯉的性子,若是真的動氣了,就是天崩地裂也要進宮告駙馬一狀的,這事兒先前還少了?

於是她又默然下來,心中憂慮難言,沈默了許久才道:“當真不可與殿下說明白麽?我瞧殿下這般模樣,著實心中不平。”

扶雲也是嘆氣:“若是能夠,你我也不必這樣焦灼了。但你可還記得,那日你不過只提了一句殿下與駙馬夫妻不睦,殿下便急的昏厥過去,太醫也說了,眼下只能事事順著殿下心意,否則多番刺激之下,牽動腦中淤血,恐怕危及性命。”

攜月也只能無言:“……事已至此,只能多與駙馬陳情罷。”

扶雲點頭,二人皆在彼此眉目中瞧見些許憂愁之色。

殿下與駙馬不睦日久,雖多為殿下對駙馬出身不滿之故。好在駙馬年長,性情疏離冰冷且忙於事務,並不與殿下起爭端,這才相安至今。

可眼下殿下陰差陽錯落下這病癥,日後且要如何?

*

容鯉並不知身邊人的這些心思,她昏昏沈沈地睡去了,迷迷糊糊的,竟夢見方才她要親展欽的時候。

她知道自己跌著了頭,很多事情記不清了,回憶起從前的事情來,總朦朦朧朧的好似浮著一層塵埃。

可她記得清清楚楚,她與駙馬二人感情甚篤,也是隱約記得駙馬南下之前二人不歡而散,這才放下身段來哄他。

夫妻之間,親昵一下又有何不可?

倒不想展欽伸手一擋,將她的唇擋在外頭,叫她一下子親在他的手背上。

容鯉氣鼓鼓地看著他,展欽似笑非笑地勾起一點兒唇角,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背,仿佛她方才那一親是什麽不幹凈的事兒似的。

“殿下叫臣不要氣惱,可還記得從前究竟與臣說了什麽,又究竟是怎麽待臣的?”

容鯉本是要生氣的,可是看他那笑不笑模樣,又不爭氣地軟了脾氣,等她回過神來,只瞧見展欽禮節一絲不差地跪安,隨後揀了自己留在外頭的東西就這般走了,止留給她一個背影。

屢屢遭拒,長公主殿下也有些咬牙切齒了。

她嬌喝一聲:“展欽!你出了這個門,就不許回來了!”

展欽步伐微頓,然而頭也不回,就這樣走了。

容鯉從未想過他會真的離開,如遭雷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明明記憶之中兩人好得如同一個人似的,駙馬怎舍得這樣對她!

她年紀小,與展欽奉旨成婚的時候還不到及笄,眼下再長了兩歲,也不過才將將虛歲十五,還要過了今年的生辰禮才及笄,心情大起大落,不免哭了起來。

視線迷蒙成一片,容鯉哭也不發出聲音,只是淚珠斷了線似的點點落在她衣襟上,將富貴花都沾成一團深色,狼狽極了。

她哭的安靜,腦海裏卻混沌一片,正委屈的厲害,想著自己從前怎麽著他了,腦海之中卻不知怎麽的蹦出來一句斷喝:

“展欽展大人,我此生此世,都不會看你這般人一眼,公主府之中絕無你立足之地!你若識相,趁早和離!”

容鯉並不能想起來這是何時說的了,也不大記得彼時展欽何等反應。

但此話於她太過石破天驚,連淚珠都停了下來,驚詫於自己怎會對駙馬說出這等傷人之語。

光是想想若她二人真的和離,容鯉便覺得天崩地裂,恨不得即刻哭死在此了。

思來想去,怎麽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因何緣故。

若是沒有緣故,自己無故斥責於駙馬,說了這樣過分的話,駙馬心中有氣也是應當。

平心而論,若是她聽得駙馬這樣說她,何止是心中有氣?必得告到宮中,叫母皇主持公道才是。

眼下駙馬只是不許她親昵罷了。

容鯉自己擦去了面上的淚,又有些赧然於自己方才太不講道理。

明明是她出口傷人在先,自己又不記得了,分別幾月,不曾款款相待,還威脅他走了便不許再來了,實在不該。

只不過若是叫她立刻再去把駙馬喊回來,她面上又有些過不去。

想著今日他定然氣的厲害,還是過兩日再去好好哄一哄駙馬罷。

容鯉迷迷糊糊地夢著方才的事兒,還發現了些先前自己不曾發現的細節——

她親駙馬那一下,他雖擋了,可也沒有推開她呢。

更何況,先前在庭中抱他那會兒,他身上甲硌得厲害,她說了一嘴,後來他不就解了甲?

駙馬心中還是有她的,只是她先前話說得太過分,叫人傷心了。

容鯉酸酸澀澀的心中又泛起一絲甜意,臉上淚痕還未幹呢,就這般含著笑翻了個身,又睡去了。

今夜睡好了,明兒再去找駙馬求和罷。

只可惜長公主殿下的願望是好的,卻不得實現了。

攜月扶雲交替守夜,夜半時聽得屋內傳來模糊的呻|吟聲,忙進去打起床幔一看。

容鯉渾身滾燙,被子踢在一邊,衣裳都被她不知何時抓開了,渾身汗津津地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攜月拿了腰牌連夜去宮中,扶雲為她擦洗身子換衫,卻見那小殿下抱著榻上的隱囊,臉頰在上頭輕輕靠著,失了血色的紅唇翕動著,好似在喃喃什麽。

扶雲湊過去一聽,才聽見她聲聲軟爛,如同被香酒浸得醉意酣酣:“駙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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